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不无辜吗?”刘安珩躺在地上,仿佛看到了自己死亡的场景,飞驰而来的车辆将他撞倒在地上,周围人的惊喊尖锐入耳,直到眼前越来越黑。
“百世,我被虐杀了百世,世世不得好死。哪怕我对所有人都好,可他们都恨我,只有满娘爱我,我动了情,你却告诉我这不过是假的。”
巫岷沉默,又重复那句话:“只是任务。”
刘安珩轻轻笑着,他的灵魂彻底被分裂成两个,那愈来愈黑的魂魄渐渐消散,只余那个澄澈的灵魂。
“他没有死。”赵无名肯定道。
比起这个,他更好奇刘安珩的系统给他安排的什么任务。
虐杀百世,世世不得好死。
何止狠毒。
“你的任务是什么?”他问刘湘玉。
“做好事,积攒福德。”
刘湘玉也觉得这任务奇怪,便将隐岐对她说的话一字一句告诉了赵无名:“他说只有被这个时代的人接受,才能活下去。”
“我不是这里的人。”
赵无名找不到违和感在哪里,沉默半晌,实在想不通便也只能静观其变。
巫岷以为他的恶魂被彻底清洗,便如同第一次见面那样对他道:“我是你的系统,巫岷。”
刘安珩变成了十八岁高中生的模样。
细碎的刘海遮住他的眼睛,一身蓝白相间的干净校服衬的他整个人更加清朗俊逸,刘湘玉却注意到他的书包也和自己的一样。
圆珠笔在刘安珩的指间转了一圈,而后被他别在耳后。
那熟悉的动作叫赵无名忍不住回头看刘湘玉,“你们那里的人都喜欢这样吗?”
一样的年纪,一样的校服,书包,一样的习惯,甚至连死法都一模一样。
刘湘玉压住心中的不安,道:“学生都一样。”
刘安珩笑的不明所以,看向巫岷。
“他不对劲。”赵无名道:“那阵法好像对他没用。”
刘湘玉说:“或许,是更棘手了,刘安珩的执念让他的恶魂吞噬了原本的灵魂。”
“我是你的系统,现在,请跟我回到神殿。”
巫岷看不懂人类的表情是什么意思,见刘安珩不说话,便解释道:“你我共生,刚刚发生了危险。系统守则,若宿主有生命危险,警报三次后精神值仍未回到正常值,系统会自动掌控宿主的身体帮他脱离险境。”
“听不懂。”
“这是修正精神值。”
“但如果宿主的精神值过于强悍,便会反杀系统。”
“所以,你就去死吧。”
速度快到巫岷没有反应过来,刘安珩掐住他的脖子,将耳后的圆珠笔用力刺进巫岷的脖颈,一下又一下。
却没有流出一滴血。
“巫岷,你这张脸,是我的。”
周围黑气弥漫,巫岷不知道什么是疼痛,他只是没想到刘安珩的恶魂已经完全吞噬了他原本的灵魂。
也就是说,他亲手杀死了自己的灵魂,宁愿被执念控制也不愿意忘记满娘。
他歪头笑着,看着巫岷,似乎对于他这张脸很好奇,愉悦道:“我知道如何救得了满娘了。”
“既然每次都不能找到她,那便造一个一模一样的,有血有肉的满娘,而后让她杀了齐隐。”
第70章 南疆神域(一)“所以我不是穿越,阿……
四周坍塌,万山倒落,瞬间哀嚎遍野,哭声无数。
而始作俑者却毫发无伤,端坐其中,刘安珩低头从书包里掏出日记本,他温顺地露出半截脖颈,笔尖戳戳停停记录着什么,他专注而安静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好像所有的喧嚣都与他无关。
看上去是那么无辜。
“冬月十三,天寒有雪。关于之前的许多事我都不记得了,今日猛然想起了我的真实名姓,我叫刘安珩,华国人,出生于二十一世纪,在十八岁时死于车祸。我忘了现在是什么时候,只记得自己找了满娘许久,用了很多办法,溯回多次也不能和她相遇。”
刘湘玉蹲下,将他日记本中的内容念出来,同时观察着刘安珩的一些小动作。他在思考时习惯性的用笔尖抵住自己的手腕,停顿时眼神会放空,皱眉的时候手指会摩挲衣袖,甚至连二人的字迹也一模一样。
她猛地跌坐在地,一时间冷汗涔涔。
“我看过他之前的日记,上面记载了他完整攻略满娘的过程。”赵无名不知晓刘湘玉为何突然变得惊慌失措,他将她拉起来,轻轻抚摸她的脊背,道:“你在害怕什么?”
刘湘玉如鲠在喉,大概是赵无名的眼神太过真诚可靠,又或许是他总能叫自己安心,她看着赵无名半晌,最终鼓起勇气道:“我与刘安珩很像。”
“我也是在高考前夕出车祸死亡后才来到这里的,一样的衣服一样的书包,甚至是一样的习惯和字迹。”刘湘玉深吸一口气,双手抓住赵无名的胳膊,就像一个溺水者抓住了唯一一块悬木,她被自己这个猜测吓得脸色发白,头脑混乱一片,却依旧将那血淋淋的裂口撕开。
“所以我不是穿越,阿颂,你能理解我的意思吗?”
她原本就是不存在的,是刘安珩为了救活他的爱人而被创造出来的,不知道的什么东西。
眼泪一滴一滴砸在赵无名的手上,像一块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来,胸口闷痛,命运将两人推到了风尖浪口,刘湘玉担心的是刘安珩最后那句话。
他想要造出一个完美的满娘,而后再让她杀了齐隐。
“可你不会弹琴啊。”赵无名轻柔地为刘湘玉擦掉眼泪,声音是那样的坚定有力,他说:“愚人自愚,偏偏自扰。你是那个写得一手好文章的刘湘玉,如果真的如你想的那样”
赵无名笑弯了眼睛,他撑起刘湘玉,捧住她的脸颊温声道:“那我们玉娘可真厉害!我永远忘不了你当初谈着理想抱负眼眸熠熠生辉的模样,因为我的玉娘将命运握在了自己的手中。”
赵无名细数着刘湘玉的优点,毫不吝啬地夸赞她,真诚炽热。
刘湘玉早先还在说赵无名被一叶障目,却没想到最后是自己入了魔障。
天地终于恢复安静,刘安珩的日记也写到最后一行,他的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眼前一片废墟,脚下是齐璟和阿丑的尸体。
“他留着阿丑和齐璟的尸体做什么?”
刘安珩将巫岷的四肢钉在一颗歪扭扭的老树上,似乎是在研究本该与他共生的系统怎么会脱离他,还有了人的形态。
“斩断两人情缘最好的办法就是死于所爱之人的手中,所以我才跟满娘不得圆满。”
刘安珩像是刚想起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样,他歪头笑的灿烂,那双亮晶晶的杏眼里闪烁着兴奋地光芒,他如往常一样和自己的系统交流,丝毫不在乎他狼狈的模样。
然而吐出的话却如毒蛇一样不寒而栗:“我可以改变满娘的灵魂,将她的记忆篡改,将她与最初最相像的灵魂提取出来,放进去,”他疯疯癫癫地跑过去割开阿丑的喉咙,而后将自己的血滴进去几滴,道:“这就是载体。”
“你这是逆天而为,根本没有人这么做过......”巫岷说道一半突然闭了嘴,而后他看到了刘安珩阴恻恻的笑,他听到刘安珩嘲讽痛恨的声音:“我不就是被这样对待的吗?”
刘安珩进入的第一个世界,身份便是同胞兄长的影子弟弟,当时兄长意外死亡,族人为了彻底复活他的哥哥便将刘安珩囚禁起来,修改他的记忆,洗涤他的灵魂。
最后刘安珩彻底消失,他那个世界的哥哥复活了,但确实那些宗门长老记忆里的哥哥,换句话来说,刘安珩那个世界的哥哥死的彻底,而刘安珩也变成了一个傀儡。
一个别人眼中的人。
可惜他并不清楚。
巫岷自然知道刘安珩遭受了怎样非人的对待,但他当初冷眼旁观,只是一味的叫刘安珩完成任务。他的任务便是作为工具人牺牲自己来换取哥哥,刘安珩知晓这个法子会成功,便也想以此来制造出一个满娘。
“你当初那个任务并没有成功,你哥哥也没有复活,刘安珩,你跟我回神殿吧。”
刘安珩全然不理会他的话,他去读取巫岷的记忆,那双猩红到黑沉沉的眼睛散发着兴奋的光芒,他捏着巫岷的脸,问道:“除了那海桑还有哪些任务者?”
任务者可吞噬任务者,巫岷曾经告诉过他,刘安珩想获得他们的能力。
佤斛一族,南疆一族,都有任务者。
刘安珩细数着自己可能知道的任务者,心里琢磨着下一次的捕杀计划。
巫岷不肯回答,便与他僵持着,最后说:“这么多次都失败了,没有什么能够重来,你会毁掉这里的,你回去吧,我带你回家,你最开始的愿望不就是想回家吗?”
刘安珩猛地一愣,脑海中关于家的以及越来越模糊,他依稀记得自己实在高考前夕死的,之后便是数不尽的任务和折磨,他不愿去想,令巫岷闭嘴,然后似发泄般用匕首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