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时已至,周围看热闹的人群,见苏府嫡女着火红色嫁衣,头上的喜冠精致奢华,身段婀娜,虽然被团扇遮住了面容,也可窥出必是美人无疑,众人皆叹惋美人命薄之时,那抹红色身影已由着媒婆搀扶着上了花轿,而前方那匹枣红色马驹上是此次代裕王接亲的成王。
苏府门口,强忍泪水的苏夫人,望着远去的队伍,心如刀绞,但她不能表现出来,免得被有心人利用,借此参上苏太傅一本。
苏太傅借着宽大的衣袖拍了拍苏夫人的手,深深叹了口气,他也不比夫人好过多少,在他心里,就这一个女儿,自是千宠万宠,但,皇命难为,终究是苦了女儿了,想着平日里女儿娇俏的模样,不知此时她是否在伤心落泪。
花轿中,苏凝拿出刚才偷偷藏在袖中的点心吃了起来。
“落轿——!”
随着声音,轿子停在了一座宅子面前,大门上悬挂着烫金的“裕王府”三字,门前还有着两只半人高的石狮子,一左一右的蹲守着,望之不怒自威。
“下轿——!”
苏凝听得这声,赶忙咽下了糕点,顺带拍了拍糕点屑,将左手中的团扇放置在眼前,挡住了脸庞。
“王妃,请下轿。”
轿帘被掀起,媒婆的手臂随之递了过来,苏凝将右手搭在上面,透过薄纱的扇面,依稀可以看见影影绰绰的人群。
“王妃不必紧张,有老婆子在呢。”
媒婆想着苏夫人的叮嘱,和衣袖中沉甸甸的荷包,笑着说了句。
苏凝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顺着媒婆的力道向前走着。
跨过火盆,便进了府门。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功夫,终于到了喜堂,苏凝站定后,借着宽大的裙摆,悄悄活动了下脚腕,这具身体长年生活在深闺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极少走过这么长的路,而且,头上这喜冠可是纯金打造的,估摸着有六七斤的重量,此时,她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这身体委实有些弱,在这医疗技术落后的古代,锻炼好身体这项计划,看来得提上日程了。
还没等苏凝将气喘匀,就听得有人传唱道:“请主香公公!”
没过一会儿,有个人影,拄着拐杖,走上前,便是主香公公。
一旁的媒婆也将苏凝扶了过去。
接着,赞礼者便朗声说着开始。
而新郎官直到现在,也没有露面。
而在场的众人虽然各个面色有异,但面对裕王残暴的凶名,也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苏凝作为新娘,心里却轻松的不得了,正透过红纱团扇,看着周围宾客的表情,看热闹的居多,只有少数人不解,或者担心。
就在气氛僵持时,门外突然传出一声大喝:“等一下,等一下!”
来了。
一个小厮连滚带爬的跑到喜堂上,气还没喘匀,就喊:“搞错了,搞错了,新娘子搞错了。”
“你是何人?敢在王府放肆。”
王管家上前一步,指挥着下人将人带下去。
小厮忙扯着嗓子喊:“大人,您看看,这真的搞错了,您家要娶的是苏府嫡女,我家娶的是庶女,这成亲日子在同一天,媒婆将两位小姐搞错
To”
这下,宾客更是乱糟糟的,这可是皇家的婚事,还有搞错一说?
王管家一顿,抬手让人叫媒婆过来。
媒婆显然是了解了事情的经过,一进喜堂便低声下气的赔罪,便被呵斥着去认人。
苏凝跟着媒婆进了侧厅,看见媒婆在见到她的瞬间便灰白的脸色,颇为有趣。
然后,便是吵吵闹闹的,她不知又随着谁引着出了王府,上了轿子,外面的喜队开始吹吹打打起来。
她将遮面的团扇取下,看着上面鸳鸯戏水的刺绣,淡声问:“子系统。”
“叮——!我在。宿主有什么吩咐?”
“任务是什么?”
“宿主需要帮助成王登上皇位。”
“只这一个?”
“目前为止,就是这一个任务。”
目前为止?这四个字可真是太好琢磨了。
这个世界是古代,男主是刚才的裕王景陶,女主是原身的嫡姐,苏沁沫。
而成王景深是裕王的死对头,是众多对皇位虎视眈眈的人之一,母亲出身名门,外祖父家也是勋贵,他自身文釆武功都不错,可惜,遇上了裕王。
给人既生瑜何生亮的搓叹之意。
等喜轿再次停下时,苏凝又被人引着跨了火盆,走进了一座宅子。
这座宅子虽没有王府大,占地面积也很可观,她的脚又一次走酸了。
这次的喜堂上站着一人,那人从背影来看有些瘦弱,想来就是她那原本的短命夫君了。
在拜堂时,因为距离较近,苏凝总会听见他不时的咳嗽声,是一种努力克制却没忍住,从喉咙里细碎溢出的咳嗽声,就连他的身上还有着药草的清香和浅淡的苦味,可见是长年药不离嘴的。
苏凝心里一喜,虚好啊,短命对她来说也很有利,虽然这样盼着人家死有些不厚道,但是,给她任务的人才是真正的不厚道,况且,在…之前或是之后,她都不能有个明面上的夫君。
她坐在红彤彤的喜房内,等着新郎。
不知是否因为原主出身不好,跟随的下人少还是这府中规矩就是如此,在她踏入这院中一直到进了婚房,统共就看见了三个下人,还有一个是从王府跟着她到这儿来的。
这点挺好的,她又不是什么珍稀动物,让一群人围着看。
没一会儿,外面热闹了起来,听声音是新郎来了。
苏凝理了理皱着的裙角,将团扇覆在了面上,垂眸静待。
静谧的室内响起烛火燃烧的畴啪声。
苏凝等的都要睡着了,男人还是坐在不远处的桌边,静默不语。
一般来说,入了洞房不理会新娘,都是心里不愿的,她也等的不耐烦,放下举了半天的扇子,转了转酸痛的手腕,开始拆头上沉重的喜冠。
一个个金簪从发上取下,脖子也陡然一轻,抬手捏了捏后脖颈,起身走到梳妆台坐下,拿起巾帕沾水擦了脸上的脂粉,转身去了屏风后换下了喜服。
第327章 庶女2
她出来时看着仍旧坐在桌边的人,“公子不必有负担,我也只是寻个栖身之所罢了,过段时间一纸和离书,你我两清。”
该说的不该说的,她都说了,至于以后如何,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还是应该先睡一觉,明天还有事要做。
苏凝不认床,今天起来的也早,沾了床,没一会儿便睡着了。
而桌边的男子,听着绵长均匀的呼吸声,动了。
他起身走到床旁,看着睡的四仰八叉的人,眼里是丝丝疑惑,看来这苏太傅家中两个女儿都很是有趣。
辰时,苏凝被一个小丫头唤醒,她迷蒙的睁开眼,坐了起来,脑子昏昏的,余光中瞥见那边有个白色的影子飘来飘去,扭头一看,好嘛,是她的便宜丈夫。
不是说体弱嘛,怎么醒来这么早,他明明睡的比她还晚,都不困的吗?
胡思乱想了阵儿,在床边小丫头瑟瑟的眼神中下了床。
她低头瞥了眼自己,抬手摸了摸脸,她长的很吓人吗?干嘛那么伯她。
洗漱换衣后,她跟着男人一同去拜会长辈。
花厅里,正位端坐着一满头银发的老太太,正满眼含笑的看着她俩人。
这就是谢家老太太了。
她随着男人跪下请了安,敬了茶,老太太拍着她的手,给她腕上套了个翡翠手镯,说了两句让两人琴瑟和鸣,早日添丁之类的话,就让她们落了座。
“玉树,你今日觉得怎样?”
男人轻声应:“好多了,多谢祖母关心。”
玉树,是芝兰玉树的意思?
偷偷瞥他,虽然瘦弱,但身量顷长,面色虽有苍白之色,五官却也周正,整个人也如块玉般温润,确实担得起这一评价,或者说,他本人用来形容玉树。
苏凝坐在椅上,当着透明人,却无聊的想东想西。
“瑶瑶啊,若这混小子欺负你,只管同祖母讲,祖母帮你教训他。”
苏凝回神,垂头作羞涩状,“谢祖母怜爱,相公他,待我很好。”
谢老太太满意的点点头,又留她说了会子话,才放两人离去。
谢家世代皆为商贾之家,家境殷厚,却在谢玉树这代,只他一个男丁,父母在他小时便去了,由谢老太太一人将其抚养长大,谢府可谓是人定飘零。
至于为何会与苏太傅家结亲,一是两人八字相合,二是苏府主母既不想让家中庶女嫁的好,从而添堵,也不想让外界议论她善妒,容不下庶女,便给原主寻了这门亲事。
都说士农工商,但在大梁,商人地位也不至于太低,只是不许商人之后考科举。
这才是苏府主母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