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会阻拦你。”欧阳霖脱口而出:“因为我相信,你是个好人,哦不,是个好鬼,你绝不会滥杀无辜。”
欧阳霖结结巴巴的解释令白夏忍俊不禁。
“你这小道士还挺有意思,不枉我刚刚救你一命。望你今后,能和那些冥顽不化的老道士不同,做个明辨是非的新时代好道士。”
“什么?什么是新……时代?”欧阳霖听得云里雾里,但他猜测白夏的话应该是在鼓励他,所以脸不由红得厉害。
自己居然会被一个罗刹鼓励做一个好道士,这实属是怪异了些。
正当他想再多问白夏几句时,自前方不远处传来一个焦急的男声:“师弟,师弟你在哪儿?”
伴随着这个声音,一个身穿道袍的身影出现在树林间。
欧阳霖一眼就认出,这个急匆匆赶来的人正是他的师兄严辰,他立刻想要提醒白夏躲起来,但他这时才发现,对方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哎哟,我的小祖宗,你怎么自己一个人跑这里来了?你知不知道,师父都急坏了,我们全道观的人都出来找你了!”严辰看到呆站在原地的欧阳霖后,差点激动得哭出声来。
这个小师弟可真不让人省心,他们这些做师兄的宠着他让着他,不就是因为担心他受伤吗?结果这小子倒好,还非要向他们证明自己不可,留了封信,拿着一堆宝物,就出门捉鬼去了。
等师父发现时,差点急晕过去,毕竟以欧阳霖那三脚猫功夫,他这哪是去捉鬼,分明是去喂鬼。
一旦这欧阳霖有什么三长两短,他们道观可怎么对得起他们的恩人欧阳郡守啊。
严辰越想越害怕,一把拽住欧阳霖的手腕:“祖宗,算师兄求你了,你可别再想证明自己了,你这证明一次,我们全道观的人都已脱了一层皮,你再证明几次,我们的小命都得赔给你。”
“对不起,师兄,我知道错了。”欧阳霖见严辰这副都快急哭的模样,不由心生内疚。
他低垂下头,诚恳道歉。
这骄纵的欧阳霖居然如此真挚地道歉,倒反而让严辰不知所措。半晌后,他才摆摆手道:“你这孩子,终于懂事些了,哎,罢了罢了,没事就好,快,跟我回去,让师傅和其他师兄们别担心了。”
“是,师兄。”欧阳霖顺从地回答。
那乖巧温顺的模样,让严辰不得不用“魂石”探测了好几遍,以确定欧阳霖没有被什么鬼怪附身或是夺舍。
在确认欧阳霖的身体无碍后,严辰才带着他一同返回道观。
路上,严辰一直喋喋不休着。
“小师弟,你这次没出事真是万幸,你知不知道这片林子里鬼气重,游荡着多少鬼魅?其中可有不少怨气极深的鬼,要是遇上了它们,后果不堪设想。”
“师兄,但我觉得,鬼也不一定全是坏的。”欧阳霖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
他的话又让严辰停下脚步,再次用“魂石”将他上上下下照了个遍。
“没让鬼蛊惑啊,怎么会说出这种傻话来?小师弟,你要记住,所有留驻于人间的鬼心中皆有怨气,有怨气就会做出恶事,所以才有万鬼皆恶的说法。”严辰收起“魂石”,继续拉着欧阳霖往回走,但欧阳霖的下一句话,差点让他摔个狗啃泥。
“可是,我今天就遇见一个善良的罗刹女,是她救了我的命,还好心把我送出树林。”
“罗,罗刹女?!”严辰踉跄了一下后,勉强站稳,说起话来舌头都开始打结:“小师弟,你不是在做梦吧?其他鬼怪和罗刹比起来,都和兔子差不多了,你要是碰到罗刹,现在的你就连魂魄都留不下来。”
第654章 罗刹女的复仇8
“可是……可是……”欧阳霖还想再争辩几句。
但严辰一边拍着胸口,一边说道:“小师弟,你可别再说了,万一真把罗刹招来可怎么办?”
见严辰脸色煞白,额头上都已渗出冷汗,欧阳霖只能闭了嘴,不再多说。
接下来的一路上,欧阳霖没多插话,只有那严辰絮絮叨叨了一路。
在这两师兄弟回到道观之时,白夏也终于到达了林州刺史府门口,此刻夜已深,刺史府大门紧闭,街上空无一人。
但令白夏脸色发黑的是,刺史府周围有一层金色的屏障,就仿若一个弧形的罩子,将其罩在其中。
而且不止是刺史府,这里的每一栋房子周围,都有这样的金色屏障,只不过颜色都比那刺史府的淡一些。
白夏试着用手触碰这层屏障,却发现,这屏障对于她来说,就像钢板一样坚硬,她根本无法穿透。
“宿主大大,是不是因为这里的房子都贴了什么驱鬼的符?”系统在半路上就醒了过来,但一直瑟瑟发抖着没敢说话,直到现在,精神状态才恢复了些:“这层屏障就是驱鬼符形成的。”
“不会,有不少破败的房子周围也有这层金色的屏障,但那些房子的主人显然是没有闲钱去买这种东西的。”
白夏一边说着,一边将大量鬼气聚集于手中,凝聚出一股像剑一般的气体,准备强行突破这层屏障。
然而,当她那鬼气聚成的剑,碰到屏障的一瞬间,就被反弹回来,要不是她闪得够快,估计她就要被这股鬼气切伤了。
“啧,看来这层屏障,可以绝对防止鬼气的进入。”白夏一连攻击了好几次,但结果仍是一样。
她看着这层金光,沉思了片刻后,心中慢慢有了答案。
“看来,在这个小世界中,每栋房子都会存在特殊的力量,这种力量可以保护房子不受鬼怪入侵。”
“宿主大大,照这么说来,我们只能想办法在外面收拾那对男女主了?”系统想到接下来又是风餐露宿的日子,心头就阵阵难过。
“那倒也未必。”白夏盯着这层屏障,缓缓开口道:“还记得一些小世界中的吸血鬼传说吗?”
“什么?吸血鬼?”系统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毕竟这话题也太跳跃了,他疑惑道:“这层屏障和吸血鬼有什么关系?”
“屏障和吸血鬼当然没有关系,但是,你不觉得这层屏障和吸血鬼传说有相似之处吗?传说中有提到,吸血鬼不受主人的邀请就无法进入房子。”白夏若有所思地看着眼前那紧闭的大门:“我想,这个小世界和吸血鬼传说的小世界一样,有人居住的房子都受到庇佑,鬼怪无法进入,一定要得到主人的邀请,才能进去。”
“有道理哎,宿主大大。”系统恍然大悟,但下一刻,他那高昂的尾巴又重新耷拉下来:“可是,怎样才能让郁安平邀请宿主大大你进入呢?”
郁安平为官之后,并没有结交门客的习惯,不太会莫名其妙邀请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回家。
事情似乎又陷入了僵局,正当白夏站在刺史府门口思考对策之际,一个辨不清男女的声音在她身后悠悠响起:“没用的,进不去的,而且就算混进去了,也无用。”
这个突然响起的声音把系统吓得“吱哇”乱叫。
白夏也立刻做出反应,她迅速回身,并后退一步,拉开和身后那个身影的距离。
那身影通体漆黑,形状似人,但却薄如纸片,它脚不沾地,漂浮在地面之上。
“野鬼?”白夏很快就判断出眼前这鬼怪的身份。因为野鬼是能力最弱的鬼怪,再加上眼前这只野鬼已身负重伤,身上的鬼气特别单薄,所以在它开口说话前,白夏并没有注意到它的存在。
只见那野鬼晃晃悠悠地飘至白夏面前,似乎是在打量着白夏。
“姑娘,你想进这刺史府,是否与那郁安平有仇?”野鬼的声音飘忽不定,看这状态,估计过不了多久就会魂飞魄散。
原本,白夏不太想搭理这个野鬼,但不知为何,看到这个野鬼后,原主的心里居然产生一阵针扎般的疼痛,这种情绪似是怀念似是哀愁,如同她曾经与这野鬼是熟识。
但原主自己也说不出,为什么会产生这种奇特的情感。
不过,既然原主能对这个野鬼产生反应,就说明这个野鬼的身份也许并不简单。
“你是谁?”白夏直截了当地提问。
但那个野鬼却摇了摇头:“在下已没了生前的记忆,不记得了。在下只知,在下心中有那滔天的恨意,而在下所恨之人,正是这刺史府的郁安平。”
“你恨郁安平?可还记得原因?”白夏继续问道。
“也不记得了。”那野鬼有些沮丧:“在下只知恨他,却不知为何恨他。”
显然,这野鬼因为被重伤,而丢失了一部分魂魄,所以记忆便有所缺损。
而且丢失的魂魄很难再恢复。这也就意味着,它记忆复原的可能性很低。看样子,从它口中,是问不出它生前和原主究竟是什么关系了。
可是,既然这野鬼能让原主产生如此心痛之感,定是原主亲近之人。
按野鬼的状态来看,它应该是近三年里死去的人所化。而在原主亲近之人中,三年内去世的,就只有原主的公婆,也就是郁安平的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