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翘好奇的伸了伸脖子,虽然什么也没有看见,但她也心满意足了,就刚才那一幕,够她和小姐妹说上三天三夜了。
“好看吗?”
轻柔的含着疑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翠翘心头一惊,连忙下跪求饶道:“姑娘恕罪,婢子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看到!”
秦窈停步,看着地上将头磕的膨膨作响的人,淡淡道:“恕罪?你犯了什么罪?即使真有罪,也不该我来恕,还有,以后,别动不动在我面前下跪。”
翠翘顿在原地,看着远去的迤通背影,抬手抹了把额上的冷汗,连忙起身,追了上去。
走过幽深的长廊,蜿蜒曲折的小路,终是到了堂前。
秦窈垂首走进,行了一礼,“祖母安好。”
秦家家主秦晓坐在主位,气恼道:“安好?我没被你气死就是好的了,还能好?”
“祖母息怒,孩儿愚笨,不知哪里惹了祖母生气。”
“我老太婆舍下脸面在西街请了最好的冰人为你说媒,你可倒好,将人家得罪了个半死,依我看,你这名声在盛京里可就臭了,我要什么时候才能像别的老婆子一样含饴弄孙啊。”
原来是这件事。
秦窈无奈道:“祖母,孩儿志不在此。”
秦晓这时倒像个老顽童,“反正我是不管,你必须给我娶个孙婿回来,不然你就别来见我了。”
秦窈叹了口气,只好道:“祖母,其实孩儿已有了心上人了,现下也不好说别家公子,免得耽误了人家。”
一听秦窈说有了心上人,秦晓立马上了心,本想拉着秦窈问问是哪家公子,姓甚名谁,品行如何,不成想秦窈借口说要去洛镇谈一桩生意,马上便要启程,耽误不得,秦晓老太太这才放了人。
在秦窈走后,马上招呼着身边的人,将秦窈的院子重新修修,她一人住着简陋也就罢了,可是孙婿就不行了。
可怜的秦窈还不晓得被嫌弃的事,此时的她正坐在马车里,看着洛镇铺子里的人送来的信。
洛镇地处西南,土地虽肥沃,却因地势原因,较为封闭,秦窈这次来为的就是洛镇的粮食。
马车溜溜达达的进了镇子,停在了一座宅子前。
第354章 神识里的大佬2
这是秦窈提前买下的,里面已经收拾好了。
“新兰,你去找找吴掌柜,让她带着这段时间的帐簿见我。”
秦窈吩咐完,就进了屋子歇息了。
躺在床上刚眯着,就被脑中的系统吵醒。
“宿主,感觉怎么样?”
秦窈也就是苏凝闭着眼,点了点头:“还不错。”
“宿主,你挺厉害的嘛,学秦窈学的很像,完全看不出来这具壳子里头换了个人。”
“不都是因为规则,要做秦窈,不过,这次的任务,往浅了想还是挺容易的,只是,你之前说的评判标准到底是什么?”
“这个,我解释不了,只能看总部那儿是如何判断的了,不过,我相信宿主一定能行的。”
无视了系统的话,苏凝只回了句明白了,就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可谓是神清气爽,只是,秦窈是睡好了,那被她提点的吴掌柜可是一直惴惴不安。
吴掌柜这人是在本地找的,为的就是借用她熟悉这一点,好办事,只是,没想到,也就是了解不深的一点,让人钻了空子。
这吴掌柜见洛镇与盛京相隔甚远,便起了中饱私囊的念头,这几月里,报上的账目越来越不对劲,正巧秦窈要和本地的商人谈谈合作,正好一起处理了。
厅上,吴掌柜不停地灌着茶水,擦着额上的汗。
她在账目上做的很隐蔽,且都是一点一点开始的,应当不会被发现才是,这秦氏商行的主子只是个初出茅庐的小娃娃罢了。
这样一想,她又放松下来。
秦窈起来后用了些茶点才慢悠悠地往花厅走,她进来时,就见下位坐着一身着灰色锦缎的中年女子,面容瞧着倒是老实憨厚,只是背地里却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真可谓知人知面不知心。
秦窈在主位坐下,浅饮了口侍从端上来的碧螺春,才开口:“吴掌柜,一到便请了您过来,主要是想问问这段时间账目的事。”
“东家有什么想问的,鄙人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一直站在秦窈右侧的息竹几步取过吴掌柜带来的账簿,呈给了秦窈。
秦窈边翻看边问:“最近商行生意都不太好啊。”
“是啊,这不是快要入冬了,大家都开始储粮了,没几家人会卖了。”
“吴掌柜家中收成如何?”
“承蒙东家福泽,某家中三亩地,收成嘛,可谓十之有八了。”
“还没问过吴掌柜家中几口人?可有孩童?”
吴掌柜一顿,没想秦窈会问她这个不相干的问题,“某家中老母尚在,夫婿为某诞下两女一男,家中共六口人。”
“上有老,下有小,家中贤妻操持,外有吴掌柜撑着,有良田,着锦缎,那么,吴掌柜又是为何会营私舞弊呢?”
秦窈将手中的账簿扔到吴掌柜脚下,冷笑连连。
解决完吴掌柜的事,秦窈准备出去看看,熟悉熟悉洛镇的情况,她这次来主要还是为了打通商路。
还别说,虽然洛镇闭塞许多,但也许是人们都能吃饱穿暖,个个脸上都洋溢着笑,集市上也多是卖些有趣的小玩意。
不成想,她居然遇上了沈梦。
沈梦可谓是洛镇商业一霸,她本家并不在此,至于是何原因迁至洛镇,秦窈也没打探到,只知道她家祖上一直都很富。
也因这份富,沈梦的爷爷才能打通同往西边回鹘的商道,做了勇于吃螃蟹的第一人,到了沈梦这代,更是与回鹘建立了特殊的商道,不仅不会在途中遇到马匪,带去的商品也会以不错的价格卖出去。
本来约了沈梦明天午后在茶楼里商讨事宜,没想今天就碰到了。
沈梦一见秦窈便拉着她亲亲热热地攀谈起来:“这不是秦妹子嘛,今天刚到?来,让姐姐我带你好好的逛逛我们洛镇,一点儿不比你们盛京差。”
秦窈当然没拒绝。
不过,这沈梦七拐八拐的,竟将她引进了花楼里。
许是见秦窈面色不对,沈梦赶忙招呼着,活脱脱一个纨绮子弟。
“哎,我说秦妹子,别害羞,你喜欢什么样的跟姐姐我说,包你满意。”
秦窈往后躲了一步,“沈姐姐,这青天白日的,我觉得茶楼那地儿就不错。”
“别啊。”沈梦一把拉住了欲走的秦窈,凑到她耳边小声道:“秦妹子,可别怪姐姐没提醒你,这里面可是回鹘人。”
沈梦又直起身,挑起眉,一副你确定不来的表情。
秦窈实在想转身就走,无奈人总要对现实低头。
沈梦进了花楼,犹如鱼入了水,她可谓是左右逢源,不时地同人闲话几句,要么拉着人家公子,占占小便宜。
那副混不吝的样子,实在不像是能控住西南商道的当家人。
就这样一路上了三楼,沈梦才收了表情,开始严肃了。
秦窈跟着她进了一间房,房内不是中原的装饰物,而是回鹘特有的样子,地上是绵软的羊皮毯,本该当床的地方,是厚厚的各种动物的皮毛,茶机替代了桌子,四周放置几个圆垫,就成了椅子,房间中浓浓的奶香气。
而有一人,正屈膝跪坐在垫子上,手中拿着圆壶,往木碗里倒着乳白色的液体。
“多了一人,沈姐姐也不派人来说一声,我这儿可只有两只木碗。”
这声线略粗犷,语调也有些别扭。
秦窈上前一步,告罪:“此番确是我唐突了,还请恕罪。”
沈梦一掌拍在秦窈右肩,哈哈大笑地坐下,“好了,坐下吧,阿勒羽就是过过嘴瘾。”
秦窈依言入座,只是她没有跪坐,仅仅盘着膝。
阿勒羽其实一直在暗中观察着秦窈。
秦窈这个名字,她第一次是从沈梦的口里听到的。
沈梦经常夸赞秦窈年轻有为,秦氏商行的家主虽不是她,但与是她无异,这几年,秦窈广游天下,将原本盘踞在江浙与盛京的秦氏商行,洒在了大雍朝各地,分会驻在各个城镇,若秦氏称第二,无人敢称其一。
对于这样的一个人,要说阿勒羽不感兴趣,那是不可能的,只是,不想竟是这样一个容貌清秀,像个饱读诗书的秀才,和满身铜臭味儿的商人是一点儿也不像的。
三人互相认识寒暄后,阿勒羽不知从哪儿摸出了第三个木碗,给秦窈倒了满满一碗热气腾腾的羊奶茶。
秦窈举碗吹了吹,喝了一口。
浓郁的奶香中有着茶叶的清味儿,茶叶很好的盖过了奶的腥味,只让人觉得醇厚。
阿勒羽见秦窈喝后,目露赞赏,也没像其他人一样开口就是拍马屁,或是借机攀谈,意图不轨,而是享受着喝完,心里对她更是喜欢了。虽然商人惯要阿谀奉承,看人脸色,但在平日里,有个这么平静,真诚的朋友才是她的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