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诠法_Momenting【完结】(247)

  尤未点点头:“这样,说不定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如果提前告诉了他们,蒋萍已死,那么郁望和沈灵云那边肯定会变更诉讼策略,我们就无法预知,更无法提前做准备。”

  “与其赌一个未知,还不如去赌一个已知。”江耀深以为然,“如果他们真的甩锅给蒋萍,我们反而能有应对,会让他们在庭上直接露出马脚,也来不及反应。”

  尤未已经能想象到,如何能用他们现在已掌握的证据,杀郁望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了:“现在,我反而期待,他们会选择甩锅给蒋萍了。”

  “不到庭审,谁也不知道他们到底会怎么做。”江耀觉得还是应该谨慎一点,“也有可能他们最后也不会这么干。”

  尤未半开玩笑半认真:“那不如,我们送一个卧底去他们那边,告诉他们,我们很怕他们甩锅给蒋萍,引他们上当?”

  “这么一想,曲律师还挺合适当这个卧底的,”她还真开始琢磨起来了,“他不是和洛明立关系很好吗?”

  江耀被她逗笑了,却听到曲淮鑫连打着喷嚏推门而入:“阿嚏!阿嚏!阿嚏!”

  “是谁在念我?!”

  他打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暗咒了一声,却见尤未和江耀好像暗暗在憋笑,不明所以:“为什么我打喷嚏,你俩看上去这么开心的样子?”

  两人都笑而不语,他也没功夫和他们玩猜谜游戏,给他们扔了一个筋膜枪:“看你们一天到晚都坐着不动,送给你们松松筋骨。”

  尤未和江耀都因他突然起来的好意感到愕然,而他也腼腆了起来:“那个,庭审……加油!”

  语罢,他就逃也似的离去了。

  尤未拿起筋膜枪,佯装遗憾:“完了,收他东西了,这下不能把他送去洛明立那边做卧底了。”

  江耀又被她逗得大笑起来。

  玩笑归玩笑,他们不可能真的送谁去当卧底,也无法预判郁望他们还会在庭审那天使出什么招数。

  他们只能将所有的可能性考虑了一遍,在郁望和沈灵云的案子开庭前,逐一告知邓春临。

  他们也告知了邓春临,假如郁望他们在庭审时将杀人的罪责推到蒋萍头上,他们也会见招拆招,在庭审时直接甩出蒋萍早已整容成毛小霞的真相。

  而在邓春临在他们的口中得知了蒋萍的来历,以及她已经成为了“毛小霞”,早已被毒死时,却怔愣着,许久也缓不过来。

  她难以相信,蒋萍竟然早已死去,而她曾以“毛小霞”的面目和她朝夕相处,她却并没有发现。

  她曾经是那样敬爱她的“蒋妈妈”,她在蒋萍的身上获得了温暖,也获得了她以前从未拥有过的母爱。

  可在她如此信赖她时,却又被这个女人反推入深渊。

  在牢里这十年不见天日的日子里,她一直在思考,她究竟是爱她多,还是恨她多,因为爱与恨都是那么真实,也那么难忘。

  而当从尤未和江耀的嘴里得知了蒋萍的来历和她的死讯时,她终于发现,也许还是爱多一点。

  因为蒋萍和她们也许并没有什么区别,始终都为了她们梦想中的生活在不懈努力。但命运无常、真爱易碎,蒋萍终于在爱着那忘时,忘记了自己,迷失了自我,沦为了郁望手中的棋子。

  尤未和江耀都感受到了她的情绪波动。

  尤未提醒她:“我知道你现在可能感觉很复杂,但假如你之后被申请作为证人出庭时,你一定要稳定好你的情绪,不能让郁望他们和他们的辩护人察觉——尤其是,你不能暴露你知道蒋萍已经死了,

  以及不要先说出蒋萍已经被整容成了毛小霞的事情。”

  邓春临点点头,用手语告诉尤未:“我知道,尤律师。”

  “出庭作证的时候,不用怕,也不用紧张。”尤未又补了一句叮咛,但这句却格外温柔,“只要你站在庭上,不管是被告人席,还是证人席,我们都会和你站在一起的。”

  邓春临含泪点点头,给他们比了一个“谢谢”的手势。

  ***

  虽然尤未很好地安抚了邓春临,但却没能安抚好她自己。

  在庭审的前一天晚上,她躺在床上无论如何也无法入睡。

  尽管他们已经事无巨细地将所有案卷都研究透彻,尽管他们已经思索过任何的可能性已经应对的策略,尽管他们已经被其他律师们陪着做了好几十轮的模拟庭审,可在这个来之不易的庭审即将降临时,她还是感到不安。

  她从床上爬起来,本想去找褪黑素,却听见房门被人敲响。

  尤未诧异了一下,脑内蓦地浮起了一个猜想,却又不敢相信。

  她下床小心翼翼地把门一点点打开,就像一个忐忑的赌徒慢慢地刮开彩票。

  而当门后一点点浮现出江耀的面容时,她得承认,她确实刮出了一个大奖。

  最近他们两人一聚在一起,除了谈案子,就不会再谈别的。

  为了让他们这晚都能睡个好觉,避免讨论起案子就没完没了的一整夜,他们特意分开住了。

  可她没想到,他居然又还是回来了。

  明明心里很想,但她还是做出抗拒的姿态,伸手将他拦住:这么晚,你是想干什么坏事呢?”

  他笑:“不知道想陪你一起睡觉的话,算不算坏事?”

  她扬起眉毛:“睡——觉——?”

  他扬唇:“别想歪,就是字面意思。”

  “噢,原来你想当我的毛绒玩具,让我抱着你入睡。”尤未也顺着他的话调侃他,“那你是毛绒兔,还是毛绒长颈鹿?”

  “嗯……”江耀认真想了想,“可能是毛绒熊?反正,你可以放心地抱着我入睡。”

  尤未好笑,终于肯邀请这只毛绒熊上床了。

  她真的像拥抱一只毛绒熊玩具一样,放肆地抱住了他。

  可是即便在他的怀抱里,她也无法完全放松,镇定下来。

  他通过她急促的呼吸频率,察觉到她心底深处的躁动,没有强劝着她睡去,而是问她:“睡不着的话,要不和我聊会儿天?”

  她微仰起头,却在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聊什么?”

  “随便什么都行?”他想了想,“或者,就玩那种一问一答,轮流问对方一个问题,轮流回答?”

  她忍不住吐槽:“为什么你的游戏都这么老套?”

  他轻轻笑了一声:“那你玩么?”

  她想了想,却又改了主意:“勉强陪你玩一玩吧。但我要先问!”

  “你问。”

  “第一个问题……你知道,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什么时候吗?”

  她感到他的身体微动了一下:“以前,我一直以为是在小酒馆。直到你坠楼的那天,看到那把伞,我才知道,原来我们早就遇见过……”

  她的心跳了一下:“那你……还记得,是什么时候把那把伞给我的吗?”

  “不是一次只能问一个问题吗?”他虽然嘴上这样说,但还是回答了,“应该是在火车上吧?我记得不大清楚了,就记得那天下了好大的雨,我看你没有带伞,应该把伞给了你。”

  “所以,你那天坐火车是要去哪里?”轮到他问了,“是准备去干什么?”

  她却什么都不想说:“这个跳过。”

  他一颤,顿时明白了过来,于是换了一个问题:“尤未,那个晚上,你亲我的时候,是因为喝醉了……”

  他声音忽弱下去,弱得她都快听不清了:“还是,因为有那么一点点喜欢我?”

  尤未有些许怔然,没想到他会问出这个问题。

  她本想申请再次豁免,但可能因为是在黑暗里,也可能是因为他此刻不自信的语气,令她心间微微一动,真话就脱口而出:“不是因为有一点点喜欢你。”

  他顿了顿,还来不及心碎,就听到她又补上后半句:“是因为很喜欢你,那个时候就非常非常非常非常喜欢你。”

  “啊……”他有点不相信此刻是否幻听了,“可你醒来以后,表现的好像不是这样。你明明——”

  “那是因为你也表现得很冷淡啊,”她理所当然地这样认为,“我以为你很后悔被我睡了,你看上去有点气鼓鼓的。”

  他一时语塞,想起了他那时候是因为看到了香水瓶上刻着“凌昊岩”的名字,才会如此吃醋,也认为她并不喜欢自己,只是借着他来发泄。

  “对不起,”他轻声向她道歉,“其实那个时候,我也很喜欢你……但我以为你不是。”

  “你以为我还喜欢凌昊岩,只是借你发泄么?”她看穿了他,揶揄他,“你不是挺自信的,觉得他比不上你么?”

  他知道,她是在说他喝醉后上门堵她的那一次,不禁赧然:“对不起,我那时没有那么有勇气,告诉你我喜欢你。”

  “你干吗一直道歉?”她轻轻摸摸他的头,又去拉他的手,“你也没做错什么啊,我知道我那个时候也不好,我像烂掉一样,过得很荒唐,所以我也没有勇气,和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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