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霁轻缓吐息,神情不知为何有些隐忍:“你先回吧。”
“我再待会儿。”
喻了了张了张唇,还想再说些什么,见他又拿起手机,一副不是太想说话的样子,又识趣地闭了嘴。
神情却不免黯了几分,用力踩着拖鞋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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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更衣室出来时天已经黑了。
喻了了把洗浴用品往房间一丢,就独自外出觅食。
度假区除了最大的自助餐厅外,还有不少主题餐厅,她这会儿有点不想碰上熟人,更不想去找那群没义气的家伙,就随便进了家略偏门的地中海餐厅,把招牌菜统统点上,囫囵吃到一半的时候,手机忽然进了通电话。
来电人是胡明宇,目的却是替时霁问她在哪儿,问完又补了一句:“你两不一直在一块吗?怎么又吵架了?”
回答的话已经在嘴边,她闻言又转了话音:“你少管!”说完就直接挂了电话,但刻意屏蔽的情绪却倏然上涌。
白天还跟个粘人精似的,走哪跟哪,去了趟温泉就开始变冷淡,一路只玩手机不理人,跟自己泡在一个池子里还能清心寡欲,连看都不带多看两眼的,拒绝美女搭讪的时候倒是温柔。
怎么,当着她的面不好接受,现在都把她支开了,总算可以好好发挥了,还来找她干什么?
她撇了撇嘴,烦乱地把晚餐收尾,而后看着窗外愈渐深沉的天色,还是不想回去,便摸出手机开了把游戏,然后一把又一把,一直玩到眼睛都有点累了,想着结束这局就休息一下时,面前忽然覆下一道阴影,身旁随之坐下个人。
匆忙间用余光扫了一眼,正要开口说这里有人时,目光却忽然滞住,几秒之后,屏幕里的小人宣告死亡。
她顿了一下,郁气不觉更甚:“你来干嘛?”
时霁看着她,如实说:“找你。”
“找我干嘛。”
“该回去了。”
“要回你自己回!”
“喻了了。”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到底在气什么?”
她板着脸:“我哪有气!”
他眉心微蹙,下压的眸底略显严肃:“你能不能对自己有点认知?”
“……”
喻了了愣了愣,反应过来他好像在教训自己,刚要开口回怼,就听他又说:“你穿成那样坐我面前,我要是一点感觉都没有,你觉得正常吗?”
“什么感觉——”她想到什么,话音蓦地止住。
虽然挺不解的,但她的情绪向来很好懂,联系前后变化的始末,并不难猜到大概:“你以为我为什么不下水?”
他一副拿她没办法的样子,单手搭上她的椅背说:“谁知道不下你要生气,下了你也要气。”
喻了了人都懵了:“……”
所、所以,他刚才那么冷淡不是对自己没感觉,而是因为……太有感觉了??
……
大脑一路宕机。
以至于房门关上,亲吻落下的刹那,就只有身体在本能迎合。
不知是不是太久没有亲近的缘故,她竟生生被唇瓣相接时的那一点炽热烫了一下,只因顿了这么一
下,搭在他肩上本欲推拒的手,顷刻便违背使命,转而绕过他的脖颈,任由热浪一层层将自己包裹,连同漾起的水声一并将理智吞没。
渴望自唇角扩散,交缠的呼吸惹得人越发忘乎所以,直至滚烫蔓延至全身,抵在小腹的感知到了不容忽视的地步,她才堪堪在迷乱间回了点儿神,想就这么推着将他扑倒在床,手心却靡软的聚不上力,于是微弱扑腾的力道便更像是挣扎。
亲吻也由此止住。
呼吸抽离开来。
时霁低眸平复片刻,终是轻喘着松了桎梏:“去洗漱吧。”
“我——”喻了了僵在原地,想说我刚刚又不是在拒绝!你现在立刻马上就给我继续!话到嘴边又因为某种别扭的心境陡然止住,一口气也因此被吊得上不去下不来,最后只能任由旖旎散尽,板着脸应了声:“去就去!”
而后深吸口气,又毫无缘由地踢了他一脚,才转身走进浴室,气鼓鼓地拉上隔断帘!
刷牙的时候还赌气地想,之后不管他再怎么死缠烂打,自己都绝对不可能再有一丝一毫的妥协!
但等她关灯躺倒床上,听到浴室里传来的淅沥水声,不自觉偏头看过去并试图三分钟速成透视眼的时候,又突然有那么点想不计前嫌了。
其实细想起来,他除了的确骗过自己之外,好像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并且这段时间的态度也都挺端正的,再说谁还没有做错事的时候,要是能保证以后再也不这样的话,好像也不是完全不可以原谅?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样想,算不算是在给他找理由,但一想到吵架之前那些毫无顾忌、完全顺从心意的亲吻,以及就算他误以为自己是在挣扎,她也能毫不犹豫把他的脑袋掰回来的状态,就真的非常不想再这样僵持了。
耳边清晰的水声还在继续,一点点将脑海里的天平淋湿。
喻了了思来想去,冷不丁甩了甩头,而后平躺在床上冷酷地想,要是他一会儿出来,超级坚持且必需一定非要睡在床上的话,自己其实也不是完全不能通融的。
可是他洗澡为什么要这么长时间?
长到她眼皮都在打架了,也还是没有要终止的征兆。
不对!
刚温泉出来不是已经洗过澡了吗?
那他干嘛还……
她倏地睁大眼睛,正犹豫着要把今晚的尺度开到哪里时,水声骤然停下,细碎的窸窣声悄然放大。
她忽地抓紧被面,并不由吞咽了下。
酒店窗帘高度遮光,时霁关灯从浴室出来,房间便彻底陷入黑暗,但经过床尾时,床沿的感应灯带又自然亮了起来。
他随之看向床头,见人不仅没睡,分外精神的眸子里还略有些紧绷,便又走过去,单手撑在枕侧,俯身凑近。
兜头洒下的清冽气息,连同落在唇角的亲吻,均裹着一层寒意,冻得喻了了呼吸一凛,手指无意识地抓紧又松开,刚要伸手去拽他的衣摆,在加深亲吻的同时匀他一点温度,他就支起胳膊拉开距离,注视着她说:“晚安。”
而后便直起身,自觉往沙发走去,掀开薄毯,静默躺下。
喻了了:“……?”
就这???
第50章 防的就是你!
夜里没太睡好,晨起时就稍有点萎靡不振,但在看到罪魁祸首居然还挺精神的换好了衣服时,喻了了还是莫名其妙地涌起了点儿好胜心,立刻睁大眼睛从床上跳下来,表现出一副休息得非常充足,绝对没有被某些人影响到睡眠的样子!
在白天的团建过程中,也发挥了强大的运动天分,几项活跃气氛的草坪游戏,无一例外都被赛出了更高更快更强的奥运精神!
虽然这么做的结果,就是被其他几个小组联合在“多人拔河”中率先out,但总体来说还是输少赢多,筋骨也因此活络了许多,一度到了可以随时找人切磋的程度!
几个组员见状,相当有默契地退后了些,又因为觉得哪里都不安全,而争着要躲在时霁身后的那块地儿,抢夺无果之后又快速一字向后排开。
最后隔着个“盾牌”看向她的场景,就跟“老鹰抓小鸡”差不了多少。
“老鹰”被越推越近,又似带着点儿主动凑到跟前。
喻了了无语之际,也还是在几声“你就看她舍不舍得动手吧”、“她对时医生能叫动手吗?那就是打情骂俏好吧”的辩论声中倏然涨红了脸,一时间好像怎么做都不太对。
茫然间,还是时霁上前,牵过她的手轻捏了两下,然后调转方向同大家说了句她从不打人。
不消半秒,就得到一句团结又悲愤地呐喊:“那是对你!!!”
“……”
时霁还想回些什么,却又好像无从否认,忽有些抱歉地笑着应下:“嗯。”
倒确实是。
喻了了见他眼角微扬,耳温不觉更甚。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在最生气的时候也没有想过要对他动手,明明这对她来说就是最直截了当的解决方式。
细想之后又觉得不完全正确,她在不知觉中好像也是踢过他好几次的,虽然那比起动手,似乎更像是在……闹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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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费完力气,晚上的活动就较为休闲。
部门在度假区的会所里包了几个房间,每个房间里员工带家属大约有三十来人,这会儿正均匀的散布在包厢各处,有唱歌的,喝酒的,玩游戏的,以及单纯坐着消食放空的。
喻了了属于最后一种,因为她五音不全,酒量一般,对桌面游戏还有点ptsd,直觉已经到了“凡上桌必出糗”的地步,甚至还有可能越认真越搞笑。
然而这种人往往就是桌面游戏的“宠儿”,那边几乎是刚定好准备玩什么,就有人高呼了声:“你两坐那干嘛呢?快过来玩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