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凝顺着崖边找了一圈儿,并没有看到诸葛穹,也没看到他骑的那匹马。
“真掉下去了?不至于吧,又没被人追杀,也没什么需要逃命的事,就是逛个街而已,至于奔命嘛。”
苏凝正嘀嘀咕咕呢,后边突然传来嬉笑声。
“这不是清风寨的一枝花苏凝嘛。”
她回头看去,看清来的几人扛着大刀,走路都走出了“我是土匪别招惹我不然砍你两刀”的土匪步伐。她在仔细看了看,不认识。
见她连看了自己好几眼,结果什么都没说,把他们忽视了个彻底。
带头的扛着最宽大刀的男人怒了。
大刀“铮——”的一声砸在地上,“今天你落在我们兄弟手上算你倒霉……我去,你有病啊,我们还没动手怎么就跳崖了?”
几人凑到崖边已经看不见苏凝的身影。
“她真跳崖了?”
“当然是真跳了,这人都不见踪影了。”
“这会不会是清风寨的阴谋?特意让苏凝跳崖,再栽赃在我们身上,然后借机攻打山寨。”
宽大刀男人一巴掌拍在说话的人后脑勺,“你当清风寨的人都是傻子啊,随便用个人就能栽赃的干嘛用苏凝?”
等会儿,他说栽赃了吗?
说了。
“不好,快回去。”
走的时候把苏凝留在崖边的马给顺手牵走了,有便宜不占混蛋。
那边苏凝听从统子的话跳下悬崖,刚跳的时候她想着统子道了,它就是想换宿主了。
很快她就知道自己想多了,这哪里是悬崖,分明就是个沟。
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沟内雾气特别浓,以至于在上面根本看不见底下,给人造成了一种是特别高悬崖的错觉。
实际上不过就是一层楼高度的沟,而已。
——现在呢?往哪儿走?统子?统子?不是吧,又莫名其妙闭麦了?
把她哄下沟,废物统子又开始废物了。
摊上这么个不靠谱的统子,还是得靠自己。
别紧腰间的细鞭,苏凝朝着一个方向慢慢摸索过去。
这里真的好奇怪,雾气浓的能见度不足二米,这样别说找到人了,找到出口都难。
大概是她跟诸葛穹真的是缘分不浅,她顺着一个方向走了百米不到,撞见了牵着马往她这个方向来的诸葛穹。
诸葛穹看见她愣了下,“你怎么也下来了?”
说完惊觉自己说错话了,想找补却听得她道。
“你没受伤吧?看你样子不像是受伤的,还牵着马。”
她是个心大的,只关心自己关心的,其余的都是本能的过滤掉。
“我跑太快没看清冲下来了,好在这里不是很高,并没受伤。”
苏凝眉头高挑,没看清冲下来,这可不是他会做的事。
即便他做啥啥不行,也不至于蠢到这种地步。
还有,他刚才牵着马往这个方向走,明显是知道出口在这里吧。
“哦,那就好。”苏凝跳到他面前挂在他身上,“可是我受伤了埃,你看,脚都肿了。”
摔下马想骗他回头的时候扭伤脚没管,跳下深沟的时候又扭了下,伤上加伤,现在肿的跟脚上包了个包子,那包子还亮锂程的。
这回诸葛穹没甩开她,而是搂住她关切的问她怎么弄的,怎么那么不小心。
言语间的关心不似作伪。
被抱在马背上,他跟着翻身上马,苏凝终于体会了一番电视剧里才会出现的两人共骑一马。
在此之前她想象过,一男一女贴的那么近怎么可能不产生点儿什么生理反应之类的,现在她才知道,真的万事皆有可能。
得,还是她魅力不够呗。
没关系,再接再厉。
捂住脑袋往后倒在他怀里,“哎哟。童养夫,我头也突然好疼,借你靠会儿。”
“嗯。”诸葛穹用一只手抓住缰绳,一只手轻轻按在她手按的地方,轻柔的,缓慢的推揉,“现在怎么样?舒服点了吗?”他一下这么温柔,苏凝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嗯——应该是好了点儿,吧。”
因为苏凝受伤二人只能返回。
在走出满是浓雾的深沟时她就发现了,诸葛穹对这里似乎很熟悉,几乎不用怎么犹豫就知道该往哪边走,一点不像是第一次来,更何况还是没刹住车掉进来。
“你似乎对这里很熟悉。”
诸葛穹身子一下绷紧,“没有,凭直觉。”
“这么说也没错哈。”苏凝将信将疑点点头,“本还想说去集市给你买套衣裳当生辰礼,现在看来是送不了了。要不我送你另外的礼物吧。”
苏凝转过头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
她长相极具攻击性,认真看着一个人的时候很容易让人产生错觉,认为自己可以由此住进她心里。
诸葛穹别开眼,“我不用什么生辰礼,我只要你们都好好活着。”
苏凝眉头一紧,总感觉他不对劲儿。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到每个位面接触到的男主就没两个对劲儿的,到他这里才说不对劲儿才是不对劲儿。
“我们当然都好好的活着啊,吃的好睡的香,除了二哥,昨天会佳人肯定又彻夜没睡。
啧啧,你今天早上看到他的黑眼圈没有,都快掉到下巴上了。再这么下去他肯定会被外面那些小妖精榨干。”
回去的路上苏凝一直在说话,诸葛穹全程只是安静的听着,时不时回应她两声。
“埃,要不咱们找个地方打野味儿……不行,回去太晚肯定会被大哥说。要不咱们去寨子里偷只鸡,然后去寨子后边的水潭那里吃烧烤?我觉得这个可行,就这么决定了。”
苏凝自说自话,“一会你就去把鸡偷来,我先去水潭边捡柴生火。”
野外烤鸡啊,好久没有吃过了。
诸葛穹什么话都没说就被安排的明明白白,分别前她千叮万嘱,千万千万不能被别人发现。
结果他刚回到寨子里就收到几个哥哥的生辰礼,以及一大缸酒,真的是用缸子装的一缸子酒。
“小妹呢?她不是跟你一起出去了吗?”
等苏凝听到声响回头,好家伙,全来了。
说好的就他们两个人悄悄的不告诉其他人呢?
诸葛穹你办事不牢靠哦。
不牢靠归不牢靠,人多还是有好处的,比如受伤的苏凝不仅有人帮忙上药,还能坐在一边看他们杀鸡,捡柴,生火……
莫名就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呢。
就是他们弄着弄着,打起水仗了。
起初只是苏四调皮下泼了苏三的水,苏三找了一圈儿没人承认开始挨个泼水,泼着泼着就成了泼水大战,连坐在边上的苏凝也没幸免。
当即她便捞起袖子,“童养夫,给我找个瓜瓢来,今天不把他们泼成落汤鸡我跟他们姓。”
你跟他们姓还不是姓苏。
说是大家都姓苏,实际上并不是一个爹一个妈,全是老寨主看中他们骨骼清奇,将来必是练武奇才,便路边捡回来随了他的苏姓。
一番泼水大战,除却跑得远远的诸葛穹幸免于难外,个个都成了落汤鸡。
几人对视一眼,纷纷乐了。
“痛快。”苏达达一甩凌乱的滴水的头发,抖落一身的水珠,笑声爽朗到山间的鸟都吓飞了。
“好久没一起这么一起玩水了。”苏三也是满脸络腮胡,身形瘦小,手脚却细长,看着就是个会钻洞打洞的。苏二瘫在一块大石头上,“啊,感觉身体被掏空。”
“看的出来,昨晚上那姑娘挺猛啊,竟然把二哥掏空了。”身高腿长的苏四笑着调侃。
苏达达一巴掌拍在苏四后脑勺,“当着小妹的面瞎说什么呢?”
苏四委屈巴巴的捂着头,指着一脸兴奋的苏凝,“她比我们还兴奋。”
苏凝连忙端正表情,“没有,我没有兴奋,你看错了。四哥你还是得注意注意,以后当着我的面少开黄腔。”
“得了吧你,谁开黄腔能开的过你,整天追着小六要跟他一起睡。”
“未婚夫妻一起睡很正常啊,再说二哥跟别的姑娘不是未婚夫妻还不是一起睡了。”
无辜被牵连的苏二举起双手,“你们两个吵架别带着我啊。”
“小妹说的是实话啊。”苏三暗戳戳补刀,“二哥你也老大不小了,是该考虑成家立业的事了。”
“别,长幼有序,大哥还孤零零一个人呢,我不能跑他前面去不是。”
苏达达一听,又是一巴掌拍他后背,“老子那是喜欢自由。”
“屁,大哥你就是丑。”苏凝的刀补的明明白白。
场面有瞬间静谧,随后爆发出阵阵笑声,在阵阵笑声中还夹杂着苏达达不甘的怒吼和断断续续不成文的辩解。
忙着烤鸡的诸葛穹没有回头,但嘴角缓缓上扬出一抹温柔的弧度。
一家人就是要齐齐整整的,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