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卓然……蔡卓然在哪?
蔡卓然远远看着陈琰与自己背道而驰,拜托力大无比的侍应生叔叔把他举起来。
“陈琰!”他挥挥手,几米外的陈琰立马就看见了他。
原因无他,蔡卓然实在是太显眼了。穿着深色马甲和白色衬衣的侍应生看上去并非健壮款,气质文质彬彬。他抱着蔡卓然并不吃力,但装扮显瘦,两人站在一起,看起来像是一根棒棒糖。
笔直的杆,圆的糖。
陈琰如是说。
蔡卓然的脑子没办法同时处理两件事,他惦记着另外的事情——他们的秘密。所以对陈琰绝妙绝伦的比喻和联想无动于衷。
他压低了声音问:“你有把书包藏好吗?”
陈琰同样用气音回答:“现在不太方便。我拜托哈特帮我看着,不会有人动我的东西的。”
“好极了!”蔡卓然想要鼓掌。
为了不引起大人们的注意,他极力忍住了。
“'那个东西'太多了,我今天只装了一半……比一半多一点点。”蔡卓然故作谨慎地向外探了探头,一颗圆溜溜的黑色脑袋从落地摆件后一闪而过,又缩了回去,“明天是星期天,我们要不要再见一面?”
陈琰深沉地点了点头,“我们明天见。”
·
不可以言说的一场交易达成之后,蔡卓然才回到了家长身边。他看着毫不知情的妈妈和小姨,略感心虚,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不要扭扭捏捏的。”
蔡卓然当即说:“我明天想出去玩。”
陈之杏欣然同意:“挺好的呀,刚好明天放假。自己有想好要去什么地方么?”
蔡卓然自信地报出了离家百米外的公园地址,并且很确定自己的转述没有错漏一个字。
陈之杏:……
这个距离说是饭后散步也可以。
就在此时,大厅入口传来了小孩子惊喜的欢呼。
看热闹是刻在人类基因里的本能。陈之抬头,远远瞧见几个圆滚滚的将近两米的巨大生物慢吞吞地“滚”进了大厅。
再定睛一看,是三个球。
陈之杏愕然:“这是什么?”
显然她对小孩子痴迷的那些动画不感兴趣,为数不多的了解仅仅停留在蔡卓然最喜欢的那个古怪机器人身上。这几个新晋儿童区顶流超出了陈之杏的知识范围。
切水果切累了的陈之椒打了个哈欠,靠在沙发上说出了那个如雷贯耳的动漫IP名称:“水星宝宝。”
蔡卓然:“哇。水星宝宝。”
又唱又跳的水星宝宝主角团带来了一场精彩的表演,还和凑到前排的小朋友们互动。蔡卓然纠结了半晌,蠢蠢欲动,却又忘不了自己的乌龟机甲,一时陷入两难。
他纠结的表情太过明显,陈之椒不禁道:“想去就去嘛,再不凑人闹……就要排不上号了。”
在陈之杏的眼神暗示下,陈之椒熟练地替换掉了另一种不太文雅的说法。
眼见陈之杏也颔首,蔡卓然一秒抛弃乌龟机甲,悲壮又喜悦地奔向舞台:“那我去啦!”
陈之椒退出切水果游戏,转头打开了摄像模式。
还是相信光的年纪,陈琰将手放进水星宝宝的掌心,满脸写着感动。
镜头不期收录进另一道身影。
取景框上移,司融将最好的互动区域让给孩子们,站在不远处,望向女儿的眼神很温柔。
水星宝宝的互动后还跟着其他表演。蔡卓然对后者不太感兴趣,在舞台和陈之杏身边来回折返,吃自助餐时也没有抛下吃一口擦一下嘴的习惯。
虽然是在舞台的边角,蔡卓然还是一眼就看到他心爱的机器人在表演中登台了。他放下食物,再次快步走向舞台边。
像蔡卓然这么讲究的小孩也是陈之椒平生仅见,可毕竟是爱干净,也算不上坏习惯。
陈之椒道:“总觉得应该让他改改。他激动起来把嘴巴边上都擦红了。”
“他这小毛病和他爸爸小时候一模一样的。穷讲究。”陈之杏含笑道。
再往下说就要到秀恩爱时刻,陈之椒及时打住,专心吃饭。
被陈之杏影响,搞的她有点想司融。
“你为什么和那个孩子关系那么亲?”陈之杏状似无意般问,“我还以为你是对小孩子完全不感兴趣的类型。”
毕竟刚回家的时候,陈之椒对小侄子也有点爱搭不理。从她腿边经过的人类幼崽在她眼里就像是洪水猛兽,陈之椒保持着绝对安全的距离,以审慎的目光观察着和她有着血缘连结的孩子。
“确实不太感兴趣,有的小孩子很吵,我会情不自禁想要离他们远一点。虎头和盐盐还是蛮可爱的,和他们在一起的时候……”陈之椒思考了一会儿,“你会觉得他们是可以对话的。虽然还是很稚嫩,不过他们会有有多有趣的想法。”
最重要的是,不会在她耳边大吵大闹。
“你没否认。”
“否认什么?”
陈之杏微笑道:“你和她很亲。”
一个孩子就算有再良好的品格,陈之椒不靠近,也不会发现她的闪光点。那究竟是什么让陈之椒迈出了了解的第一步?
陈之杏在心里抢答:母女情。
她自信满满地为猜测找到了诸多印证,只要陈之椒开口,她立马就能有理有据地一一陈述。
可陈之椒愣了一下。
她问了一个完全不在她意料范围内的问题:“闻天完全没有和你说吗?”
以至于陈之杏疑惑地眨巴了下眼睛,一肚子可信度极高的论证都化为了一声反问:“说什么?”
这句话引发了一些无厘头的奇思妙想。
陈之杏语带兴奋:“他知道这小孩是你生的?”
陈之椒痛苦地咀嚼牛排,囫囵咽下。现在她终于知道蔡卓然有时候太过丰富的想象力是从哪里来的了。
“有的话我还是不重复了……”
这一过程机械得让人有点想吐,她反复向陈之杏强调自己不能怀孕的次数和结局,堪比西西弗斯日复一日滚动巨石。
不管再说多少遍,陈琰都不可能是从她肚子里爬出来的。
作为一个Alpha,她的生理功能受到了太多不该属于这个性别的质疑。
第49章
闻天和陈之杏居然完全没有提过她和司融的事。更奇怪的是,眯眯眼姐夫似乎也只字未提。
陈之椒不知道陈之杏在两家关系上究竟持何种态度。
温和,中立亦或者激进。
至少现在,陈之椒不太想看到陈之杏痛心疾首捶胸顿足问她:椒椒啊我的小猫猫你怎么会被司家的坏小子诱骗了?他们一家可都不是什么好人呐——
这样的场景还是比较尴尬的。
于是她折中了一下,说:“盐盐小姐的人身安全目前由我负责。和雇主保持良好的关系也在我的职责范围之内。”
也不完全是假话。
宴会将散,尽忠职守的保镖陈女士去见了她可爱的雇主小姐。
忙碌了一天的雇主小姐认真鉴赏了好几场精彩绝伦的演出,此刻精力耗尽,躺在爸爸的臂弯里,脸蛋睡得粉扑扑的。陈琰露出小半张脸,陈之椒轻轻碰了碰她水蜜桃一样的婴儿肥,熟睡的陈琰把脸向内转了转。
哎哟喂。
我们可爱的小水蜜桃。
这样的想法刚从脑袋里冒出来,陈之椒便悚然一惊。她什么时候染上了陈之杏邪恶怪癖——
“盐盐累了一天,已经睡了。”司融轻声说。
基因和遗传的奇妙魔力使然,陈之椒和陈琰长得很像。
现如今,这件事情只剩下她一个人还没有明确的认知了。可能是因为一个人没法二十四小时都看着自己的脸,陈之椒没办法时时对比。
她不敢再大胆恶劣地捏雇主小姐软软的脸蛋玩了,怕把辛苦的小女孩吵醒。只觉得司融落在自己脸上的视线有点久。
灯光下,陈之椒上了淡妆的面孔也因腮红透出和陈琰如出一辙的粉。为了今天的生日宴,她简单地妆扮过,眉眼被化妆师修饰得柔和。
“怎么一直看着我。平常还没看够?”
“看不够。和椒椒在一起,怎么也看不够的。”
暖色调的灯光让一切变得暖融融的,包括司融的嗓音,也莫名地软和下来,他凑近低语的气流拂过陈之椒的侧脸,说话像抱怨又像撒娇。
“平常也没机会看。忙了这么多天,昨晚也就匆匆见了一面。好不容易在一起了,也只能偷偷摸摸看你几眼,一被抓到就要强行被抓回去工作。”
抱着陈琰说话不方便。司融慈父心有所缩减,在空荡荡的休息间张望,很快给女儿找到了新去处。
熟睡的陈琰被在沙发上降落。司融给她枕上枕头,用西装外套充当临时毯子。陈之椒注意到,他的西服上别着一枚鸢尾胸针,镶嵌着紫色宝石。
司融和陈之椒则坐在另一张空间逼仄的单人沙发上,两人挤挤挨挨的,双倍的长手长脚同样施展不开,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