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拉斯?这个名字怎么有一丝熟悉?但到底在哪儿听过,他始终没想起来。
两人一起上路很是轻松。
帕拉斯一个人憋了好几天,好不容易遇到个能说话的,自然停不下来。
而西奥多虽然面冷,但面对帕拉斯的问题,也会做出回应,只是脸上仍然没什么表情。
一路上,西奥多都会打起精神,提防突然窜出的吸血鬼。
不知是运气或是什么,直到他俩人到达阿瑞斯的城堡,都没遇到过一只吸血鬼。
西奥多以为是进入阿瑞斯的地盘,低等吸血鬼不敢造次的原因。
这座古堡整体是灰色的,但是这儿的月亮却是皎洁的银月,而不是紫月。
帕拉斯好奇的瞅了几眼,又收回了目光。
“西奥多,谢谢你带我来。”
少女白净的脸上,那对水汪汪的大眼睛格外明显,此时那双眸里盛满了感激。
西奥多看了一眼,偏头观察着前方,淡淡道:“只是顺路而已,不过,你来这儿做什么?”
“找人。”
果然。
之后,西奥多带着帕拉斯到了一个地方,这儿都是人类,有和他差不多打扮的男子,还有女子和小孩儿的身影。
这儿的人都认识西奥多,见了西奥多纷纷上前打招呼,神色恭敬中带了丝不易察觉的惧怕。
惧怕?
帕拉斯再三确认她没感觉错,就是惧怕。
为什么会怕?
“你可以在这里找找,如果没有,先跟着他们回去吧,这儿不安全。”
"…这里没有。”帕拉斯摇头。
“那你就先跟着回去吧。”西奥多转身对一直站在一旁的棕发男子道:“多拉,就拜托你了。”
多拉一直处在西奥多居然会和一个人这么亲近的震惊中,猛地被喊,他愣愣的应了一声,脑中还是没转过来。
帕拉斯扭头看了眼多拉,又转回来,摇头:“我必须得找到。”
西奥多俊眉微蹙:“我说过很多次,血林并不安全,过来的一路没遇见吸血鬼也只能说是运气不错,这儿可是血族亲王阿瑞斯的庄园。”
帕拉斯不明白西奥多为何生气,她一早就知道这是血族的庄园,所以才会来此。
而且,庄园而已,她也有一个。
至于安全之类的,那更是不用担心,她体内魔法元素很是充盈,即使与千人作战,那不有手就行。
“你不用担心,我能保护自己,既然你还有事要处理,那我就不打扰你了,这几日谢谢你的照顾,日后有机会,我再找你,我们一起玩儿。”帕拉斯不懂西奥多的担心与他从小生长的环境,她只想赶快见到那个什么阿瑞斯,然后,将两人身上的婚约解除了。
到了洛里村,她也了解了成婚后的夫妻之间的相处,她不想和尤里婶婶一样,每日为家人准备好饭食,打扫房屋,喂养家禽,之后就是拿着针线,同隔壁的玛丽婶婶坐在一起,边聊天,边缝补着家人的衣服。
她渴望自由,无拘无束,不喜欢那样,虽然尤里婶婶和玛丽婶婶都乐在其中。
西奥多右臂微动,嘴唇微张,但看着少女利落离去的背影终是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扭回头,脸上仍旧没什么表情,“尽快将人送回去。”
多拉被他冷硬的语气吓得抖了抖,西奥多没察觉出自己的异样,多拉可是在旁边看的一清二楚。
要说西奥多是何人?
那可是圣罗大陆一等一的吸血鬼猎人,最是冷酷无情的,人们尊敬他的同时却也惧怕他。
只是因为他天生的冷面,还有对付吸血鬼极其残忍的手段与法不容情,铁血无私的性格,这些成了他和其他人之间无形的屏障,让人不可接近,也不敢接近。
如今却有个不畏惧西奥多的人,而且,西奥多也不复以往冷如寒冰的样子,处处体现着关心,看来,这块儿寒冰只是没遇上对的人。
不想几句话没说,两人就分道扬镶,多拉只能暗暗叹气,毕竟,他对于西奥多,心里也很是惧怕的,这两人之后怎样,一切随缘。
窗外皎洁的月亮悬在空中,银白色的月光洒下,给周围的一切镀上了银边。
花丛中,倏忽闪过一抹黑影,却又消失不见,快的让人以为只是花了眼。
本应寂静的夜晚对于血族来说才是狂欢的时刻。
花园里,仆人们小心翼翼地放着烛灯,虽然对于可以夜视的血族来说,有和没有都一样,但是阿瑞斯大人吩咐必须要有。
这座庄园的主人,身着黑色燕尾西装,左胸处是如血般的胸针,他迈步走来后,这处空气像冰般冻结。
仆人更是将头深深垂下,唯恐亵渎阿瑞斯亲王一丝一毫。
而藏在灌木之后的帕拉斯撇了撇嘴,没甚情绪的收回了目光。
原来他就是那个传闻中实力强劲的血族亲王。
要实力没实力,要样貌也没样貌,看来,利维坦是没见过西奥多,不然,就不会在她问及阿瑞斯相貌时,说出“无人匹敌”四字了。
帕拉斯正想从灌木后出去,却被一阵细碎的脚步和一句充满愤怒的“阿瑞斯”三字阻了。
利维坦叫她时,不仅每次都毕恭毕敬,每每都要带上“大人”二字,这个小小的女子,居然敢直呼阿瑞斯的名字,不是找死还能是什么。
出于礼貌,帕拉斯不想打扰他教训人,只好又缩了回去。
谁知却看见了惊掉她下巴的一幕。
阿瑞斯面对少女的怒火与质问,都是眼中含笑,声音温柔的样子,他没有利维坦说的,高贵的血族亲王该有的礼仪,虽然帕拉斯也不想遵守规矩,但利维坦循循善诱还是让帕拉斯觉得,优雅高贵的血族不会弃了自己的荣光,不会同人类保持那样亲密的关系。
现在的帕拉斯因为涉世不深,还有就是与血族习性的差异,她心里深处并没有觉得自己就是血族,她自己却没意识到。
所以,到底谁才是对的?
帕拉斯感觉她刚被灌输的世界观开始崩塌,却也找不到重建的关键,只是觉得一片混乱。
不过,帕拉斯唯一确信的是,阿瑞斯和她一样,不会履行那个约定的。
或许是同类的直觉,又或许是血族敏锐的洞察力,帕拉斯对这一结论深信不疑。
既然如此,那也不用再同阿瑞斯说什么了,她蹲在灌木丛后也烦了,起身,没有惊动任何人,如闪电般快速掠了出去。
纯白的水晶兰还如她记忆中般开的正盛。
帕拉斯抬头看着泼墨的天上零星的几点星子和那弯弯的一轮紫月,眼里一丝疑惑闪过,她歪头问:“利维坦,为什么只有庄园里的月亮是紫的呢?"
利维坦垂头,“回帕拉斯大人,这个…,我并不知道,您若是需要,我可以去藏书阁找。”
“啊?我就只是随便问问,不用去了。”
一想到那塞满了整个书柜的藏书阁,帕拉斯就头大。
她是一月前被利维坦找回来的。
庄园的日子挺无聊的,帕拉斯就随便逛了逛,谁知,竟晃到了一楼的藏书阁。
那间有着一楼大厅那么大的面积的房间里,书柜排的密密麻麻,书本塞的是满满当当。
帕拉斯一时兴起,随手抽出最近的书柜里的书,翻看起来。
谁知,书页上印着晦涩难懂的文字,最重要的是,有些字她根本就不认识。
正巧利维坦找她吃饭,看见帕拉斯手上的书,以为帕拉斯起了兴趣,便毛遂自荐的表示,他可以为帕拉斯当认字的老师。
帕拉斯觉得自己闲着也是闲着,就答应了。
然后,就开始了听天书般的日子,那些字符扭曲如鬼画符,她常常记了这个,忘了那个,或者是把两个“形状相同”的字,认成同一个。
不仅她觉得难受,看利维坦每日比前日紧皱一分的眉头,帕拉斯就知道她绝对是利维坦带的最差的一个学生。
帕拉斯不是没想过逃避,但她是一个愈挫愈勇的人,在越来越折磨的情况下,帕拉斯反倒起了浓厚的兴趣,每次起来或临睡前都会记上一记。
总体来说,只是进步一点点,帕拉斯也没觉得失望,循序渐进,一口也吃不成个胖子,她很满意目前的进度,只是在提起藏书阁时,还是免不了对它的心理阴影。
不过,利维坦是帕拉斯见过的最优雅,最绅士,最贴心,也是最古板(?)的人了。
利维坦十分遵守血族的规矩,他对帕拉斯随口说出的话,当做必须完成的圣令一样,执行的一丝不苟。
起初帕拉斯并没有意识到,是在她回来的第五日,坐在花园里听见修建灌木的两个血奴在交谈中说起蝴蝶,好奇问了一嘴。
然后,利维坦为她的这句话,忙了整整三天三夜,他一人通过血林,去了人类世界,就为了她不过脑的一句话。
黄色斑点的蝴蝶,不负众望,是帕拉斯见过的,最美的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