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诠法_Momenting【完结】(19)

  江耀觉得他们的曲大律师多半是没有耐心好好带新人的:“分给我也行,反正都是带小朋友,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那你多教教她,”王永遒想了想,估计念诚除了江耀也没人能这么耐心地教瞿英姿了,“她大学是公共安全管理的,没有什么法律基础,会难带一点。”

  江耀不觉得这是什么大问题,做刑辩实务的积累比理论知识更重要,案子做多了也就会了:“好。”

  江耀出了王永遒办公室,还没来得及去自己办公室看一眼,中途就接到尤未的电话。

  他原以为他昨夜摆她一道,她少不得报复报复他,才会给他点好脸色瞧,竟还会来主动联系他?

  他酝酿了几秒,才接起电话:“喂?”

  她从不说废话:“在所里?”

  江耀“嗯”了一声:“是。”

  “那你准备一下会见的手续,在你们所楼下等你。”

  他有些愣然:“我还没预约上会见。”

  丛千斐关押的弥溪区看守所地方比较偏僻,只能电话预约会见,打电话的时间还有限制,这两天甚至还不能打电话预约。

  尤未才不管:“不是现场排也可以吗?你自己说的时间紧迫,今天不见丛千斐你还想等到什么时候?”

  他不敢再有意见:“好,你开的还是昨天那辆车?”

  尤未不耐烦地给他报了一个新的车牌号,又补充:“是辆兰博基尼。”

  “稍等我一会儿,我走个OA去行政那边敲材料。”

  尤未埋怨:“为什么不早点准备好?”

  “我尽快。”

  他知道她最缺乏耐心,一边回答着她,一边小跑着回电脑前起流程,从行政秘书那边要到了介绍信和会见证明,又带上昨晚从尤未那边要到的必要材料,匆匆跑到电梯前,按下下行键。

  等电梯的时候,郑踌躇刚好和瞿英姿一起买了咖啡坐电梯上来,遇见江耀,赶紧喊他:“师父,你要去哪儿?”

  江耀没时间解释太多:“去看守所见丛千斐。”

  “不需要我一起去吗?”

  “不用了,你先和……”江耀顿了顿,看了看他身旁的双马尾女生,猜到了她是谁,“你是……英姿是吗?”

  “是啊,师父!”瞿英姿中气十足,“初次见面,请多多指教!我就是调查取证部新调过来的瞿英姿!”

  她给江耀鞠了一个躬,开始事无巨细地介绍起自己:“我的瞿就是瞿秋白的瞿,英姿是英姿飒爽的英姿。我爸爸给我取这个名字是因为他之前是一名刑警,但在一次人质行动中,他没有成功完成任务,他对

  此抱憾终身。他希望我能延续他的使命,成为一名英姿飒爽的女警。但是呢,在这一点上,他和我的妈妈又产生了分歧。这个分歧的原因还要从他们双方背景说起——”

  江耀实在没空听完了,忍不住打断她:“英姿,我要去趟看守所,我可能要回来再继续听你的介绍。”

  “噢?师父你要去看守所吗?”瞿英姿连珠炮地发问,“师父你能带我一起去吗?我现在有资格可以去看守所吗?我还没有过法考,是不是要等过了才能去?也是哦,应该要过了才行。没关系,虽然今年和去年我都没过,但我现在学得很努力,很认真。诶,师父你觉得是先看实体法还是再看程序法比较好啊?还有如果以后我做刑辩的话,民商法是不是不用学得特别认真啊?”

  “师父,电梯到了!”郑踌躇替江耀挡着电梯,用眼神暗示江耀赶紧撤。

  江耀一边撤退,一边记得给徒弟们留点作业:“踌躇,你带着英姿多搜集几个非法拘禁罪的案例,各种类型的都要。”

  郑踌躇并起双指,在额边一划:“Yes,sir!”

  江耀迈步上了电梯,电梯都关了门,江耀都还能听见瞿英姿在向郑踌躇问东问西:“师兄,我们这次是要办非法拘禁案吗?我一直分不清楚,绑架和非法拘禁这个有什么本质区别吗……”

  瞿英姿的声音随着电梯的下行终于慢慢消散,江耀脑内却还循环着她叽叽喳喳的声音,导致他找到尤未的车时,神智还有些飘忽。

  但一想到要见到她,他自己可能都没察觉到,自己的唇角已经微微上扬。

  可打开副驾驶车门的那一瞬,他却陡然僵住。

  凌昊岩坐在驾驶座上,风度翩翩地向他挥了挥手:“你好,江律,我们又见面了。”

  笑容从江耀脸上转移到了他脸上:“Yolanda说你还没预约上会见,这不巧了吗,我前两天刚打电话预约了今天下午的会见。那我们就一起去见小丛总吧,你不是还得让小丛总确认委托你吗?”

  江耀像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

  但他别无他选,坐上了凌昊岩的车,佯装平静道谢:“那就麻烦凌律师了。”

  心下却早已万般汹涌。

  第16章 朝花夕拾「8」【栖城,2023】“……

  凌昊岩是个成熟练达的人,如果不是提前知道了他是尤未的前男友,把他单纯当工作伙伴对待,简直堪称完美。

  他也不对江耀藏着掖着,知无不言:“小丛总虽然年纪比较小,但是他还是挺明理懂事的。有时候耐性没有那么好,脾气会急一点,但他很聪明,好赖话都是听得懂的。等会儿你有什么想问都可以尽管问,我会在旁边配合你。”

  凌昊岩已经这样推心置腹了,江耀也尝试将不可言说的芥蒂暂时遗忘,投入进自己的工作角色:“看样子,凌律师和小丛总的关系很好?”

  凌昊岩笑了:“甲方和乙方的关系能好吗?”

  江耀知道他在开玩笑,今天却笑不出来。

  凌昊岩以为他讲了个失败的笑话,只能自我解围:“开玩笑的啦。可能他觉得我在上市工作中服务得还比较不错吧,而且我一直在‘如伊随心’驻场,有很多工作要和他对接,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信任度就一点点建立起来了。”

  郑踌躇和江耀八卦过凌昊岩的职级,江耀有点意外熙达的合伙人还会这么亲力亲为。在资本市场业务领域,熙达也算近几年新崛起的精品所,近来挖了不少红圈所的团队过来。像凌昊岩这种身份的合伙人一般组队做IPO的话,大部分的事都是交给手下负责,能来项目现场巡个几次就不错了,从始至终都待在现场的,确实少见。

  但江耀也没多问,现在案情才是最重要的:“你之前去会见过他一次?”

  “对,没什么有价值的信息,Yolanda把我的会见笔录发给你看过吧?”但凌昊岩也觉得这份会见笔录没什么价值,“他说自己是冤枉的,但是又说不清自己为什么冤枉。他甚至连案发经过,都不愿意和我从头至尾复述一遍。警方那边应该也没得到什么有用的口供,所以案子也还没移交到检察院那边。”

  当事人不愿意说实话,也是极为棘手的一点。和公检法相比,律师本来就不是强势方,唯一的优势就是当事人给予的信任和掌握的信息差。但很多当事人都会对律师留有防备,或者不愿意一五一十地照实说出真相,毕竟人都有自动美化的心理,他们给律师的供述中很有可能自动过滤一些自己的问题,让他们还能在律师面前保持完美的形象。

  而律师却不想要这种易碎的完美。很多刑辩律师初入行时都有这种经历,因为还没褪去象牙塔里带来的天真,百分之百相信自己的当事人,相信当事人给的说法就是真相。结果一上庭,在法官和检察官的轮番诘问下,当事人当场翻供,导致律师“腹背受敌”,一败涂地。

  江耀也是一路被坑一路成长:“如果对你,他都不愿说真话,那么对我会吗?”

  “不愿意对我说真话很正常,我都多少年不做刑辩了?”凌昊岩自嘲,“我现在只会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问话的技巧倒是忘得一干二净。”

  江耀没想到凌昊岩之前也和他是一个赛道上的同行:“凌律师以前也做过刑辩吗?”

  凌昊岩毫不避讳:“我本硕学的都是刑法,毕业以后的工作,一开始选的方向就是刑辩。可惜,我不够格做这一行,所以还是换方向了。”

  江耀身边也有这样转方向的朋友,他并不觉得特别奇怪。刑事案件的案源量本来就小于民商事案件,又需要面临很多不一样的挑战,比如要长期和公检法打交道、面对不同类型的犯罪嫌疑人、执业风险和精神压力,不是所有人都能在这条路上坚持下来。

  他对凌昊岩表示理解:“我觉得不存在什么够格或者不够格,每个人找准适合自己的方向最重要。”

  他的话好像并没带给凌昊岩什么宽慰,他反而好像更遗憾了,笑意里染上了些许苦涩:“是以前有个人这样说我。现在看来,她可能是对的吧。”

  他的表情像是陷入到回忆中,眼眸里涌起淡淡的怅然。

  江耀意识到这个话题可能触及到了凌昊岩的什么伤心事,止住了话头。

  幸而凌昊岩也很快恢复了情绪,自我调侃,一笔带过刚才显露的悲伤:“所以你看,现在想在甲方面前邀邀功都没这个机会了,只能把这个好机会拱手让给你这个幸运儿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现代言情 破镜重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