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我们有一个女儿_枕山漱玉【完结】(46)

  “我也是。”陈之椒如是说。

  想念太沉重了,会拖着人的所有的注意力都倒向一件事——毫无意义地坐在椅子上干想。

  陈之椒意识到她的一整天都在名为“思念”的情绪中未曾抽离。

  不算难得的假期,她试图放松自己,找点事做。可无论是做木工还是拼拼图,在所有事情都进行的十分顺利的情况下,她却难以感到喜悦,只有时间被缓慢消磨。

  刨木头喝口水的间隙,她都会见缝插针地想一想,也不知道司融在干什么。

  和恋爱脑在一起的时间久了,人就会变成恋爱脑。

  司融也说想她,陈之椒支着下巴一想,既然如此,那两个人就见一面嘛。

  脑袋一热,陈之椒就出了门。

  迎面吹来的夜风也没让她的大脑降温,反而像是某种隐秘的鼓励。当她站在铁艺栏杆外时,浮现在脑海中的唯一想法是:这墙看上去也不难翻啊。

  于是鬼鬼祟祟贴着墙根就开始徒手攀爬。

  对她来说,绕过监控摄像头并不算太困难,唯一算得上阻碍的地方在于司家的园丁要更专业一些,将满园的植物都照料的很好。陈之椒被树枝蹭破了外套,头上顶着草叶默不作声地爬上了二楼,敲响司融窗外的玻璃。

  眼前的窗帘被一把掀开,露出一张日思夜想的面容,司融一手握着手机,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吓得够呛。

  “见到我是不是很惊喜?”

  ·

  思绪退回到晚上十一点,他们习惯性地拨通语音电话后干自己的事。

  陈之椒早就写完了工作报告,在书房拼拼图玩,听到司融翻动文件的声音,有一种同学还在疯狂解题但自己已经上交了试卷在操场上撒野的错觉。

  司融处理工作文件时很安静。

  轮到生日宴事项,就绷不住情绪,和她吐槽难沟通的各种对接人,顺带将罪魁祸首司商大骂一通。

  拼了一半的拼图平摊在桌上,只有零星几团模糊的图案成型。

  陈之椒同仇敌忾地附和了几声,望着半晌没有丝毫进展的拼图,倏忽明白过来,自己根本就没把心思放在拼图上。她听着司融翻动文件的声音,有一搭没一搭地将拼图碎片捡起来又丢回盒子里。

  “听起来好辛苦。”

  司融拉长尾音,哼哼唧唧:“椒椒……都怪他们,我们都好久没见面了。你知道这三十多个小时我是怎么过的么?”

  由于雇主父女俩同时陷入了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忙碌,陈之椒暂时被“放生”了。她已经在家做了两天手工活,每天的工作报告只要写一行字,甚至无聊到给蔡卓然做了匹摇摇马。

  刨木头的时候,她还碰到了同样悠闲的陈之杏。

  对方端着陶瓷茶杯竖起拇指,目光在她肩背上流连,用难以理解的话夸赞她:“矿工啊矿工!”

  望着满地木屑,陈之椒不禁纠正:“明明是木工。”

  第43章

  这一晚上,司融脸上的表情都太可爱了。无论是骂骂咧咧还是扶着窗框惊慌失措的样子都很生动,比手机相册里翻来覆去看的几张照片活泼得多。

  陈之椒捧着他的脸亲了好几口。

  她忍不住腻歪,用一种前所未有的语调说:“是谁家的宝宝这么可爱?”

  司融变成了烧开的水壶,捂着脸道:“陈之椒你肉麻死了!”

  “哦,原来是我家的宝宝。”陈之椒扒开司融的手,用脸去找他躲闪的眼睛,看到司融睫毛乱颤,方才好心情地揶揄,“怎么不看我?我以为你就喜欢这套呢。”

  司融这才反应过来陈之椒故意而为的逗弄。他脸上依旧烫的惊人,温度没有下降的趋势,心脏在胸腔里嘭嘭直跳。

  老夫老妻的情趣也这么难抵御吗……其实还是因为陈之椒太恶劣了吧!

  陈之椒总是喜欢逗他。等他整个都因为她心神不宁的时候,她又变成了另外一副面孔,假装正经地把他按在了书桌前。

  “不是要工作么?”她说,“别再勾引我了,司融。还是正事比较要紧。”

  她煞有介事的样子,搞得好像他是什么不专心的祸国妖妃。

  文件上的文字像是蚊子似的在眼前嗡嗡直飞,司融喃喃道:“……哪有你这样的。”

  恶人先告状的本事炉火纯青。

  他用手背贴了贴发烫的脸,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陈之椒一直陪在他身边,等他敲定陈琰生日宴的具体事项,没有再捣乱。司融还是忍不住几次分心,每当视线刚飘过去一点,就能收到陈之椒的提醒。

  “再看下去我要收费了哦。”

  陈之椒简直敏锐的可怕!

  像是脑门上装了雷达探头似的。

  司融老老实实把头低下去。没过几秒又抬了起来,直愣愣地看向沙发,说:“你在那里我就会忍不住……”

  “忍不住那就正大光明地看嘛。”陈之椒笑了。

  她走到他身边,看了眼书桌上摆放规整的资料,单手扛起来,又拖着司融一起转移了阵地——来到书房最宽敞的沙发上。司融垂眸看向两人交叠的手,回握得紧了些。

  于是就变成了沙发办公。

  陈之椒没挪窝,安顿好了司融后便熟练地坐了上去,只是这回背后多了很宽厚的一只人形靠枕。

  指针即将迈进十二点整时,工作也抵达尾声。

  司融疲惫地揉了揉额角,低头一看。陈之椒正靠在他胸口玩切水果游戏,刀法凌厉,例无虚发。

  陈之椒:“是不是被我的英姿折服了?”

  “幼稚的游戏。”司融评价道。

  一局结束,陈之椒将手机扔到沙发另一边,一手穿过司融的后颈,将他拉下。

  她先是揉乱了他的卷发,然后才凑上去亲了亲他的脸,说道:“听起来还有半截话没讲完。”

  司融:“幼稚的你。”

  司融勉强将后半句话补充完整,整个视野突然颠倒,陈之椒将他的手腕按在沙发边。被压倒后,他聊胜于无地挣扎两下,经验告诉他这种时候再努力也是白费,还不如节约点体力。于是便心安理得地躺平不动了。

  他挣扎的幅度简直像欲拒还迎,陈之椒道:“还嘴硬呢。也不知道刚才挪不开眼睛的人是谁,看的人比玩游戏的还入迷。”

  陈之椒凑在司融面前观察了半晌。司融报以一头雾水的回视,用额头抵了低她的脸颊,道:“你在看什么?”

  陈之椒一脸疑惑,“为什么这次揭穿你,你没有脸红?”

  司融:“……”

  “你的幼稚程度果然和陈琰相当。”

  司融在心里补充:并且恶劣程度远超陈琰十倍。

  陈琰最大的恶作剧也不过是往司谦水杯里放白醋——并且因为没有处理好尾巴还要阿姨帮忙遮掩,而比她多活了二十几年的陈之椒已经是个中好手,能够熟练地做了坏事还不露痕迹,甚至理直气壮。

  手臂攀上了她柔软的腰肢,接着往下拉了拉。原本半撑在他上方的陈之椒顺着他的力道落进怀里,司融用脸颊贴了贴她,肉眼可见地的快乐:“谢谢你来陪我,椒椒。”

  陈之椒点了点他的脑门。

  “工作做完了就是不一样,人都开朗了。”

  司融小声反驳:“才不是因为工作。”

  书房里的灯灭了。

  陈之椒怎么回去才是接下来的问题。

  司融是不会允许她像是出格的大号陈琰一样cos壁虎,随随便便拉开窗户像是蒙面怪盗一样顺着墙角滑下去。时至深夜,他脆弱的心脏会因为眼前的荒诞毫无预兆地骤停。

  “这对我来说不危险。”陈之椒辩解。

  “不听。”司融推着陈之椒往外走,一手捂住了她的耳朵,“也不许。”

  分明是在司融家里,他反而是那个看起来神经紧绷的,时不时从拐角后探出头观察有没有人在。陈之椒像在自己家里一样闲庭信步,去抓他捂错地方的手,“你不听捂我的耳朵做什么?”

  “很怕我被人发现?”

  司融收回目光,定定地看她一眼。

  “很怕。”他有心想要再给陈之椒解释一遍司家和陈家势不两立的恩怨,可他开口的速度从来没有赢过陈之椒捂住耳朵的动作,只得叹息一声。

  “我特别怕司商抄起扫帚把你打出去。”

  陈之椒脑海中自动浮现出栩栩如生的画面。

  一个面目模糊的中年人突然蹦到她和司融面前,抄着扫帚,气势汹汹地指着她大叫:哪来的黄毛罗密欧爬墙私会我们家朱丽叶?

  陈之椒赶紧把这荒诞的脑补甩开,又看了眼司融。朱丽叶身高都超过罗密欧了。

  他们俩顶多算是罗密欧夜会忽必烈。

  罗密欧本来还想探望一下忽必烈家熟睡的小公主。奈何时间太晚,司融说小公主早就睡得昏天黑地,这个点醒着的,除了牛马只可能是兔子。

  “看一眼哈特也行。”罗密欧非常好说话,“哈特也跟我很亲。看到我她估计也会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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