豊国长在山里,那里有随处可见的矿石。
国人好武刚烈,擅长制造机械暗器,也迷信的很,不止敬神尊佛,连鬼怪也多有侍奉,占星台无数,朝中大臣人人都会占卜问命,民间神婆术士无数,甚至还编写出了一本死后能位列仙班的书籍。
两国交流,赵无名初至豊国的时候便觉得
荒唐,哪哪都不顺他的心意,又正巧赶上了他们祈神节,这让赵无名这个无神论者待了没三天就回到了大祈。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答案显而易见地便要呼之欲出。
“所以这里是佤斛,南疆,亦或是万艮?”刘湘玉道:“想来也不是豊国,刘安珩总不能嚯嚯到那里去。”
这时悠扬古老的陶陨声奏起,站成四排的少女将头发就着彩线扎成细小的鞭子披散下来,头上顶着半臂长的银簪花冠,她们的额头上,以及脸颊两侧皆用红黄二色画着叫人看不懂的符文。
宽大的百鸟羽衣裙遮住了她们的身躯,只露出了两截莹白的胳膊。
六十四盏长明灯围绕着棺材放在树下。
篝火点燃,祭祀开始。
骓乐拢紧了黑熊皮,脑袋缓缓后缩,他四肢撑地,身子扭动起来,黑熊皮在他身上仿佛活过来一样,不过片刻就完全由一个人变成了一头熊。
黑熊睁开眼睛,长啸一声,守在那棺材旁边,道:“请少祭司奏乐!”
“你有没感觉,他很像那西郊里的那只怪物?”
刘湘玉二人凑近了去看那熊,惊然发现这东西身上已经没有了半点人的痕迹,决计不会让人联想到这只是披着熊皮的人。
赵无名在他的脖颈处看到了黏接的痕迹,鼓鼓囊囊的一直到熊尾处,好像里面被填充了什么东西。
“南疆。如今是什么时候了?”
“不晓得。”
时间线已经完全紊乱了,况且,赵无名比她多了几次溯回,刘湘玉盘算不清,便只想着眼前的事。
“这是刘安珩到来之后的南疆,还是他来之前的南疆?”
刘湘玉心事多,也总比旁人想的多,赵无名明白她的担心。
刘安珩想找到其他的任务者,她担心自己进入的事刘安珩来之前,其他任务者正做任务的世界线。
赵无名着实被可爱到了,便忍不住笑道:“玉娘,你想的确实太多了。”
“你分明觉得我犯蠢了。”刘湘玉将他内心真实的想法说出来。
少祭司正是方才那少年,再出现的时候,他的身上多了一件孔雀羽毛编织而成的斗笠。
伴随着少女神秘的吟唱,猛虎恶狼苏醒,它们起身跟在方才那少年的身后,充作那护法神一般。少年脱下羽衣,将手腕上的褪下来银铃挂在红绳上,而后将脸上的面具放入篝火中。
“果然是巫岷,”赵无名看向棺材里的女子,“所以,那里面是阿丑吗?”
“那这样一来,这个时空里,有两个满娘!”刘湘玉似乎知晓小满为何说要她进来看看了,因为小满还没有出现。
刘安珩想要的是找到最像满娘的那个人。
“可能不止两个。”
巫岷撩开棺材中女子的面纱,出乎意料的,里面只是一具枯干的尸体。
“南疆秘术,起死回生。”赵无名示意刘湘玉看。
他将自己的手腕划开,抵在阿丑的嘴上,而后少女的脸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红润饱满,她睁开眼睛,愣愣地坐起来,将手里的琴递给巫岷。
“她是怎么回事?”
“阿丑确实死透了,尸体都变质了,不过是蛊虫在控制,你还记得那只鹦鹉吗?”
刘湘玉点头,须臾又问:“刘安珩岂会不知?”
“巫岷不也一样占据了齐璟的身体吗,而后被刘安珩改造成了如今的模样,你瞧他可与我们有何不同?”
不过三言两语,刘湘玉便又明白了,她更好奇自己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出现的了。
“他想保留一具尸体,或者说滋养那具尸体,而后再将他脑海中满娘的记忆转化变成灵魂注入进去,所以他还要找到另一个满娘,取得她的灵魂,进行改造。”
刘安珩的魂体倒在阿丑的尸体旁,不知道是因为没了系统还是因为灵魂一分为二导致的虚弱,与之前相比他的灵魂几乎透明地要看不见了。
“请大祭司舞,求神庇佑。”
刘湘玉脸色发白,心脏一阵绞痛,头冒细汗,竟是动弹不得。
第72章 南疆神域(三)无罪者不登鹊桥,有罪……
衣冠楚楚的官员身在高台,他们面色红润,情绪高涨,放纵地吐露自己的罪恶。
或贪污枉法,草芥人命,又如欺君罔上,独吞灾银,毫无作为。
他们猩红着眼睛瘫坐在椅子上,攀比着自己的“政绩”,面上十足的兴奋餍足。
竟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枉费赵无名对自己委以重任,齐瑾头一次觉得他这皇帝当的像个傻子,竟被人隐瞒至此。
“啊,只是这样吗?”女子嗤笑一声,话中浓浓的不屑轻视。
“小满娘子说,各位罪孽尚未洗净,看来大家有所隐瞒啊,既然这样的话,洛女也没有办法请出小满了。”
洛女佯作叹息的样子,鬓边长发落在腮间,她勾勾舌头,将那缕青丝含进嘴里,像一只舔毛的狐狸。
她翘起脚坐在桌子上,宽大的衣袍下雪嫩的肌肤若隐若现,如一块上好的白瓷。
洛女眼尾轻挑地掠过众人,将手指放在杯子里搅一圈,青葱白玉似的指间沾染上了浓稠的红,她将手指含进嘴里,一举一动尽是魅惑多情。
身后男人垂涎欲滴的表情像要把她活吞了。
“这位大人,你想尝尝吗?”洛女笑着转头,将手指伸向他。
“想,美人,我可太想了!”
似乎是的得到了什么暗示,那男人如狼似虎地扑过来,清秀的面容变得极度扭曲,他顺手抄起桌子上的袖烟茶吞了进去,满嘴满牙的红似吃人的恶鬼。
“只是大人吓到人家了,你便退下吧。”
洛女在人扑过来的一瞬间用脚尖抵住他的喉咙,在男人想要抓住她脚踝的时候又迅速缩了回去。
她躲到梁竟则身边,手指蹭过他的脸颊,留下一长串的茶色红痕,瘫倒在梁竟则的怀里,娇柔的面容似嗔怪。
“方才便注意到,这位小大人怎得一言不发?”
那男人明白过来被耍了,虽面上愤恨无比,却也无可奈何。
进了千颜仙宴,在见到花魁之前,他们只有听话的份。
梁竟则挑衅似地冲他一挑眉,单手搂住洛女,将手里的半块橘子揣进怀里,调笑道:“这不是等着仙女姐姐主动来找我吗?”
这夯货从方才的呆若木鸡切换成这风流纨绔,不过吃瓣橘子的功夫,一看就是流连花丛的老手,谈笑间调戏了那女子三句,还不忘对他使眼色。
“可是你城府太深,我不喜欢。”
齐瑾怀疑自己是听错了,梁竟则城府深?
那能有他哥聪明吗?
齐瑾觉得他哥赵无名是这世上心眼最多的阴货。
只是很快他就没了看戏的心思。
因为洛女坐到了他的腿上,她的双臂勾住齐瑾的脖子,娇艳的嘴唇贴近他的下巴,直到一指的距离停下。
“这位公子生的好看,想来皮下颜色更是非常。”
这次便轮到梁竟则看戏了,他悠闲地掏出剩下的半块橘子,塞进嘴里一副餍足。
当真是大难临头各自飞,最难消受美人恩。
齐瑾长这么大还从未与女子有过亲密接触,他浑身僵硬有些不知所措,更觉得像是抱了个大冰块一样。
等等,冰块?
似乎是有些冷了,齐瑾意识到不对劲,正常人的体温哪有这么凉的,就连这人吐出来的呼吸都是冰冷的。
齐瑾揽住她的腰,捏了捏,触感不似活人的皮肉那般紧实柔软,更像是塞满棉花的娃娃。
“公子这般等不急吗?”
不过是愣神一二,那洛女便笑着过来亲吻他,在两人双唇相触的瞬间怀中的重量蓦然消失,梁竟则将人扯开,又伸脚勾住齐瑾的椅子,连带着人一起圈进了自己的区域。
他嬉皮笑脸道:“我二人可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不过是偷了家中长辈的请帖过来开开眼,若真要说一两件,我那老爹梁丰
至今还没勘破凶案,找到凶手,实在失职!”
胆子不小,还会讽刺人了,不过若真的细较起来,这在座的哪一位是胆子小的?
洛女转向看他,齐瑾便也胡诌道:“我偷的。”
洛女:“……”
“那真是可惜了,小满娘子不会出来了。”
此话一处,又是引得众怒,席间吵嚷声不停,三言两语间竟是起了内讧,梁竟则被吵的头疼,他端起手边的茶水,刚要一饮而尽的时候便被人按住了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