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不待见和生吗?为什么都没有人来这里买膳食?”
船工没想到这姑娘直觉这么敏锐,回头看了一眼还在里面认真忙活的和生,把小木凳往旁边挪了一下,她也跟着挪了一下凳子,还不忘把糖葫芦拎起来放在怀里。
“姑娘有所不知,在我们船上原先只有一个膳房,就是大膳房,后来和生被赶出来了,才有了这个小厨房了,但这里是不允许其他人过来用膳的,也不能让和生知道。”
林姜初听的一头雾水,皱着眉十分不解。
船工看了一眼周遭没有其他人才放心继续说:“和生是个孤儿,但从小被长公主养在身边,十分受宠,但和生喜欢烧饭,喜欢跟着船只出入藏月国,原先是在周管事底下烧饭,后来听说是和生惹事了,且屡教不改,周管事就把他赶出来了,让他自己在这里烧饭。”
“不过这都是骗人的谎话罢了,和生天性纯良,烧得一手好饭,周管事风头被抢,徒弟比自己厨艺好,他自是不乐意,便让和生在膳房里好好烧饭,不用出去,和生烧的饭都算在周管事头上,赚来的银子自然也是归于周管事的囊中。”
一次偶然,和生溜出去玩了,有贵客点名要吃一道菜,但周管事并不会做,因为这道菜一直都是和生做的,和生不在,周管事急的团团转。只好自己动手做,贵客自然不满意,这时和生回来了,看见周管事在被骂,便走过去瞧,直言干爹不会做这道菜,一直都是自己做的。
闻言,周管事立马捂住他的嘴和贵客道歉:“大人,我这徒儿喜欢胡说八道,我再去给大人做一份送过来。”
和生不理解为何干爹要这般说,但之前的就是自己做的,所以就把他的手扒拉开和他据理力争,贵客便让他去做一份出来,新做好的菜贵客非常满意,给他赏了很多银子,见状,周管事恨的牙痒痒,但又不能对他怎么样,便和他道:“和生啊,你如今的厨艺越发好
了,干爹教不了你什么了,你就在船上自己弄个小厨房烧饭吧,赚的银子都是你自己的。”
闻言,和生开心坏了,可是自那一日后,他去找大膳房里的小伙伴,都没人和他玩了,都离他远远的,也没人来自己的小厨房用膳,他每日都坐在小厨房里自己给自己烧饭,吃饱了饭就坐在外面等着,看有没有人用膳,但一直都没有。
“和生是长公主身边的人,周管事不能对他怎么样,就连赶他到小厨房,不让大家伙到这里用膳都得瞒着他,但是姑娘不一样,若是让周管事知道了,姑娘的日子就不会好过了,所以姑娘还是到别处吃去吧。”周管事此人最是阴险心眼小,手段也厉害,他们这些船工之前也有来这吃饭的,但过不了几日,那船工就不见踪迹了。
他今日也只是路过此处,瞧他可怜的样子,就陪在他在这用一顿饭,除此之外,再不能做什么了,自己还有一家老小要养活,经不起折腾。
“多谢阿伯,不过不用担心,周管事不能对我们怎么样的。”
船工见劝不动她,只好摇了摇头起身告辞:“姑娘还是要多加小心。”
林姜初揉了揉眼睛,刚哭过眼睫上还沾着一两颗泪珠,肩上忽然一沉,沈青眠把斗篷披在她肩上,让她转过来给她系结,见她眼尾红红的,蹙起了眉:“怎么哭了?”
“刚才掐自己一不小心掐重了,有点疼。”她有点尴尬地道,然后把方才船工和她说的话都告诉他,他挽起她的袖子看她掐的地方,有点红,不过不是很明显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在听。
“沈青眠,我说完了,你听了没呀?”她扯扯他的袖子。
他把她的袖子挽下来:“听见了,反正和生不会受苦。”
她理直气壮:“但我们会呀。”
他挑眉看她:“我们会吃什么苦?”
第42章 “你不说我就不喝。”……
“吃不上饭的苦呀。”她一本正经:“你和我都不会烧饭,要是和生哪天难过了不想烧饭了,我们就吃不上饭了,而且我们还要在船上待十天半个月呢。”
“我们可以去大膳房吃。”
她皱了皱鼻子:“我才不吃那个人烧的饭。”
“噢,那我们就吃烧饼吧。”她上船之前怕饿着,买了十几个烧饼。
她皱了皱眉:“我就想吃和生烧的饭,不想吃干巴巴的烧饼。”
“你想怎么帮他?”海上风大,她的头发都快被吹乱了,鼻子有点红,他把她斗篷的帽子给她戴上,帽子很大,显得她的脸更小了。
他不理解她为什么总是希望别人过得好,对他来说,别人的死活都不值得在意,但她却恰恰相反。
她的视线被斗篷帽子的细小绒毛吸引了去,伸手揪了一绺下来捏在指间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
“林姑娘和沈公子不用帮我的,我不在乎这些。”船工和她说的话他都听见了,除了对干爹的失望以外,更多的是开心,原来没人来吃自己烧的饭不是因为自己烧的饭难吃,只要不是自己厨艺的问题他都不在乎。
沈青眠对和生的出现丝毫不意外,倒是林姜初惊讶了一下,没想到他们说的话被他听见了,怕他太难过,犹豫了一下问他:“和生,你难过的时候会不会不想烧饭啊?”
“不会,我难过的时候最喜欢烧饭。”和生摇摇头。
“真的吗,和生你不用说气话的,难过的时候应该没人喜欢烧饭干活。”林姜初把有点冷的手塞进沈青眠手里,他动了动眉心握住了她的手。
和生真心实意地道:“是真的,我没什么喜欢的东西,就喜欢烧饭,哦,我很喜欢小动物,不过船上只有客人能带动物,我们只能带鸡鸭和鱼。”
“那我这几天把糖葫芦留在这儿给你玩。”
“好啊,谢谢你林姑娘。”糖葫芦像是知道自己这几天要被留在这里了,还抬起脑袋看了看他们。
晚膳有清蒸贝子粉丝、红烧鱼、还有清炒菜蔬,看起来色香味俱全,林姜初难得把沈青眠给她夹到碗里的青菜都吃了,用过晚膳后,沈青眠就把饭钱结给和生,和生推脱不收,林姜初就和他说道理:“和生,这是你应得的银子,我们是你的客人,付给你饭钱是应该的。”
“难不成在你眼里,我们是来要饭的叫花子吗”
“不是的,你们是我的好朋友。”和生十分认真地说,生怕他们不信,林姜初笑得眉毛都弯了:“那就行,快把银子收下,不然我们以后都不来吃你烧的饭了。”
和生觉得她说的有道理,只好把银子收下了,还让他们记得明日过来吃早膳。
林姜初刚吃饱饭有点热,不想穿斗篷,就趁着沈青眠去拿斗篷的时候先溜了,但没想到到了夜里船上的风居然那么大,还很冷,不知道的还以为冬天了。
嗯?好像下雪了。
她伸出手去接雨珠,却接到了软软白白的东西,是雪!
沈青眠把斗篷给她披上,帽子也戴上,把她整个人裹的严严实实的,她惊喜地转身给他看自己手上的雪:“沈青眠,你看,下雪了!”
“嗯,为什么不等我拿斗篷出来?”他把她露在外面的手腕用袖子遮住,避免吹风。
“因为我有点热,不想穿,但我现在想穿了,这里好冷。”她缩了缩脖子,有风吹进来了,她的睫毛上也接住了几片雪花。
沈青眠看她缩着脖子,想着给她买一条围脖,但船上没有。
“沈青眠,你怎么不穿斗篷呀?”他还只穿了一件衣裳。
“我不冷。”雪开始越下越大了,他牵着她的手回去,
轻轻柔柔的雪落在她的斗篷和他的发丝上,她踮起脚尖帮他把雪拂去,他配合着低下头。
压板上落满了雪,厢房里很暖和,林姜初把斗篷脱下来把玉壶里的蛊倒出来让它们出来玩会儿,然后去找桃花酿,她想出去边看雪边喝桃花酿,但要把桃花酿热一下。
桃花酿在炉子里慢慢温着,闻到酒的味道她忍不住倒了一杯出来喝,她拿的这坛的应该是沈青眠酿的,虽然还是不怎么好喝,但比第一坛好喝多了,很有进步。
她已经沐浴柜过了,沈青眠让她不要出去玩雪,等明日再玩,但她现在就很想出去,于是拿了斗篷温好的桃花酿就悄悄把门打开,还时不时回头看一下他有没有出来。
沈青眠耳力很好,从她的手碰到门的时候就知道她又贪玩了,无奈地叹了口气,起身披上衣裳,坐在茶桌前拿出她的那本话本子,继续往后看,算着时辰差不多了才出门找她。
林姜初找了一处避风的地方,就是有点高,她费了好一番力气才爬上去,拍了拍落下的雪坐下,然后发现这里有个小缝隙可以看见有舞姬在跳舞,舞姬身上的裙子真好看,还露出了雪白的肚脐,裙子上面还有很多细细闪闪的首饰,她们还画着楚楚动人的妆。
舞姬盈盈一弯细柳腰,林姜初双手叉腰掐了掐自己的腰身,好像没有那么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