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一种接近消遣娱乐的方式解决完图书馆一楼大厅的丧尸,林颜颜一行人计划在图书馆内地毯式搜索走失的两名同伴。
此时的世界除了失去通讯信号外,水电站等基础设施依旧在无人维护的情况下极限运转,幸存者们仍可以打开水龙头取水,通过电子摄像头观察外界的情况。
人们虽无从得知丧尸出现的源头,但由于各种幻想作品的熏陶,“丧尸”这种非自然生物出现时,大多数人可以凭借这些影视作品中的经验,对这些生物进行简单的反击。
再有谨慎一点的人,已经开始有意识地避免饮用水龙头里流出的自来水,改喝近几月前生产的瓶装水,宁愿食用超过保质日期的食物,也不愿意食用近期生产的新鲜蔬果。
沦陷城区中大大小小的超市被洗劫一空,不少人占山为王,肆意劫掠,横行霸道,恶意在丧尸带来的恐慌与放纵下极速增长。
目前出现的丧尸特征表现为智力低下,四肢发达,缺少主观意识。因此当官方反应过来并大规模组织反击时,丧尸传播的速度被按下了减速键。
有专家预测,不出一月,全世界就能重新回到和平的状态。
……
天花板上大光束角的照明灯洒下柔和的暖橘光,图书馆内并不安静,流动的穿堂风冲走又带来粘腻的腥臭味,从非人生物喉间发出的怪响低沉又嘶哑。
有同伴在身边,林颜颜并不觉得害怕,与此相比,她更害怕的是失去同伴。
过于轻松的战斗让她放松了不少,甚至洗去了一点在活动中心产生的不愉快。
只是有一个问题一直萦绕在她的心头:
这声音到底是从哪传来的?
他们都听到了风中传来的喉音,听起来是痛苦的,压抑的,兴奋的,声音主人的喉管仿佛被人给大力挤压过,气声断断续续,宛如死亡前的丧钟。
最先听到这个声音的是江衍,他选择了沉默。
等到压抑着的声音更近一些,更大一些的时候,剩下三人都听见了。
洁□□墙上被砸碎了的安全通道标识牌不停地发出警报声,绿t色荧光即使在白灯下也依旧闪得晃眼。
林颜颜的心脏突然狂跳不止,她扭过头,观察一圈队友的脸色,问:“晏高岑,你们昨天在学校真的没有发现哪里有不对劲的地方吗?”
晏高岑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要是再早一点问,他或许会因为不被相信而感到屈辱生气,可事实上,他脑子里现在也是同样的想法。
平静,异常的平静。
如果说,来时的路上还能看见一些其他幸存者存在战斗过的痕迹,那自从踏进这块区域开始,他们就好像走进了一块无人之境。
大厅往里的路上就出现了几只丧尸,地面上也一尘不染,大理石瓷砖反着白光,干净得就像是保洁阿姨才辛苦打扫过一般。
衬托得那几只不知从哪蹦出来的丧尸就像迷路掉队的懵懂小学生。
闻瑞扯开了白衬衫上的两粒袖扣,露出一截稍显文弱的手臂,他摸了摸鼻尖,擦去那一滴冷汗。
“我说,这里看起来好像没有活人在,要不,我们去其他的地方找找?”
他说完,眼睛转了一圈,发现没人应和,讪笑着摆摆手,“别在意我说就是笑的,活跃下气氛嘛…”
他不活跃还好,一活跃,原来半死不活的气氛直接被他活跃死了。
静下来后,细密如鼓点的声音传来,江衍白净的耳尖微动,他盯着图书馆的电子显示屏,观察着上面的标识。
图书馆一共有五楼,一楼是开放展览大厅,有专门的展览室,平时美院的学生会在这里展览自己的作品,中间还有一个可供休息、饮食的花草庭院。
二到五楼则是供给学生们自习阅读的阅览室,分为纯自习室和电子阅览室,自习室常年不锁门,阅览室里有学校的贵重财物,自然配的是质量有保障的高级防盗大门。
此处之外,三楼中间还有一处延展出去的露天阳台,阳台下的视野正是一楼的花草庭院。
他们一行人安静了,楼上倒是热闹起来,因为一楼是展示厅,这一层在设计的时候尤其舍得下本,隔音效果很好。
可以说,只要楼下的人不跳广场舞,楼上的人不开K歌会,门窗一关,大家基本互不干扰。
林颜颜向前走了几步,身后的人紧随其后。
晏高岑是看出来了,她才是这队人的主心骨。
相比于她,他心中有更多的疑惑——
昨天面对丧尸的大获全胜让他们这些留在学校的幸存者们燃起了不少希望,面对这些痴呆的丧尸们,这些人类高材生只需要稍微动动脑筋就能把它们耍得团团转。
在信息闭塞与外界失去联系的情况下,有人有计划地寻找车辆逃出校园,有人守着充足的物资,躲在校园安全屋附近等待着上边派来的救援队伍。
晏高岑姑且算是后者,正因为他觉得这些丧尸们不足为惧,才冒着风险做出从安全屋出来寻人的决定。
现在,他的心底升起了一点退意,又很快被理智给打消:
他有一种直觉,觉得这个面前拿电锯的女生和两天前似乎有点不一样了。
跟着她一起冒险,同样也是满足自己的私心,等摸清图书馆的底细后,他要重新考虑留在学校里是否是安全的。
路过大门敞开的美术展览馆,里面的柜式空调空调还在奢侈地殷殷飘着白色冷气。晏高岑和闻瑞两个成年男人,踮起脚,恨不得当场变成会走猫步的猫,秉着呼吸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这两个人也太没用了,江衍在心底嗤笑了一声,脚掌每一步都圆满地踩在地上,走得又快又稳,行走的动静接近于无。
林颜颜在美术展览门口停了下来,她一回头,就看见试图走猫步的两个人,眉毛跳了跳:“你们两个人在干嘛?”
两个人赶紧恢复成正常的走姿,放轻脚步走到了展览馆大门。
闻瑞咂咂嘴,这里面可真乱。
就跟叙利亚战场下来一般,画架被扑倒在地上,画布的背面全是黑黑的杂乱鞋印,剪纸飞了满地,里面有数十具缺了一半的身体,血是漆黑的,凝固的。
毫无疑问,眼前的残肢是人转化成的丧尸,但又和她们先前遇见的丧尸不同。
那几只丧尸顽强得像灭不干净的小强,这里的丧尸又脆弱得仿佛变回了活人。
它们的身上覆盖一层又黄又绿的油脂,很薄,很清,如果不是一只女丧尸穿了一身白到反光的裙子,她们很难看出来。
林颜颜拉开电锯,刺了下去。
她发现丧尸对她的电锯声不太敏感,几乎不会在意它折腾出来的动静。
“我靠颜姐,你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情鞭尸啊?!”闻瑞不可置信地看着林颜颜把每具丧尸尸体都试了一遍。
和她短暂搭档过的晏高岑也别过头去,还真不是他的错觉,林颜颜确实变得不一样了,嗯...谨慎一点也挺好的。
在两人不理解的目光下,林颜颜飞快地把丧尸大脑全都破坏了个干净,当她把关闭状态的电锯蹭向那位女孩的裙子时,如琥珀般一层层裹在上面的油脂物竟然忽视了电锯的接触。
它就像有生命一般,游动着躲开了电锯的存在,留下肉眼不可见的微小缝隙,等到电锯一离开,它又紧密地包裹回去。
在其他人的视角看来,这些东西已经附上在了电锯上,只是因为颜色看得不明显而已。
林颜颜突发奇想,伸手想蹭一把上面的油脂,这些东西是怕电锯还是怕她?
又黄又绿的油脂,看起来像某种呕吐物,凑近了还能闻到一股怪味,她被这股味道熏得难受,停下了这个作死的想法。
万一沾在身上洗不掉了,她这只手还能要吗?
闻瑞递过来一方手帕:“颜姐,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但是我想既然是我颜姐的话,肯定有我颜姐的道理。我可就一块手帕,擦擦你的东西吧。”
“谢了,之后我还你一块新的。”林颜颜蹲下来,用他的手帕去擦白裙女孩身上的油脂。
闻瑞的手帕也是白色的,但不如女孩子身上衣裙的干净鲜亮,沾上油脂的那一半,只是颜色看起来更暗一些。
检查完美术展览馆后,四人略过显示停在三楼的两台电梯,径直走向消防楼梯。
电梯一次只能坐二三十人,若非搬重物,学生们更加习惯走楼梯,因此图书馆里的消防楼梯修得像礼堂台阶一样宽敞,大约可供五六人并排行走。
入目满是歪七倒八的尸体,表情不一,或慌乱或惊恐。
这里发生过踩踏事件,有几具占据好几节楼梯的身体已经被踩扁了,背上全是鞋印子,一根手指甚至薄成了一张纸。
地板上、扶手上厚厚一层垢。
林颜颜倒吸了口凉气,鞋印是朝上的,这些人一定是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才不得已选择向上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