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俊还未开口,席间又蹦哒出一人,色厉内荏道:“你这魔头莫要太嚣张了,这可是我武林盟的地盘,居然敢对盟主不敬,真是小看了我们各派。”
苏凝咬葡萄的动作一顿,仔细看了看说话那人,三四十岁左右,相貌属于扔人堆里认不出来的那种,但也没有长成一副白痴样,果然,古人诚不欺我: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他话音未落,便有些道行浅的面露不虞,不满他将席间之人代入,不知真傻还是假傻,那么明显的表情他不仅没看见,还一脸正气凛然。
下一秒,便是惨叫。
萧别甩了下匕首上沾上的东西,转身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般,仍将刚才的问题问了一遍。
若不是地上那人已捂住了眼睛翻滚哀嚎,这样一看但是真有些好学之感。
徐俊这下面色彻底黑了,他站起身,怒喝:“尔敢!居然在我武林盟持刀行凶。”
萧别勾唇:“做都做了盟主还有何要说的?还请盟主回答在下的问题,不然,我这家伙可没长眼睛。”
厉堪在一旁拱手歉然道:“还望盟主勿怪,教主便是这么个脾气,若是真发起了火,某也是拦不住的。”
“不用你多事。”萧别冷声道。
厉谣只无奈一笑,给徐俊递了个你看我就说吧的眼神后。便当起了木头人。
第301章 邪教护法14
徐俊被这二人一唱一和的激起了火气,他拍桌暴起,运起内力以掌作刀劈向萧别,掌风猎猎,裹狭着雄厚的内力,这一下若挨到身上,不死也残,可见徐俊起了杀意。
厉遊早在徐俊跃起的那刻,步法飘逸的离开了原地,落在一门派的位上,含笑看戏。
那边,萧别居然不躲不避,仍然站在原地,见徐俊据他愈来愈近,突然神情怪异起来。
徐俊一愣,突然想起来魔教历代教主修炼邪功的传闻,目光一厉,身子弯成不可思议的形状,硬生生的将自己折向了另一个方向。
这边,坐着吃瓜的苏凝遭了殃,她看着朝自己发射过来的人形炮弹,猛然抓起身边的冬萱,踏起轻功,险险避过。
徐俊从木碎残和汤水果渣中爬起,满身的狼狈。
被扰了吃瓜就算了,居然还打翻了她的好吃的,苏凝看着那不复盟主光辉的人,出言嘲讽:“看来盟主眼神有些不好啊。”
徐俊此时是从未有过的窘迫,温和的性子一点儿也不剩,听了苏凝的话,心里怒气满满,碍于在场之人才没法做。
严峰见情况不对,赶忙命人给苏凝重新布置了位置,郑重的道了歉。
苏凝没兴趣为难无辜的人,挥了挥手将人打发走,却感到一道目光落在她身上,没有恶意,循着看去,却是厉谣,明显是认出了她,不过,厉谣的目光灼热,眼里还含着其他她不懂的情绪。
她被瞧的没了吃葡萄的心情,坚决不承认是因为刚才那颗差点儿酸掉牙,懒洋洋的靠在在椅上,支着头,继续吃瓜。
徐俊虽被惹怒,但还保留着清醒,既然不能近身,索性命人取来了他的宝剑。
那把剑出来的那刻,席间瞬时炸开了锅,本来还安静的空间此时如聚了几百只蜜蜂,人声鼎沸。
苏凝也坐直了身子,收了一脸轻松的表情,脸色沉沉的盯着徐俊…手上的那把剑。
剑鞘是宝蓝色的,刻着流云的图案,剑却是把青铜剑,剑身上是片片竹叶,挥舞时,让人恍惚中以为是根竹子的错觉,但实际上削铁如泥,曾经
还被尊为苗疆圣剑。
她能听见身旁冬萱将拳头捏的吱吱作响的声音,能感受到冬萱身上散发出来的浓烈恨意与杀意。
那边徐俊已转头看了过来,见一小小护卫竟对他有如此恨意,心下惊讶的同时又有一丝明了,原来方才席间便是此人突然而生的杀意,若不是那花主出手阻挡,他早就发现了。
不过,一个小小的护卫即使恨他,又能对他怎样呢,徐俊并没有将冬萱放在眼里。
看清徐俊那轻蔑的眼神,冬萱彻底忍不了了。
苏凝一把握住冬萱的手,在她疑惑不解的目光中,理袖起身。
丫的,不看了,有什么好看的,事情还是速战速决的好。
“看来盟主是对我的丫头有所不满,这丫头生性直爽,一般对人都是友好的,除了面对某些败类外,少有情绪外露的时候,还请盟主勿怪。”徐俊现在是真怒了,魔教教主他打不过,就连这小小落花派的花主都敢明目张胆的辱骂他,不过正好,可以让他在萧别那儿受的气讨回来。他冷笑一声,佯装和善道:“花主年纪尚轻,规矩没有学好,今日老夫托大,好好教练你何为规矩。”
话落,他犹如离弦的剑般,掠了过来。
若单轮武功,她肯定打不过这老匹夫,但是谁让她有王牌在手呢。
她也同萧别那样站在原地不闪不避,徐俊瞧了,心里嗤笑,不过个刚长毛的小丫头,真是不知所谓。
就在徐俊要距离她十米之远时,她突然开口命令道:“将那掌落在自己身上。”
徐俊感到好笑,感情这女娃以为是在过家家,等她躺在地上生死不知时,便会后悔此刻做的一切。
谁料徐俊突然觉得身体一紧,接着右掌不受控制般,竟然换了个方向,朝着他自己的心口打来,他也在此刻惊恐的发现,他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噗——!”
徐俊被打的飞出去丈远,嘴里不断涌出鲜血,眼里是不可置信。
苏凝继续道:“徐俊,滚过来。”
看着真的是在地上打滚往这儿移的徐俊,苏凝顿了顿,她随口一说,谁想竟成真了。
见到这一幕,在场之人比徐俊还吃惊,个个目瞪狗呆,还有些指着她,口中不住的喊着怪物。
她直接让所有人都闭了嘴,慢步走到徐俊跟前,蹲下身,看着躺在地上的人,将脸上的面纱摘了下来,笑问:“瞧瞧,认识我吗?”
头上火热的太阳烤的地面发烫,空气中也热了起来,徐俊却觉得他此时如坠冰窟,冻的他打起了寒颤。
在他面前那张熟悉的脸,到死他都不会忘,本来以为已经斩草除根了,谁想居然还是有遗漏,今日又落得如此下场,又想起到了那个男人的诅咒,他无力一笑,果然,因果轮回吗,哈哈哈,他绝不信。
“怎么不说话?堂堂武林盟盟主也有接不上话的一天?好,你不说,自有人说。”
她起身,厌恶的看了眼沾满尘土的徐俊,转身坐在了椅上。
冬萱往前一步,看着徐俊,眼里有着大仇将报的喜悦。
然后,便沉声说出了一桩陈年旧事。
二十年前,一初出茅庐的小公子入江湖闯荡,小公子出身富贵,样貌与教养都是不俗的,为人更是温文尔雅,乐善好施,不时的帮助些身陷泥沼之人。
但那小公子的命运在他又救了一个在乞丐群中备受欺辱的乞丐后,变了。
那乞丐虽然被人欺负甚是可怜,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乞丐为人奸猾狡诈,利用小公子的同情心,使自己成了小公子的朋友,后又借着小公子的钱财,拉帮结派,建起自己的势力,渐渐的,便在江湖中闯出了名声。
这时,小公子被家中人找到,要捉他回去成亲,继承家业,小公子本身就是逃出来的,此时自是不愿乖乖回去,便将自己的身份处境告知了那已经发达了的乞丐,恳求乞丐帮帮他躲过家中人,那乞丐起初是真心相帮的。
但这时,突然传出武林盟盟主的爱女身中怪病,天下的郎中皆束手无策,盟主也没有请出神医谷中的人,正急如热锅蚂蚁时,转机出现了。
那乞丐居然说他有法子可以治那千金的病,但有个条件,不能让外人观看,且只有他与身边药童才可进入,盟主爱女心切,便答应了。
五日后,千金的病果然大好,而且还对医她的人心生爱慕,求着父亲想要嫁给那人,盟主对乞丐的风评有所耳闻,有加之救了自己爱女,也没有什么不同意的,便答应了这门亲事,谁知,后来,本应该夫妻和睦的新人,却感情不顺,千金成亲后,郁郁寡欢,不出五年便去了,而那乞丐便在这五年中继续壮大自己势力,又投毒害死了自己的岳夫,从而坐上了盟主之位。
这还不够,他竟散布谣言,派人灭了救过他的小公子的国家,短短十天,全国上下,除了侥幸逃出的主仆三人外无一生还。
为的不过是掩盖他曾经是乞丐的事实和满足他觊觎小公子家中财产的贪欲心
始作俑者却受人爱戴,生活滋润,被害者却要背上仇恨的枷锁,这是哪门子的天理。
冬萱讲到此处,声音凄厉,如杜鹃泣血,她质问着徐俊:“说!这到底是哪门子的天理!”
倏地抽出佩刀,插进了徐俊的胸膛,温热的血溅在了她的脸上,神情可怖,但她却释然的笑了,笑的开怀,脸上逐渐癫狂,边笑手中动作也没停下,直到将徐俊扎成了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