“但是,她,方早瑶,也不是不喜欢那个男的,只是,可能,太快了?而且,你想想,如果性别转换,不想负责的男人会被骂死,不能因为我们,方早瑶,是女人就可以逃避责任。”
“得了吧,告诉她,谁跟她这么说,就是纯纯的道德绑架,”许舒充满不屑,“那个男的,不用看就知道,肯定是个小气,无赖,没碰过女人的老处男,方早瑶不要他是对的。这种男的在这个时代是怎么生存下来的?怎么会有女的喜欢他呢?离
谱。”
“……离谱。”林栖低头,慢吞吞扒了口饭。
电视里,陆野穿着一件中空的西服,身体倾斜四十五度,修长的手指拨在电吉他上,弦音撩人,台下的尖叫声一浪高过一浪,不知有多少人喊他的名字喊劈了嗓子。
不用去看,就能从吉他声中想见他骨节如玉的十指,嶙峋的锁骨,以及被黑纱包裹的突出的喉结。
林栖食指抵在唇上,被陆野吻过地地方寸寸传来潮意,她思绪如麻。
第41章 抓她手腕的手松了松,脱……
火锅咕嘟咕嘟冒着泡,热气蒸腾,林栖的脸被熏得火辣辣的,肉眼可见地变红。
许舒偏头将火调小,又添了几片蔬菜,揶揄她起来:“只剩最后一期总决赛了,你现在可是我们私底下热议的冠军大热候选人,到时候大红大紫,可别忘了我。”
最后一期总决赛是直播。
在这之前的两期是林栖的高光,连续两次第一,让她蝉联热搜榜高位。
然而舆论褒贬参半,特别是爱顿的粉丝,口水仗一直没有消停过。
林栖觑了老友一眼,“你可别捧杀我,青鸟肯签我,我就很满足了。”
这话并不是虚伪,录了这么多期节目,她深知其中水有多深,总冠军的变数有多大。
只有对名利保持淡泊,才能在不晓得哪一天,当野心被资本和潜规则践踏时,不至于太过灰心失望。
因此,她拼命地压抑着心头春笋似的,疯长的野望,将期待值压到尘埃里。
电视屏幕里,陆野已经唱完下场,后面的节目没意思,她们又挑了一部恐怖片来看。依靠视觉和特效的美式恐怖对于她们来说没有多大的杀伤力,背景音乐倒是还可以。
许舒将蔬菜捞起来吃,顺道刷了两下手机,刷着刷着神色忽变。
“老天,快看手机,你又上热搜了!”
林栖点开手机,自己的大名赫然占据热搜榜高位,她带着不好的预感点开,只见相关物料是一段她和“友人”的对话音频。
“先说爱顿,拖拍,炫技,毫无内容。再说这副词,空泛虚无,陈词滥调。”
“你要带着你的八千万粉丝,替今朝有酒今朝醉的世界加一把火吗?”
“我再偏颇,它也是一首烂歌。”
……
她脑海中浮出关于这段音频的回忆,是录音的间隙,和陆野的那一次交锋。
对话的内容并不是当时原话,发布者做了巧妙的剪辑,不但掩去了陆野的声音,还拼凑了许多不是她说的话。
很快就有人扒出,林栖说的这首歌,就是爱顿在节目里唱的《燥》,更有业内人士透露,这首歌原本是陆野写的。那么,带着八千万粉丝,替今朝有酒今朝醉的世界加一把火的,自然就是陆野。
这样一来,不仅仅是爱顿,就连陆野的粉丝也加入了骂战。
“林栖是什么愤世嫉俗清新脱俗的人设上瘾吗?”
“拉踩别人,显得自己多高尚?”
“拜托滚粗,离你野爹远一点!”
“野爹是你一个十八线唱作人能碰的?管管这张烂嘴吧!”
……
野,爹?
林栖看着屏幕哭笑不得。
还笑……
许舒担忧不已,出言安慰她。
“别放在心上,明显是有心人在决赛前搞你心态,他们高。潮几天,很快就不记得了,不过……”她费解地盯着屏幕问道,“你不是这么口无遮拦的人啊,这些话真的是你说的吗……这录音,是剪辑过的吧,拿你说的话拼造的?”
林栖将手机息屏搁在一边,清丽的眉宇蹙了蹙,“是剪辑过的,不过,大部分是我说的。”
她细细嚼着嘴里的米饭,回忆了一番,眉目重新舒展开来,“那首歌最初的版本,就是很烂。”
许舒直摇头:“搞清楚重点!现在不是歌的问题,是你被盖上了背后蛐蛐同行的帽子!这就是人品问题了。”
“等等——”她突然觉得一阵寒凉,“如果当时没有第三个人,那这段录音是谁爆出来的?总不会是……”
“有第三个人的,就是爱顿,”林栖平淡地说,“他当时还找我对峙来着,只是没想到,他不但偷听,还偷录了。”
许舒撇了撇嘴,“也有可能是当时跟你说话的人……”
。
总决赛不仅有现场投票,还有线上支持票。
林栖的大众喜爱度从最底层升到顶端,然后在录音被爆出来的几天内直线下降,在底层波浪式徘徊。
那条陡峭的抛物线仿佛在教育她,名利来去一场空,不是她的,终究是水中月,舍身去捞,只会弄湿自己,再落得个笑话的结果。
负面新闻带来的第一个实质性伤害,是跟青鸟唱片的经济合约。
合同已经过到了最后一轮,已经是基本落定的事情,硬是被那边拖着不肯推进。
这天林栖按约来到青鸟唱片谈合同。
她是谈判桌上的生手,又是单枪匹马,只有吃下哑巴亏,听从安排的份。
最终的结论是,等总决赛结束,再正式签合同。
从七楼会议室出来,刚坐上下行的电梯,好死不死碰到爱顿。
爱顿的工作人员例行将已经上电梯的工其他人清了出去,唯独留下林栖。
“都是熟人,清什么场啊?”爱顿笑容可掬地说。
电梯门关上,爱顿刻薄的一面就藏不住了。
“所以说啊,干这行,嘴不能太欠,留下的口业,总有一天要还的。”
林栖淡声道:“不知道偷听还录音是什么业。”
爱顿瞪她一眼,故意拉高音调,状似惊讶道:“你以为是我爆的啊?”
林栖目光瞥过去,只听爱顿阴阳怪气地说:
“你还真找错人了,怎么不去怀疑野哥呢?也不想想,你动到谁的蛋糕了?谁才是跟他坐一条船的你知道吗?你了解野哥是什么样的人吗?”
“到了。”林栖简短地打断了爱顿的话。
同一时间,一层的电梯门开启,爱顿十分不满地扫了她一眼,扬长而去,后面的工作人员也不客气地撞开林栖,跟随老板走出电梯。
林栖沉默地盯着冷色调的电梯门,直到门再次合上,仍旧一动未动。
她当然觉得爱顿这番栽赃很可笑。
但理智和情感往往是分开的,管理理智的那一部分大脑,不受控制地开始回忆,甚至脑补他们对话那天,两根修长的手指,暗暗扣动录音笔的开关,手指的主人,若无其事地戴着蛊惑的面具,一边录音,一边套她的话。
她听说,娱乐圈幕后运作的人,都是翻脸无情,杀伐果断。
于是莫名产生一个可怕的念头:是喜欢陆野很多年了,但大部分都是透过荧幕喜欢他,或许自己对陆野的了解,还真的不如和他一条船上爱顿?
一直以为地某种默契,从来都是和不确信并存,林栖对两人进一步发展的抵触,很大一部分原因,正是来源于这一丝不确信。
正出神,电梯门唰地一下打开了,外面是地下车库。
门外站着陆野和姜沉。
冷不丁看到她,姜沉满脸意外,“林栖?这么巧?你是上还是下啊?”
印象中,她不像是有车。
林栖与陆野视线对到,没有说话,迈步就出。
一进一出擦身而过时,陆野蓦地扣住她的手腕,一把将她拉了回来。
“车库,出什么出啊?”
电梯门缓缓合拢,林栖站在他们中间,没有说话。
姜沉见她这副模样,理所当然地猜测是因为网上的舆论而失魂落魄。
“待会儿去一楼咖啡馆,我请你喝杯咖啡再走,我们可以聊聊。”他对林栖说。
林栖回过神,说:“行。”
姜沉的手机响起消息提示音,他低头去处理消息,全然没注意身旁的两人,手还拉着。
电梯里一时无声。
林栖手臂绷得很紧,陆野攥得更紧。
他们都目视前方。林栖率先绷不住,转头看他。
陆野乜斜她一眼,仿佛是知道她心头猜忌,抓她手腕的手松了松,脱落至指尖,覆又握紧,将她整只手困住。
密闭空间内,流淌着汹涌的暗潮,在电梯上行的轨迹中,一座冰山在悄然化开。
电梯门开了,姜沉的信息似乎还没有回完。
“我先带你们去咖啡馆。”他一边打字一边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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