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霁:“。”
茶艺挺到家啊,看都看饱了还用吃吗?
他气笑了似的,一副不配合一下都对不起他卖力演出的样子,捧场地夹了筷青菜,并相当平静地说:“不、用!”
“……”
喻了了莫名就有种坐在风暴中心的感觉,还没想好该怎么处理,高扬就又笑着看了过来:“再来一块?”
“不用!”她当即睁大眼睛,受伤的手瞬间好转,立刻端着饭碗靠近盘子,用勺子捞出满满一碗说:“我自己来!”
……
喻了了也是没想到,一顿饭居然还能吃出汗流浃背、小命不保的感觉,可等她终于放下碗筷,好不容易能喘口气时,高扬的表演却还没结束。
她前脚刚迈出餐厅,他后脚便问:“现在是准备回家吗?”
喻了了毫不犹豫:“对啊!”
不然还要留在这里继续承受你的加害吗!
“那我送你?”他又说。
“不用!”她果断拒绝:“我有手有叫脚,干嘛要让你送!”
“顺路。”他一脸好笑,又很随意地说:“别多想,我正好有事要过去找王姨而已。”
“……”
喻了了还是不想答应,虽然他们之间的确没有什么,时霁也没有表现出对他有多介意,甚至在一开始被提出拼桌的时候,他还挺热情的招呼人家坐下,好像能多个人还挺开心的似的,但她还是觉得应该要保持一点距离比较好。
可人家都说了是顺路,她又不想反应太大,搞得好像心里有鬼一样。
就这么一会儿的犹豫,在时霁看来,就跟她要回心转意了也差不了多少。
行。
他也满无所谓,心想这不挺好,他两要是双向奔赴,自己以后不就可以彻底清静?既不用处理一天到晚响不停的微信,也不用再担心东窗事发之后惨遭住院了。
高扬看出她的顾虑,便又转向另一边,玩笑似的说:“真的只是顺路,你应该、不会生气吧?”
时霁冷笑了下,一副跟我有什么关系的样子,反问:“我生什么气?”
-
“喻了了,你不行啊。”
“?”
高扬笑着瞥向副驾,直言不讳地问:“你这突然觉醒打扮成这样,就是为了追他吧?”
虽然是这样没错,但喻了了总感觉他没安好心,立刻就双手抱臂,摆好了脸色说:“管那么多干嘛!”
他耸了耸肩,好心道:“就是想提醒你一下,人家好像完全无动于衷呢。”
她拧了下眉,有点生气:“你乱说!”
“我可没乱说。”他一副军师模样,站在她的角度分析:“你自己想啊,他要是真的对你有意思,又怎么会在跟你约会的时候允许有第三个人出现?”
“……”
“而且你不觉得我提出拼桌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好像松了口气吗?就像落在手里的烫手山芋终于可以抛出去一样,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
他把心机说成帮助,倏然就转换了角色,从敌人变成盟友:“还是就是最后,我故意问他送你回家他会不会生气时,你见他有什么情绪波动了吗?”
“……”
一通话下来,喻了了不仅松了防备,甚至还有点溃败。
她当然知道时霁并没有喜欢上自己,而且自己也才开始追他没多久,就算他对自己还没有感觉也很正常,但就在她一头热的往前冒进时,突然被这么兜头泼下一大盆冷水,就还是不免会有点难过。
因为她其实也感觉到了,刚才的他是真的连一丁点反应都没有。
可自己却真的已经很努力了。
喻了了丧着脸。
感觉悲哀的同时,也开始对高扬有了一点信任:“那怎么办?”
他嘶了一声,好像真的在跟她共情:“这能怎么办啊。”
“男人不喜欢你就是真的是不喜欢啊,又不像你们女人,稍微付出点真情就会被感动。”
喻了了觉得这话不太对,女人又不是什么垃圾桶,光有真情就行了,就比如自己现在已经对他不感冒了,所以就
算他突然跪下来给自己磕头,她也是绝对不会认这个逆子的!
但她知道这话不能说,因为感觉他好像还是有办法的。
果然没过一会儿,高扬自己就迂回着说:“但也不是完全不行。”
喻了了看着他:“什么?”
他耸了下肩,也算意有所指:“男人嘛,多少都有点贱骨头。你上赶的时候他爱答不理,等你走了,他却又心里不太平衡。”
她心情不好,不想听他绕口令:“说重点!”
“……”
高扬噎了一下,却又极其受虐地觉得她呛自己的样子有点带感,旋即言归正传:“说白了,就是得晾他几天。”
“如果他反过来找你了,那可能还有戏,但要是没有,我劝你还是趁早放弃。”
“哦,对了。”
“就算他来找你,也千万别太上赶着,记得要多拒绝几次。”
-
老街的大排档里,周晨正满脸稀奇,炫着小龙虾说:“你今天怎么回事,怎么还突然想起要吃宵夜了?”
还能怎么回事?
当然是因为没吃饱,不然还能是因为在跟谁怄气吗!
时霁沉着脸拆了双筷子,想到什么,突然又摸出手机,对着一桌子的菜拍了一张,拍完感觉不对,又调整角度,连着大排档的招牌一起拍上。
然后调出微信,点进朋友圈,发了条动态:【还不错】
周晨亲眼看着这一系列举动,而后点进朋友圈观摩了下,最后看向他的表情简直匪夷所思:“……你吃了吗就还不错?”
时霁放下手机,抽空瞥他一眼:“吃你的。”
然而十分钟后,也就是距离他们离开餐厅一小时之后,他的消息栏依然空空如也,朋友圈的评论倒是不少,却没有一条是他真正想看的,还害得他白白刷新了几十次,愠火不觉越来越盛。
可以啊喻了了。
这就又转移目标了是吧。
毫不留恋了是吧。
他点点头,一点也不生气的拿起筷子,却半天也不知该从哪落筷,最后看筷子都有点不爽,又嗤地一声丢回桌面。
周晨边吃边看戏:“……你鬼畜呢?”
时霁又捞回手机,半点脾气都没有的回:“闭嘴!”
“……”
他眼睛盯着屏幕,另只手不停敲击桌面,心想就两分钟,两分钟后要再不来消息,你自己看着办!
就这么想了五次之后,他才终于有一点生气,但也就只有一点,仅仅只是觉得她到家后也不报个平安这种行为,非常没有礼貌而已!
但作为一个有素质的成年人,就算别人不太礼貌,他好像也应该主动询问一下,毕竟安全第一嘛。
并且刚才那个高什么扬的,看着也完全不像什么好人,喻了了又傻乎乎的,万一被他骗了怎么办?
于是他便本着和谐友爱的社会公德心,打开对话框,礼貌地发出一条:【到家了吗】
想着应该马上就能收到回复,说完也没放下手机,然而又十分钟过去,消息栏依然一片宁静……
他深吸了口气,本着文明法治的责任心,又发出一条:【还没到?】
还是没有回复。
生气了?
老实说,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答应拼桌,可能就像是遇到危险时下意识的自保一样,虽然挺无耻的……
好吧,确实就是挺无耻的。
但她这么久还不回消息,是不是也有点太过分了?
他拧了下眉,又看了眼时间,终于发现不对!
两人说好要回同个小区,高扬还宣称是要去找什么人,应该不会突然改变行程,就算他想改,喻了了也没那么容易被带走,所以照理来说,两人应该早就抵达目的地了才对。
那既然喻了了已经到家,就算没想起来要给自己发消息,但他前后都发出去两条了,她没理由突然连自己的消息都不回了吧?
大脑瞬时闪过一个不好的念头,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捞起车钥匙出了大排档,一通语音拨了出去。
不知过了多久,嘈杂的拨号音才终于断开,随之传来一声极度虚弱的:“喂……”
时霁打开车门,心跳直接空了一拍:“出什么事了?你现在在哪?!”
那边一阵窸窣,几秒之后,又是一声惊呼:“啊——”
“喻了了!”
时霁钻进驾驶座,迅速启动车子:“快说话!你在哪!”
喻了了一脸迷茫的从地上爬起来,拿开手机看了一眼,又放回耳边说:“……我在家啊。”
时霁愣了一下:“一个人?”
她点点头:“嗯。”
“那你刚刚喊什么?”他单手搭在方向盘上,车子已经开出一半。
“……”
喻了了吸了下鼻子,有点囧:“不小心……从沙发上掉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