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官爷，这么一下子涨了这么多？”前几日老婆子腰疼，好几日都没出门了，就这几日就涨了半两银子啊。
阿爷诧异的往四周看去，周遭的百姓都默默地点头，看来真是涨到一两银子了。
林姜初吃完了嘴里的糖葫芦就随便拉了一个小摊主问：“老伯，你们在这里卖东西都要给官差交银子吗？”
老伯已经见怪不怪了，叹了口气道：“是啊，本来就赚不到几个银子，但是还要每年按时上交银子上去，我们穷苦百姓的日子苦啊，在这里，官爷就是最大的。”
“不能不交吗？”
“当然不行，要是不交这些官爷就要抓你去衙门里，之前这个阿爷就被抓进去了，待了两日才出来呢。”
为了不被抓进衙门里，掏空腰包也要把那银子交了，老伯边说边摇头叹气：“这个阿婆和阿爷之前有个儿子就被官差打死了，如今就剩他们二人了，日子还越过越苦，唉……”
闻言，林姜初捏出了一只蛊虫，让它伏在自己手腕上，“老伯，那阿婆他们的儿子是做错什么事了吗？这摆摊的银子是官府要求的吗？”
“那孩子不小心冲撞了一个喝醉酒的官爷，官爷一怒之下就让人把他押回衙门去，竖着进去，横着出来，这银子呀，估计都是进官差大人的钱袋子里了。”老伯想起那时那孩子被人从衙门里抬出来的时候，身上都是鞭子的痕迹，浑身是血。
“官差大人，您别拿走我们的东西啊，我们就剩这么点东西了啊
……”
牛车这边胖官差见他们不拿银子出来，就让人把牛车拉走，把地上的柿子也一起搬走，几个小孩都害怕的挨在一起护住最后一筐柿子，阿婆挡在他们前面却被官差一把推倒在地，阿爷赶紧去扶她。
“拿不出银子就别再这待着了，快点，把东西都给我搬走！”胖官差叉着腰喊道。
“我们有银子的，这位大人要多少银子？”林姜初从一群百姓当中踮起脚朝官差喊道，百姓自发给她让了道，她走到胖官差面前似乎不畏惧的看着他。
胖官差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瞧她一身衣裳衣料虽好，但看起来风尘仆仆的，语气不耐烦地道：“一两银子，交了银子就可行，没银子连人带东西都给我一起带走。”
林姜初从荷包里拿出一锭银子给他，胖官差见她还真有银子，一把把银子拿过来，抬手止住其他人的动作：“好了，都停下，既然给了银子此事就作罢了，我们走吧。”
等官差们都走了，周遭的百姓也都散了，只有几个还留在这关心着被推倒的阿婆，还帮着一起把柿子和牛车摆放好。
“阿婆，你没事吧？”林姜初看着官差的背影走远了才回过头来去看阿婆，阿婆摇了摇头：“没事没事，阿姜，多亏你了，这银子我们会还你的。”
阿爷也点头，把方才卖柿子得来的铜板都给她，林姜初把铜板推回去，狡黠地笑道：“阿婆阿爷不用给，方才的银子是假的，才不是什么真银子呢。”
“不是真银子？”阿爷愣了一下转而和阿婆对视，都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对呀，我给他的是假银子，不过他发现不了的，阿婆阿爷不用担心。”
话虽如此，但他们还是忧心忡忡，心有不安。
官差走了，又有百姓来买柿子了，牛车上的柿子很快就卖的差不多了，阿婆还留下了一筐熟的柿子，给几个小孩塞了满怀的柿子，小胖墩抱着柿子笑得最开心。
“你们快过来，这里有糖葫芦吃。”林姜初把买来的糖葫芦分给他们，一人两串。
“谢谢阿姐。”几个小孩异口同声的开口道。
他们拿了糖葫芦和柿子就开心的走了，阿婆和阿爷把剩下的柿子都装在一个包袱里给林姜初。
“阿姜，这是给你的柿子，里面有几个青色的，还要再等几日才可以吃。”阿婆把包袱给她背上，她也不拒绝，露出右脸颊上的梨涡，甜甜的笑道：“谢谢阿婆。”
“阿婆阿爷，那我要走啦，再见。”林姜初拍拍她的手就走了。
阿婆低头一看，好几锭银子在自己手上，再抬头看去，阿姜早就没有人影了。
“老头子，这是阿姜给的银子……”
*
几个官差收了银子就打道回府了，准备喝点小酒，胖官差把回收来的银子都上交给县令，得了一笔小钱就得意洋洋地出来了，和大家伙一起喝酒。
“大人，我们今年收了不少银子了，您看这……”其中一个官差伸出两只手相互搓了搓，示意道。
胖官差一口喝尽杯里的酒哼了一声：“看什么，银子又不在我这，想要就去找县令。”
“不过呢，大家都是会有银子的，这是县令给的，拿去分一下。”胖官差把方才从县令那里拿来的银子从荷包里取出一小把放在桌上，一小堆铜板少的可怜。
铜板放在桌上，桌上的酒壶就被他拿走了，边走边哼着歌，其余几个官差待他走了脸色立马沉下来。
“就这几个铜板打发叫花子呢，这个胖鱼头就知道偷奸耍滑！”
“可不是嘛，谁让他会阿谀奉承呢，上头还有个做官的哥哥，自然比我们过得好啊，犯事也不用怕，银子每日有人送，真快活。”
几个官差喝了酒，自然胆子大些，平日里不敢说的话都说出来了，心里舒服多了。
第9章 “用哪只眼睛看的？”……
林姜初从街上一路问来了衙门，用蛊迷惑了门外守门的几个衙役就光明正大的进来了，正好看见了胖官差“无比大方”的行为。
“谁在那？！”其中一个官差正想也发泄几句就听见有铃铛的声音，顺着声音看过去发现一小片嫩黄色的衣摆在门后，立马站起来。
“问我吗？”林姜初探出个头，背后的辫子一晃一晃的，铃铛声响起。
“姑娘是何人，怎么随便进衙门里来？”几个官差见状都站了起来，但见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没什么威慑力，就又坐下来了。
林姜初自然而然地走到他们面前，微微笑道：“我想进就进啦。”
他们正想呵斥她大胆。
下一秒，几只蛊虫顺着他们的手爬上手腕处，他们感到异样的时候只来得及惊恐，随后表情都开始变得麻木起来了，愣愣的看着她。
林姜初见他们都被蛊控制住了，弯了弯眼睛，光明正大的坐下，顺手拿起他们手边的酒杯闻了闻，皱了皱眉：“这酒闻起来好像很难喝。”
“方才走的那个官差大人叫什么名字？”她拿着一枝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树枝戳了戳旁边的官差问。
“他叫胖鱼头。”
哦，还真奇怪，怎么有人叫这么丑的名字。
“你们收了百姓的银子都交给谁了？”
“谁让你们收的，卖柿子的阿婆阿爷的儿子被谁打死了？”
“怎么打死的？”
她一下子问了好几个问题，手上的树枝就挨个戳了戳这几个官差，让他们轮流说。
“银子都交给胖鱼头，然后交给县令。”
“胖鱼头让我们收的银子，被……”官差还想继续说，结果手腕上的蛊虫刺了他一下，他更加麻木了。
“被胖鱼头打死了，套在麻袋里活活打死的。”
既然银子都在县令那里，那不应该是县令让收的银子嘛，他们真笨。
“胖鱼头和县令都住在哪呀？”
“都在后院里，大院子是县令，小院子是胖鱼头。”
林姜初抬手掌心朝上弯了弯手指，蛊虫就纷纷爬上她的手心回到了玉壶里。
“现在我心情不好，所以我决定送你们几个小礼物。”玉壶里重新爬出来一只小蛊虫，它听话的在他们的脖颈处都绕了一圈，然后飞快爬回玉壶里。
“多谢。”方才蛊虫的劲还未过去，他们都还麻木着道谢。
林姜初这下开心多了，抱着玉壶走去了后院，这里的路还挺绕的，刚要绕过一处小假山就看见了胖鱼头，立马停下脚步躲起来。
脚往后退一步却踩到东西，好像……是人的脚，林姜初心猛得停了一下，然后转头看过去。
“沈青眠？！”她惊喜的小声唤他，手还顺势拉住了他的衣裳。
沈青眠低头看了一眼被她踩了一脚的鞋子嗯了一声。
“你怎么跑到这里了？”沈青眠依靠着假山问她，他遇到了卖柿子的阿婆阿爷，说她走了。
“我来为民除害呀，这里的县令和官差都不好，乱收百姓的银子，不仅推了阿婆，还抢了我一两银子。
“还有，他，这个胖鱼头还打死了阿婆的儿子。”
沈青眠看见了院子里的胖官差，也许就是她口中所说的胖鱼头，他摩挲了一下剑柄，淡淡地道：“那就直接杀了。”
“得让他先把银子还给我。”林姜初还惦记着自己那一两银子呢，那银子可都是真的，方才是为了骗阿婆和阿爷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