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抹去了她的名字,在每一次亲吻她时,叫着她“苔丝”,而让她叫他“亚雷”来回应他。
可她讨厌变成“苔丝”,这个软弱、虚无、不该苟活在世上的人。
她时刻游走在分裂的情绪中,一边在催眠自己应该去享受他的爱,一边又在极度的自我厌恶中。
在2013年和2014交替的那个冬天,自我厌恶的想法,无比强烈地占了上风,令她选择了割腕。
可不知道这是幸运还是不幸,她却被阿忘发现,救了回来。
被救回后,她拒绝再去见“亚雷”,于是被阿忘重新关回了地牢里。
他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于是用邓春临她们继续要挟她,说如果她再违反他的命令,她就再也别想见到邓春临、赵小霜和梅梅了。如果她再寻死,他也一定不让她们活着了。
这样的要挟又击中了孟秋荷的软肋。
她被迫继续去见“亚雷”,也在这样的日子中逐渐麻木,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看着她渐渐意志消沉,阿忘便放心地不在将她、赵小霜和梅梅分开监视,把她们囚禁在了同一间房中。
孟秋荷重新见到赵小霜和梅梅时,通过她们黯淡无光的眼神,也瞬间明白,在她们身上,一定和她发生了同样的事。
这就像是一个“熬鹰”的过程,阿忘已经把她们“熬”成了失去灵魂的行尸走肉,没办法反抗他,只有接受他的一切指令。
她们本以为会这样苟延残喘下去,直到收到了邓春临的一封长信,才把她们从麻木的日子里唤醒了过来。
长信是某天晚上,被绑
在一块石头上,从窗户里丟进她们的房间的,弄出了不小的动静,也引来了阿忘。
幸亏她们急中生智,立刻把信藏了起来,而假装是因为她们想要逃跑才打碎了窗,才遮掩了过去。
虽然被阿忘打了一顿,警告她们不要再异想天开地逃跑,但好歹她们还是保下了这封信。
等阿忘走后,她们迫不及待地拆开了这封信,发现信正是邓春临寄来的。
或许只有一件事是她真心感激“亚雷”的,那就是他教会了她识字。
因为担心被阿忘听见,她没有直接告诉赵小霜和梅梅,信上究竟写了什么,而是改用手语告诉她们。
平时为了照顾方玉兰,她们和蒋萍、还有郭彩霞都学过手语,也能用这种方式沟通交流。
在一片悄无声息中,赵小霜和梅梅紧紧盯着赵小霜灵动的手指所打出的手语,明白了邓春临在离开她们之后,所发生的一切。
带走邓春临的尔先生名叫尔景元,应该就是阿忘平时嘴里念叨的那个老板。
尔景元的伪装功底,比“亚雷”有过之而无不及。
从将邓春临接到尔家开始,他一直对她非常温柔。
但邓春临却不吃他这一套,始终想要逃跑。
有一天她等他睡下之后,偷偷想要逃跑,但却由于过于慌乱,掉进了尔家的人工池塘。
邓春临自小在山城长大,不会游泳,挣扎着呼救,引来了尔景元。
尔景元没有半分犹豫,立刻跳下池塘,救起了邓春临。
邓春临因为溺水,发起了高烧。
但得知邓春临想要逃跑,尔景元却没有过多的责备,温柔体贴地照顾她,还对她说,他并没有像阿忘一样,想要囚禁她,如果她愿意的话,等她身体好转了,他甚至可以送她去外面读书。
和孟秋荷一样,经过被尔景元搭救的这一番“吊桥效应”,邓春临慢慢沦陷了,也和尔景元亲近了起来。
而尔景元眼看她这条鱼已经走进了他设好的网,便立刻收网了。
在某天,尔景元将她带进了自己的画室,请求她来当自己的模特,让他为她作画。
“你的眼睛太美了,但我更爱你的灵魂,你就像野草一样,蓬勃而有生命力。”他对她说,“当我的模特吧,让我记录下你最美的样子。”
他的话让邓春临害羞,但又无法自拔地被蛊惑,接受了他的请求。
他为她画了许多肖像画,耐心地手把手教着她。
终于在有一天,他指导她为自己画下画像后,他望着那幅出自她手的画,喜不自胜,直接亲吻了她。
“我很喜欢你……”他抽出她手中的笔,紧盯着她的双眼,问出如出一辙的问题,“你喜欢我吗,我的公主?”
邓春临犹疑着,不知是该点头还是摇头,他却替她回答自己:“你是喜欢我的。如果不喜欢,你是不会把我的双眼画得这么有神的。”
她怔然着,还没想清楚时,他的吻却已经落下了。
亲吻、抚摸和入侵,然后毁灭她的自我与灵魂,这一切都别无二致。
他也以“爱”为名,催眠邓春临他们是真心相爱的,对邓春临做下了,和“亚雷”对孟秋荷所做的一样残忍的事。
而邓春临在承受了这些后,也经历了痛苦而矛盾的心理历程。
出于自我保护的机制,她一度也在催眠自己,她确实是喜欢尔景元,才允许他做出这种事的。可另一方面,她的自我意识又在告诉她,她是被尔景元诱骗了,她正在被尔景元伤害。
当自我意识超过她的自我洗脑时,她同样想通过自杀的方式想要寻求解脱,却被尔景元发现。
为了避免她做傻事,尔景元将毛阿姐调到了她的身边,对外只说毛阿姐是他找的保姆,而邓春临是毛阿姐的女儿,实则只是让毛阿姐24小时监视她。
他也带着温柔而残忍的笑容,警告过邓春临,如果她再敢逃跑,他不敢担保,其他还留在阿忘那里的女孩,会不会因为她而受到什么惩罚。
面对尔景元的威胁,她就算意识到了自己被伤害,也是逃无可逃,只能麻木地接受他的所有安排与要求。
但她也向他提出了要求,如果他一定要把她一直留下,她想出去读书。
只要让她去读书,她就不会再逃跑了。
或许是因为有其他女孩可以当“人质”,又或许是出于对自己可以完全掌控邓春临的绝对自信,尔景元竟然答应了她的要求。
不过,在帮她办理入学手续前,他先是带她去一个叫应仕阁的整容医生那里整了容,又为了她换了个“向思思”的名字,才送她去泯城二中读书。
也是在泯城二中,她竟然和尔景元的女儿尔苼成为了同班同学。
在尔家,她从未和尔苼打过照面,因此在转学进入尔苼的班级时,班主任让她上台自我介绍时,她不由多看了尔苼几眼,暗想为什么之前并未在尔家遇到过尔苼。
尔苼是一个长得极为漂亮的女孩,和尔景元却一点也不像。
她的基因里应该有异族血统,鼻梁高挺,眼眸深邃,皮肤也白皙如玉。
而她也是一个极为机警的女孩。
在感受到邓春临在偷看她时,她立即回眸看向邓春临,凌厉的目光像是鹰隼瞄准猎物的眼神,让邓春临被吓了一跳。
因为尔苼的这一眼,她战战兢兢地做完了自我介绍,却因为尔苼没有同桌,直接被班主任分配去和尔苼做同桌。
邓春临提心吊胆地走了过去,硬着头皮坐到了尔苼的身旁,犹豫着要不要和尔苼打个招呼。
尔苼却先发制人,从口袋里掏出香烟来,一根一根摆放在她俩的课桌之间,画出了一条泾渭分明的“三八线”。
她警告邓春临:“你要是胆敢超过这条线,你就死定了。”
第175章 最后一案「9」【泯城,2014】尔……
转学一段时间后,邓春临逐渐对她的同桌产生了一定的认识。
尔苼是个很不羁的女孩,抽烟喝酒,旷课顶撞老师,她一样也不落下。
但老师都不敢管她,因为谁让她的爸爸是尔景元。
在这样的尖子班里,尔苼就是一个异类。如果不是尔景元托关系,她这样的异类本不应该存在。
而班里的这些优等生们,自然不会认为尔苼是同路人,虽然没有对她刻意孤立,但也没有哪个乐意当她的朋友。
可尔苼当然不在乎,她也不需要把谁放在眼里,依然我行我素,过自己的生活。
邓春临并不觉得她这样有什么不好,而是打从心里羡慕尔苼,羡慕她的特立独行,羡慕她的肆意随性。
旁观尔苼,她愈加不能正视自己。尔苼就像烂漫的春花,有着无限充盈的生机。
而她甚至比尔苼更加格格不入。
尖子班的同学们本来都是住校的,只有尔景元为她办理了走读。
这倒不是他怕她住不惯学校,而是他每日晚上必须要见到她,方便他向她发泄自己累积了一天的欲望。
心里本就矛盾重重的邓春临,在分裂的生活中,更加感到濒临崩溃。
白天,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叫“向思思”的学生,和同学们一起在朗朗的读书声中努力汲取着知识;可黑夜里,当面对尔景元炽热的目光时,她感觉自己就像一片落在泥中的枯叶,在泥土里慢慢腐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