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小猪。”他的声音轻不可闻，带着浓浓的笑意。
开始求名分了
隔日，天气晴朗，海面无风无浪，正是适合出海打渔的时候。
渔民们摇着船一起出海，留在家里的人把前几日打的鱼放在滩涂上晾晒，村里的小孩在一旁欢欣鼓舞，追逐打闹。
娇娇再远处看着，看得津津有味。
在人间待久了感觉时间变得很慢，娇娇上岸居然快有月余的时间。看着旁边的谢莲生，终于发现了一些忽略的东西。
“你要一直待在这里吗？”
谢莲生摇摇头，自然不是，他还有重要的事情没有做，不能一直待在这里。
“那你什么时候走啊？”
“娇娇在赶我走吗？我的伤还未养好呢，你怎么忍心？”
谢莲生微微低着头，清晰的下颌线露出来，娇娇无措地和他道歉，她还没学会怎么圆滑说话，所以总是说错话。
“莲生不要生气嘛，是我太笨了，总是说错话。”
她拉着他的衣衫，轻轻摇晃，清澈的眼里含着歉意，谢莲生看不见，但感受到了她的小心翼翼。
“我没有生气。”
谢莲生转而安慰起她，既然她提到这个话题，他慢慢思忖着将早已预备好的话缓缓道来，“娇娇不喜欢我吗？我心悦娇娇，诚心娶你为妻，一生一世一双人，为你而已。娇娇，可愿意和我一同走？”
他的直接而赤诚，眼睛虽然无神但坚定地看着她，娇娇突然捂着心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心里涨得满满的，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一般。
他喜欢她，娇娇抬眼看他，眼里满是迷茫与挣扎，他是人族，她是妖族，怎么能在一起呢？
鲛人一生只择一个伴侣，生同裘、死同穴，不会更改。选择伴侣是很慎重的事情，娇娇从来没有想过这件事情，即便谢莲生多次和她剖明心意她也没有真的去想过这件事情。
所以在心动的这一刻，娇娇开始跟着他的设想描摹未来生活的时候，发现大脑居然一片空白。
甚至，她还是不知道此刻是心动。
呆头鲛捂着乱跳的心口望着他，喉间梗塞，无法吐出只言片语。
“娇娇可以给我一个答案吗？”
她摇头，谢莲生有些失望，但也没怎么气馁。
伸手摸摸她的头，“没关系，我可以等。我知道娇娇还没有想好，你可以慢慢想，多久我都愿意等，不过，娇娇千万记得我的话，记得我是真心诚意的。”
娇娇点头，偏头看向波光粼粼的北海。海的远处是深蓝的一抹天线，隐约传来妖兽在海底玩耍的鸣叫声，幽远空灵。
鲛人一族通过识海传承的方式教导下一代，可是世间尚存的鲛人寥寥无几，近乎绝迹的程度。娇娇从小到大没有见过其他鲛人，于是没有父母指引的她一直都糊里糊涂的。书到用时方恨少，娇娇一头扎进识海里到处翻找。
终于明白，鲛珠是鲛人的真正成熟的标志，这预兆着鲛人可以进入发情期繁衍生息。而这一切的前提是，鲛人遇到心动的人。
身体的感知比她们的情感认知要敏锐准确得多，在她还没意识到什么是心动的时候，鲛珠就开始旋转跳跃，试图贴到心上人的身上。鲛珠也成为了鲛人表明心意的重要信物，互许终身的鲛人借此定下伴侣契约。
鲛珠一旦献出就在没有拿回的机会，正如鲛人的感情，覆水难收、钟情专一。殉情对他们来说不只是传说，而是无比正常的事情，而这也是鲛人一族逐渐萎缩的重要原因之一。
鲛珠与鲛人的互相吸引，会让伴侣的情绪、感受，甚至剧烈的情绪波动都会被对方感知。一旦爱意消减，会被瞬间发现，在某种程度来说，鲛人一族性子多偏执执拗，擅长走极端。
鲛珠离体后，心口的鳞片会代替鲛珠成为护心鳞，保护她继续成长。
娇娇躺在幽深的海底，苦恼地吐出许多泡泡，月光折射到海底只有一束，照在她的尾巴上。搅在一起的尾巴正是娇娇现在乱七八糟心绪的真实写照，娇娇抱着自己的尾巴尖尖，烦得把尾鳍揉成一团。
怎么办？好喜欢莲生啊，可是他不是鲛，而且还是最善变的人族。以后会生出奇怪的幼崽吗？万一她没继承到我的强大怎么办？到时候幼崽肯定会被欺负的。莲生好像打猎的能力也不太行，咦，不对，人族好像不需要打猎？可是他好弱的样子……可是，好喜欢莲生啊。
娇娇像白面团子一般的脸气鼓鼓地嘟起来，使劲吹出一口气，海底从她的鼻尖开始转起小旋涡，迎着月光不断向上越长越大。
海藻般的黑发散在她莹白的肩头，娇娇开始焦灼地咬头发，一个不小心嚼断了头发，发丝飘到眼前，她才懊恼地钻到自己像蒲扇一样的尾巴下自闭。
巨大的尾鳍将她整个挡住，娇娇窝在里面，运着灵气将鲛珠慢慢引了出来。幽蓝黑寂的海底慢慢亮起珠光，刚从心口出来就好像要飞走一样，娇娇忙不迭把它握住，凑眼前细细地研究。好像和平常的珍珠也没有很大区别，顶多就是更暖一些。
突然一阵心慌，娇娇赶紧把它捂回去，藏在这里好像要好一点。心口那片鳞片已经坚硬无比，娇娇能感受到，护心鳞已成，她的身体已经做好了鲛珠离体的准备。
莲生，谢莲生会保护好她的鲛珠吗？
谢莲生此刻正焦急地在岸边，拼命摁住内心波涛汹涌的情绪，法衣上阵法在急速运转，生怕一个不努力而就此报废。
他从娇娇下海开始就在计算时间，每一秒都漫长得令他窒息。他可以肯定，这次娇娇下去的时间比上一次长，长很多。
脑海里全是让他崩溃的念头，娇娇会不会嫌弃他，会不会还是不愿意接受他，甚至她觉得不喜欢他，要找其他鲛人？
不可以。
谢莲生的手紧紧掐着衣袍，青筋乍起，身体像紧绷得快要断掉的弦。海风吹过他的衣衫，结实有力的好身材显露出来，恍若蓄势待发的猛兽正调动着身体的每一块肌肉。
海浪翻滚，把他岌岌可危的理智拯救了回来。
——
“莲生，你猜我手里的是什么？”
娇娇拿着一
条约莫三指粗的白绫，一本正经地举起来让谢莲生猜。表情淡定，但是眼里全是星星点点的开心。
谢莲生本该配合她表演的，可是在她拿出来的那一刻，他就猜到是什么东西。
是他落水是遗失在海里的遮掩的白绫。他愣住了，昨夜心绪大乱，根本没来得及注意她从海里还带了什么东西。
所以，这就是她迟迟未归的原因吗？
谢莲生心里猛地涌上一阵暖流，他怔愣着，表情似哭非哭，看着就苦巴巴、可怜兮兮的样子。
一看就知道被感动得不行了，娇娇很没有意思地把东西放到他手里，“好嘛，你居然猜出来，没劲。”
第96章 稳如如玉的俊美小仙男7唠叨烦人
白绫看着简单，实则是一品法器，所以娇娇昨天找到它不算费事，而且还完好无损地躺在珊瑚丛里。
“你哪里找到的？”
谢莲生手指轻抚着手中的白绫，低声问她，语气温柔。
他这么一问，娇娇眼睛一转往四周看去，“就是在海边随便找到的，可能被风吹过来的吧。”
“原来如此，谢谢娇娇，能帮我系上吗？”
娇娇自然答应，让他坐下来，信心满满地拽着两端在他头上琢磨，最后干脆利落地给他打了一个死结。
他柔顺的头发凌乱得有些乱飞，有种美人被糟蹋的感觉。
娇娇心虚地伸手给他捋捋，试图用她掌心凉凉的温度使头发顺滑下来，尝试无果，她只能假装没有发现这件事。
正当她收回手的时候，谢莲生突然抓住她的手腕靠近自己，微微仰着头，色泽艳丽的薄唇紧张地抿起又松开。
“娇娇可不可以嫁给我？”
突如其来的求爱，娇娇不设防地一愣，注意力却不能集中起来去思考，眼里只有他俊美无双的脸，眼覆白绫，唇似朱丹，仰着头似乎在索吻。
你就拿这个来考验鲛？哪个鲛能经得起这样的诱惑？
她不能，娇娇几乎是不做思考地吻了下去，像被闪电击中一般，酥麻感瞬间从心口四处蔓延，鲛珠在体内疯狂旋转。
娇娇眨着迷蒙的杏眼，呆呆地含着他的唇，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大脑终于清醒了一些。
她的举动像平地惊雷一般将谢莲生炸得不知所措，白绫下的眼睛瞬间睁大，手紧紧地握着娇娇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若她不是鲛人的钢筋铁骨，可能要被折断在他面前。
谢莲生自然不能注意到这点，他全部的心神已经全部被娇娇吸引去了。他迅速反应过来，在娇娇正欲后退的时候更加主动热切地吻上去。
他仰着头，白玉般的脖颈处透出若隐若现的青筋，喉结快速滚动着，咬着她的嘴唇不放，她退一步，他就前进十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