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我们有一个女儿_枕山漱玉【完结】(6)

  “陈之杏!”陈之椒瞪着她。

  脸颊边上被塞了只垂耳兔毛绒玩偶,淡黄色皮毛,三瓣嘴,看起来挺眼熟。陈之椒伸手推了推那只娃娃,有些不满地打断了陈之杏。

  “怎么?”

  “我也有班要上,不是什么留守儿童。不要说的好像一天到晚连你儿子都得操心我似的!”

  话音刚落,只听哒哒哒两声,走廊尽头探出一颗脑袋。

  小孩儿脑袋圆滚滚的,继承了妈妈的大眼睛,虎头虎脑,长相可爱。瞧见了想找的人,他弯起一双笑眼,甜甜地开了腔。

  “小姨~”

  蔡卓然手里端着果盘,是阿姨刚切好的,摆盘精致漂亮,一路坐电梯上来一点儿都没颠簸到,盘子边上还摆着银质的水果叉。

  待走近了,他方才看到背身坐在吊椅前的小板凳上的女人,眼睛一亮,叫了声妈妈,高举着果盘迈着短腿来到圆桌边上。

  “小姨和妈妈吃水果!”

  陈之椒:“……”

  陈之杏笑了一声,很戏谑,终究没说什么。她从果盘里拾起一枚又大又红的草莓,笑吟吟道:“还挺甜的。”

  ·

  持续了将近半月的易感期并未轻易结束。在陈之杏即将出发前往南极科考之前,陈之椒进入了易感期的第二重状态。

  陈之椒不再像一条瘫倒不动的咸鱼,变得躁动起来。

  就连一贯爱跑到她面前献殷勤的小侄子也感受到了她身上那股骇人的煞气,知道不该在这时候往她身边凑。

  于是,原本就空旷的别墅变得更加安静。

  她爸和姐夫是一天到晚忙的脚不沾地的霸道总裁,本来见面的机会就不多。家里更不常见到的是躬耕科研的妈妈,陈之椒上回见妈妈甚至还是在过年期间,自从她又进了某个保密项目组,平素更是连消息都见不着。

  偌大的别墅只有蔡卓然一天到晚咋咋呼呼的,现在连着小孩也躲着她,陈之椒想了想,还是觉得不赖在家里讨嫌了。

  第二天,她就带病上班了。

  陈氏旗下的产业覆盖甚广,和头脑活泛阴险狡诈的父亲姐夫不同,陈之椒对于经商一道毫无兴趣。比起阴谋诡计,她更相信自己坚硬如铁的拳头,因而直截了当地拒绝了一众听起来唬人的职务,在自家安保公司上班。

  入职三月,陈之椒就已经打遍公司无敌手,靠着武力和后台坐稳了安保组组长之位,统御一众小弟。

  当上将的时候统帅千军,现下手底下只有区区百人,巨大的落差让后者甚至带着点小孩子过家家酒的意味。社会更是治安良好,一连接了几单据说“十分危险”的大单子,陈之椒愣是没见到一滴血。

  回去上班第一天,出外勤。

  天气晴。

  当天的任务是护送雇主,运输贵重货物。

  陈之椒对这一系列流程轻车熟路,除了周身散发的几乎凝成实质的骇人气质让人退避三舍之外,几乎是个让雇主挑不出毛病的完美保镖。

  人生无常,大肠包小肠……就算偶尔意外找上门来也实属正常。

  人群熙攘,陈之椒的目光倏忽一凝,穿过雇主的肩膀和同事的包围,落在不远处形容猥琐的某个家伙身上。

  她收起了内心的百无聊赖,眯了眯眼睛。

  那家伙自人群中窜出来的时候吓了众人一跳,加上他手上闪着的雪亮刀光,更是使得情况变得更加危险。

  “警戒!”

  陈之椒猛地出手,一脚狠狠踢向男人小腿,三下五除二就将挥刀冲向雇主家伙反剪双手按到在地。

  千钧一发之际,危机已然化解。人群中的喧哗尚且没来得及爆发,一切都如戏剧般轻而易举地走向终结。

  陈之椒本以为是什么难缠的对手,一不留神手上就失了轻重。

  清脆的骨裂声和撕心裂肺的惨叫同时响起,钢制匕首落地,被黑色马丁靴踢出十米开外,陈之椒被鬼哭狼嚎叫得头痛,后悔刚才没有顺手堵了对方的嘴。

  “叫什么?”她没好气地说,“手不是还在吗?”

  也没给你扯下来。

  “啊啊啊——”

  涕泪横流的惨叫声中,听得那人扭曲的声调:“我的手还在吗?在吗?我怎么感受不到它了……”

  陈之椒无语地说:“就这个胆子,怎么敢干抢劫的活的。”

  她垂下眼睛看人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冷白的肌肤衬得眼下的淡青色更为明显。

  忽略掉终日失眠带来的黑眼圈,这分明是一张十分优越的面孔。陈之椒盯着那窝囊的抢劫犯定定看了一眼,不知道是痛的还是吓的,手下的挣扎似乎小了,陈之椒眼睁睁看着人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搞什么?

  她把人丢给手下的组员,对上雇主目瞪口呆的视线,顿了顿,勉力露出忠厚老实的笑容,算作安抚。

  “您放心,有我们在,您的安全一定会得到保障。”

  付了这么贵的价钱,雇主在她手上一根毛都别想被歹徒削掉。

  “组长好可怕。这已经第三回把人吓晕了吧?”

  “感觉从她身边经过的时候都能闻到血腥味……恐怖的魔头……”

  作为一名地地道道的女Alpha,陈之椒总是想给自己的信息素正名。她不是什么脏兮兮的血腥味Alpha,虽然硝烟和灰烬并没有好到哪里去,陈之椒总认为后者要更清洁。

  她是个爱干净的Alpha。

  拧开水龙头,冰冷的水流倾斜在手上,哗哗水声响起的时候,身后的议论声突然就停下了。

  陈之椒在感应处接了一泵洗手液,低头认真搓洗,骤然停住的话音让厕所相对着的两列洗手台中涌动着尴尬的沉默。或许是半分钟,也有可能更久,在她全身心投入到洗手中时,身后传来两声僵硬的问好。

  “组长好。”

  “组长好。”

  陈之椒不紧不慢地洗完手,拧上了水龙头。

  “下回在背地里议论我的时候挑个别的地方吧,厕所这地方人来人往的,不保险啊。”

  她也不想听,听见了也不知道怎么管。现在又不是什么上将和士兵了,只是领工资的组长A和组员B的关系,背后被蛐蛐几句陈之椒都不稀得理会。

  真的好累啊,好想揍人。

  不想看到两个一米八几的高个子蠢货缩成一团的窝囊样,那么大的两坨挨在一起,既缺乏令人怜惜的娇柔,又庞大惹眼到让人无法忽视,就像牢牢扒在视网膜上的大块阴影。

  战战兢兢的组员不敢搭腔。

  甚至头也不敢抬,小心翼翼地盯住了脚尖,只看到大魔头那双前不久才把人踢进ICU的马丁靴鞋尖正对着他们,心窝就开始发痛。

  被踹一脚一定会进ICU的吧!!!

  两个人像是瑟瑟发抖的鹌鹑似的。

  陈之椒被窝囊得眼睛疼,无奈扶了扶额角,转身就离开了卫生间。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陈之椒漫不经心地看了屏幕,电光火石间想起了某件抛之脑后的大事,背后顿时差点冒出冷汗。

  “喂,小姨。”

  电话那头的幼崽委委屈屈地问:“你路上堵车了吗?”

  第5章 女孩

  陈之椒默了默,面对侄子软绵绵的、不带一点儿指责的语调生出一股心虚。

  完全不知道电话那头的小姨已经汗流浃背的蔡卓然压低了嗓音,似乎是不想让身边人听到:“马上小郭老师就要下班了,我不好意思麻烦她太久。”

  陈之椒道:“我很快就来。”

  她是真忘了。

  陈之杏的假期本来会持续更长时间,因而允诺蔡卓然会接送他上下学,空闲之余一展慈母关怀。

  极地科考的机会来的突然,蔡卓然明白妈妈的诺言泡汤后也没多说什么,只是难免暗自闷闷不乐。

  陈之椒看他瘫成伤心的一滩饼,躺在毛毯上故作忧郁地望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小小的脸蛋上露出不符合这个年纪的深沉表情,看不过眼。

  那么一小团的孩子,虽然营养丰富吃得胖了点,但每天被爸爸妈妈精心打扮得像块香喷喷的小蛋糕,还是蛮可爱的。

  于是她说:“伤心什么?这不是还有小姨我呢。”

  蔡卓然眼睛一亮,两个小灯泡似的瞅着她。

  他用混合着期待的快乐语调询问:“姨姨——全世界最好的小姨——你要接送我吗?”

  家里不缺接送蔡卓然的人,二十四小时待命的司机就有好几位。只不过,他是天生的高需求宝宝,需要家人倾注许多的关注。

  陈之椒略一思量:“早上时间来不及,还是司机送你去。晚上下班我可以过来。”

  蔡卓然乐了半晌。

  只是想起平素小姨惫懒的样子,他有些迟疑地问:“那……到时候要我发消息提醒你吗?妈妈说你平常工作很忙。”

  忙倒是不怎么忙……没活的时候三四点就回家了。陈之椒看穿了小萝卜头的未尽之言,心道人还是怪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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