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诠法_Momenting【完结】(245)

  不过,幸亏他们也知道韦师傅的老家地址,就把地址顺手给了瞿英姿他们。

  于是,他们辗转又按着地址,找到了一个广西的山村里。

  但好巧不巧,他们找过去的时候,刚好碰上了多日的大暴雨,乡村的公路很快就被暴雨引发的洪水淹了。

  为了他们的安全考虑,保镖让他们先不要进山了,先在附近住下,等山洪过去了,再找路进山。

  可昨天两人是答应得好好的,结果今天就没见人影了。

  保镖四处找不到他们,打他们电话也没回应,估计是没听他的话,又跑去山里找人了。

  他已经等了一天一夜了,还没消息,不得不把这个坏消息先告知尤未。

  尤未这下根本无法再保持镇静了,第一反应就是要飞去广西找他们。

  江耀虽然心底也着急,但还是温声先劝慰她:“案子已经移交到法院这么久了,可能很快就要开庭了。这个节骨眼上,你不能走,要去也是我去。”

  伍铮梁一听江耀这么说,立即表态:“你去什么去啊?你不是代理人啊?我飞一趟得了。好歹我也是警校出来的,真有个什么好歹,也比你们能应付些。”

  曲淮鑫竟然也破天荒表态:“对啊,你俩现在谁都不能走。要去的话,不如我陪着伍律一起去找他们。”

  “不是,你又来添什么乱啊?”伍铮梁好像是生怕他拖后腿,“你就在所里好好待着,我一个人就够了。”

  “你什么意思你?好心当成驴肝肺!”曲淮鑫怒道,“我好心想陪你一起,你倒好,这样看不起我!”

  “你没听啊,那可是山洪,你这小身板一去,说不定随时就被冲走了!”

  “看不起谁呢!什么小身板?我雷打不动天天都去健身房锻炼!我这体格,去选健美先生都绰绰有余!”

  两个人竟然就这样吵了起来。

  听着他们的吵架声,尤未的脑子里乱哄哄一团,又加上被这个坏消息激得心跳狂震,突然喘不过气,身体一软,就晕了过去。

  “尤未!”

  她在黑暗中,似乎听到江耀惊叫了一声,又听到了伍铮梁和曲淮鑫争先恐后地开始打医院的电话,送她去医院急救。

  她在黑暗中朦朦胧胧地听到江耀和医生的对话,说她只是因为连日来精神紧张加情绪过激,气急攻心,才晕倒的,让他们不用着急。

  她虽然有意识,但却好像被禁锢在了这片黑暗里,不管怎么样都睁不开眼。

  不知过了多久,她又听到了江耀打电话的声音:“找到了?那就好!”

  “什么?不是她?”

  ……

  可能是因为头晕,接下来的话都成了断断续续的词句,她挣扎着想要分辨,但最后还是抵抗不住那种晕眩,彻底睡了过去。

  等一觉醒来,她发现自己已身在辉尔曼的房间。

  而江耀在她醒来的那一秒,立即凑到她身旁,给她递水:“醒了?先喝水。”

  尤未却顾不上喝水,急切问他:“他们呢?人现在找到了吗?”

  “找到了,在你晕过去的时候,踌躇就打电话给我了。”江耀连忙告诉她,“他们确实是冒雨进山了,但是,是因为是听说了有村民被困在山里,就和其他村民一起去救人了。刚好那个韦师傅也被困在山里,被他们和村民一起救出来了。”

  可能是担心接下来的话会让尤未激动,再一次晕过去,他特意将手罩在她肩上,提前稳定她的情绪:“韦师傅说,他认得这条金项链。他说,项链是十年前,一个女人找他来打的,他还能记得那个女人。虽然她长了一张让人记不住的脸,但她有个特点,就是她的下排牙缺了一颗牙齿,讲话时有时能看到那里露出的黑洞。”

  “他之所以对这个女人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那个女人就是拿了一颗牙齿过来,让他打项链的时候,把这个牙齿镶嵌进去。也就是说,那条项链里有那个女人的牙齿。”

  尤未万分诧异,不理解为什么有人会把自己的牙齿放在项链里,而江耀的下一句话更是让她如闻惊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也辨认了英姿他们出示的照片,确认了那个找他打金项链的女人,不是毛小霞,而是……蒋萍。”

  第208章 归来记「15」【广西→云南,2012】^……

  尤未愣然半晌,才逐渐理解了这句话背后的含义是什么:“也就是说,蒋萍和邓春临当时都去找应仕阁的父亲一起整容了?邓春临整容成了向思思,而蒋萍则整容成了‘向思思’的母亲毛小霞?可她这又是为了什么呢?”

  “韦师傅说,蒋萍当年也是经过一个同乡的介绍,才找他来打项链的。他把那个中间人的联系方式已经给了踌躇和英姿,他们会找过去,再去了解一下情况。”江耀也很想知道到底是为什么,“等他们找到了那个中间人,或许这些都会有答案的。”

  果然,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随着瞿英姿和郑踌躇不断走访,和蒋萍相关的消息也陆陆续续抵达了尤未和江耀耳中。

  他们先是按照韦师傅给的地址,去丽江古城里的某个民宿找到了那位中间人。

  她是民宿的老板娘,叫李伊娜,当年因为看蒋萍身无分文,又和自己是同乡,便无私收留了她一段时间。

  当然,那时候的蒋萍其实也不叫这个名字,而叫哒萍。

  哒萍是壮名,而她是广西那坡县的黑衣壮,和李伊娜以及韦师傅虽然同属于壮族,却又属于不同的支系。

  哒萍从小就在那坡县里的石山中,和其他的黑衣壮一起长大,但哒萍却唯独喜欢上了不属于黑衣壮这一支系的那忘。

  村里的人都说,那忘是那忘的母亲

  出轨了一个来旅游的画家所生下的孽种,因此没有人把他当成自己的同类看,尽管他身上也流着来源于母亲的黑衣壮血统。

  那忘的母亲因为难产,在生下那忘时便去世了,而他名义上的父亲则将他视为耻辱,以各种手段折磨着那忘,把他当成奴隶而不是儿子,以发泄他对妻子所背叛他的愤恨。

  哒萍的生活却也不比那忘好过多少,她的家庭是典型的重男轻女的家庭,而母亲已经连续生了她们姐妹六个,却还没生出一个男孩,令哒萍的父亲愤怒不已,时常迁怒于哒萍和她的姐妹们,喝醉了就对她们拳打脚踢。

  或许是同病相怜,或许是惺惺相惜,两人不由自主地向对方靠近。

  在那忘挨饿的时候,哒萍会偷偷送吃的给他;在她被父亲打时,那忘会故意去偷她家的鸡,弄出声响来引跑她父亲。

  那忘还喜欢画画,几乎是从小就无师自通的那一种,可能是因为他生父遗传的艺术基因。

  他平日里会去上山采各种植物磨成粉后做成颜料,然后叫她当模特,可以对着她画一下午的画。

  渐渐的,两人都慢慢把对方视为最重要的存在。

  在那忘心里,只有哒萍不会看不起他;而在哒萍心里,也只有那忘会挺身而出保护她。

  但那忘长大后,在石山里再也待不下去了,除了无法忍受父亲对他的虐待,他更无法接受自己庸庸无为地度过这一生。

  他离开了石山,告诉哒萍,等攒够了钱,他就会来接走她,带着她一起离开石山。他会给她一个家,让她永远都不会再受欺负,让她永远不愁吃、不愁穿。

  哒萍虽然舍不得他,但也对他的承诺感动不已。

  在他临走前,她拔下了自己的一颗牙送给他。

  这是他们族里古老的传统,叫镶牙定情,如果族里的男女相爱后,女方会将自己的一颗牙齿送给男方,当作定情信物。

  那忘带着这颗定情信物离去了,而哒萍开始了她的等待,等待着她的英雄来从石山接走她。

  可她的父母却根本看不上那忘,并且黑衣壮素来就有不和外族人通婚的规矩。

  他们强逼她嫁给同族的男子,她便写信向那忘求救。

  那忘在接到她的信后,赶了回来,却被她父母叫来的族人打了个半死。

  眼看他们就要打死那忘,哒萍哭着跪求他们住手,并且终于认命,嫁给了其他人。

  但因为她闹的这一出,哒萍的丈夫也感觉受到了莫大的羞辱,在婚后变着法子的折磨她,以报复她对他的背叛。

  尽管她在婚后生下了一个儿子,丈夫对她的态度并未有任何改变,反而还开始对她拳脚相加。

  在**和精神的双重折磨下,哒萍感到彻底的绝望,忍不住又偷偷开始给那忘写信,在信中恳求他早点回来,带她离开这里。

  信一连写了三年,她却都没收到回信。

  她本以为他不会再来了,可在她真正绝望的时候,他居然在一个深夜,趁她的丈夫熟睡后,悄悄翻进了她的家中。

  被那忘叫醒时,她吓了一跳,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以为他是她妄想出来的梦境。

  可在掐了自己一把且感受到疼痛后,她情不自禁哭着跳进他怀里,不停地亲他、吻他、抚摸他,只怕他又会消失在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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