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衍：……
他默默走到林颜颜身边，刻意踩出了脚步声。
林颜颜回头，眼里的笑意还没褪去，她的笑点一直很奇怪。
江衍：“……”
外面的人都和她一样吗？那他要比预计的再多花一些时间才能学会了。
林颜颜暂停电视，她的神经太紧绷了，必须刻意让自己放松一下，不然迟早会出问题，看了会儿小猪佩奇后好多了。
原来不是这家的主人奇怪，是她认知狭隘了。
看着江衍因未干而耷拉显得更长的头发，她从桌上拿起从一把梳妆台上找到的理发剪刀，“头发长会有些不方便，我给你剪头发行吗？”
江衍从来不在意这些东西，以前有人会定时给他们处理，不知出了什么事，那些人再也没出现过。
他们这几个月什么都不做也能得到食物，尽管并不丰盛，但这待遇实际上已经好得不像那些人会做出来的事。
江衍一度怀疑这些食物里被下了毒药，强撑着过了几天，发现其他人都平安无事，才开始吃这些送来的食物。
不过到了最后几天，送食物的人也消失不见了。
听林颜颜说头发长会阻碍行动，江衍思考了一会儿，觉得有道理。
“我自己来。”他说。
眼睛是薄弱部位，面对任何一个人，他都不会放松警惕。
林颜颜态度十分强硬，“我来剪吧，我小时候经常给娃娃剪头发，很有经验的。”
虽然有经验和技术好不是一回事。
江衍下意识想拒绝，林颜颜已经摸到了他的头发。
少年还在滴水的发如蜻蜓点水般被轻轻扯动了一下。
他的五感很强，陌生人的气息像潮水一般包围过来，江衍僵硬住，努力克制身体下意识的攻击反应。
她的右手拿着一把剪刀，还离他很近。
他还没学会外面的东西。
林颜颜见他乖乖地站在原地，抓住了他更多发丝。
湿润，滑溜溜的。
她拿着剪刀，咔擦咔擦，语气很是兴奋：“那要我要开始剪了。”
第12章
夜间柔和的橘色室内灯光下，林颜颜一双黑而灵动的眼睛，眨也不眨，专心致志地为面前的江衍剪发。
她下手不是很利落，仿佛要挑出几缕头发慢工出细活，细致地剪，才不至于吹破刚才吹的牛皮。
额前的发被剪去一大半，江衍被遮盖住的五官逐渐变得清晰明朗，林颜颜能感觉到，他有点不耐烦了。
她佯装不知，仍旧慢悠悠地给他理着头发。
她当然不是真的想像理发店里自诩手艺高超的tony老师一样，几剪刀咔嚓咔擦，给江衍做出一个什么前卫有时尚感的发型。
刚遇到江衍的时候，他像一个流浪汉。
头发依稀能看出曾经设计过形状，因为太久没有打理，而显得格外邋遢和非主流。
他带她进到这间别墅后的一切反应都很古怪。
林颜颜不算多有阅历，还没有熟练到从一些行事逻辑上判断人的属性。
但她活得富裕又娇气，格外看重生活品质，对某些小细节有着常人没有的敏感。
江衍像个不习惯去理发店的深度社恐，碎发不断落到他的脸上，脸部肌肉僵硬得一下都没动过。
“剪完了。”林颜颜往后退了几步，如释负重。
江衍摸了摸自己的脸，蹭掉不少落在鼻尖上的细碎黑发。
林颜颜不断往后退，看起来就只是想把剪刀随手放在茶几上。
肌肉有些酸痛，从高围墙上跳下来可能让她的脚踝受了点挫伤，就像崴到脚那样，当时不会有多疼，几小时后才开始产生剧烈的疼痛。
不知道江衍有没有发现她走路时有些别扭。刚刚在洗澡的房间里，她用找出来的云南白药给自己上了药。
终于，林颜颜靠在了放电锯的沙发上。
平心而论，江衍长得很美，是带点女相的颇为俊朗的美，尤其是那一双眼睛，黑白分明的清澈。
他看起来很像个好人，林颜颜想。
事实上，他也确实没做什么。
也许是林颜颜那些可爱芭比们多次奉献漂亮高温丝头发的功劳，江衍的新发型做得很成功。
顶着一张美少年脸的他站在原地，那双桃花眼平淡地目送着林颜颜摸到了电锯。
“你不相信我，我也不敢相信你。所以我们还是坦诚相见比较好。”林颜颜和他对峙。
“你是从哪里来的？想不想等军方的救援？”
“……”
以往的经历只需要他做出行动上的谎，而不是言语上的谎。
可对每天都在讨一口气活着的人来说，狡猾是需要刻在骨子的东西，江衍只沉默了半秒，刚好维持着他无意中营造出来的一个沉默寡言的人设。
他说：“我从一个地方逃出来。”
“我不需要救援。”
不需要救援？
林颜颜有些底气不足，她本来想用这个东西当大饼，吊着他和她维持友好的关系。
“你从哪里逃出来？”
“我不知道。”
“你是囚犯？”
末日电影里，经常有穷凶恶极的囚犯逃出监狱危害一方的情节。
江衍他回答得如此模糊，林颜颜完全有理由怀疑他身份危险。
“不是。”江衍回答得很干脆，有些词他听得不太懂，但从语气里可以听出那些应该不是什么好东西。
林颜颜不动声色观察着他的表情，她后悔给他理发了，这人长着一张美强惨受害者的脸，很容易影响人的判断。
江衍说：“我被关了很久。”
“你被人贩子拐了？”
“……”
江衍沉默了，表情看起来像是被戳中了不愿被人提起的心事，看起来有些可怜。
林颜颜吞了下口水，怀疑与相信的天平摇摇晃晃，她催促自己尽快地做出选择。
她们两现在是室友，关系不能一直这么紧张，总要找到一个平衡点，不然还要不要睡安心觉了？
“我们明天去搜别的地方，把那些容易坏的食物搜集起来，轮流做饭，最后剩下那堆速食一起平分，行吗？”
林颜颜自认这个提议还算公平，而对面的江衍也轻轻嗯了一声。
她放下了手中的电锯，面部肌肉也不再紧绷，江衍脸上的表情也浓郁了些。
这些无不暗示着这个和平条约的结成。
“那我去休息了。”她拖着痛感越来越尖锐的脚上了楼，还不忘提醒江衍一句。
“晚上睡觉记得反锁门，如果是敲门的话，一定要出声叫人。”
江衍没回答，确认林颜颜离开后，他脸上的表情消失殆尽，无声观察着她在这间屋子里活动产生的痕迹。
-
清晨，天才蒙蒙亮。
浅黄色的窗帘拉得严实，屋里更是昏沉沉一片，若没有床头那盏夜灯照亮，似乎和夜间也没有什么不同。
刻在DNA里的手机闹钟声把林颜颜从半睡半醒的状态中拉醒。
她啪地抓住床头充电的手机，熟练地关掉闹钟，揉了揉发晕的太阳穴。
昨晚睡得不是很好。
身体越累，人反而越睡不着，躺在进口柔软乳胶床垫上，她浑身都像被车轮碾过一样疼，特别是脚底那处。
再加上身处这样的世界中，即使来时没在附近看到过游荡的丧尸，潜意识也不敢真正让大脑进入深度睡眠。
林颜颜照了照镜子，因为和衣而眠，新换上的衣服变成了皱巴巴的咸菜，眼下泛着乌黑，像是被夜里冒出来的女鬼给吸了精气。
她打开门下楼，发现江衍已经醒来了，还吃完了一盒泡面。
垃圾扔在厨房垃圾桶里，和她昨天扔的地方一样。
“早上好。”林颜颜憋住了想打的哈欠，等背过江衍，才放松嘴巴把倦气放了出来。
“早上好。”
江衍同样回道。
他找到了合身的卫衣休闲装，换了个清爽的发型，额前碎发顺从又柔软，像校园里偶尔会出现的帅气男大学生。
配合着这样的外表，和昨天看起来判若两人。
快速解决了早餐，两人走出了别墅，去另外几栋别墅找物资。
江衍从厨房里找了一把不锈钢的刀，娴熟地握在手上。
这块别墅区的人似乎都走光了，林颜颜在门口按了好几次电铃都没人回应。
她和昨天一样在大门上锯出可以钻进去的洞口，由于这户人家的门是上锁的，她只能如法炮制地破坏了住宅的门。
这间屋子不可以再住人了，林颜颜在心里惋惜了一会儿，然后跟着江衍在屋子里搜了起来。
她们的运气不是很好，这间同样豪华的住宅里物资储备不是很多，两人只捡吃的东西拿，带来的几个背包，连半个都没有装满。
进入陌生的地方，林颜颜一直提心吊胆，生怕随地蹦出一只丧尸偷袭，同时又期待着出来几只丧尸，好让她试试累计杀到一百只丧尸会不会解锁什么特殊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