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某天的傍晚他遇到了一个孤魂野鬼,起初他以为是哪个宫里的小太监在偷懒。
可一连几天,那小太监总是四处晃荡,周围人恍若未见,齐瑾这才发觉自己可能是碰到什么脏东西了。
起初齐瑾当做没看见。
但他的演技实在拙劣,眼神总是控制不住的往那鬼魂身上飘去,时间一长,那鬼便也来了兴趣,说他叫那海桑。
解释了半天,齐瑾只明白了一个事情,原来他跟刘湘玉是从一个地方来的。
齐瑾问那是个什么地方,又问刘湘玉究竟有什么通天的本领能将他的哥哥迷得神魂颠倒,问到最后又要向他讨要刘湘玉的去处。
那海桑沉默了好一会,只纠正了他不太礼貌的用词,说他不是鬼,是人。
只是被困在这里太久,快要消失了。
“那海桑,我该怎么救你?”
第152章 阿颂(三)“我只有一个请求,那就……
暖洋洋的晚风掠过枝头,零星的花瓣卷了几个旋儿,穿过那海桑的身体,像是早有所图似地朝齐瑾怀里钻去。
齐瑾将身上的花瓣打落,没等到那海桑的回答,他又重复了一句。
“那海桑,我要如何救你?”
于是那海桑也笑着问他:“二殿下,你为什么要救我?”
“你不是说你的本领很大吗,若以后我哥有什么意外,我希望你能救他。”
齐瑾很坦荡的将自己的目的全盘托出。
通过这段日子的了解,他也很聪明的意识问题所在,既然他不能救他哥的话,那便让别人来救。
他的语气是少有的骄纵,还带着一丝势在必得:“我不知道为什么只有我能看见你,或许是你的计划,也有可能真的是个巧合。但不论怎样,我对你来说或多或少都有些利用价值。”
那海桑不置可否,静静地听他说完剩下的话。
“我只有一个请求,那就是出去后,你必须要保护我哥。”
请求。
必须。
一个两个的都是为了赵无名。
那海桑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又觉得他过于天真好骗。
“齐瑾,你就不怕我骗你吗,万一我进了你的身体之后鸠占鹊巢呢?”
齐瑾不是很在意的摆了摆手,洒脱道:“反正在你们编排的这个故事里,我们一家人还挺倒霉的,若真是那样的话,起码我哥不会想杀父皇了。”
那海桑咂摸了一会他话中深意,又问他:“你为什么这么在乎你哥?”
“你不是说了吗,他是我哥啊。”
齐瑾一脸的莫名其妙,也同样不解他为什么这么问。
“但他对你并不好,更谈不上亲厚,不是吗?”那海桑觉得很有趣,十分想知道能让齐瑾如此死心塌地的原因。
齐瑾立刻反驳:“不是。”
“很小的时候,我因为贪玩不小心跌进冰湖里去了,是我哥把我捞上来的,他其实为我收拾了很多烂摊子,所以我才敢在他面前那么放肆。”
那海桑的目的早已达到,听到他这么说后也不再多问,淡淡的告了声谢就将自己的灵魂存储在了齐瑾的身体里。
起初齐瑾只是变得嗜睡起来,时间一长,他便时常昏睡不醒,连带着身体都变差了许多。
宫里的太医没办法,皇帝一面派人去寻白术严巫岷二人,一面广贴告示寻纳名医。
坊间便又传言说二皇子得了不治之症。
刘湘玉再次回到这里的时候,见到的就是病恹恹的齐瑾。
他身形消瘦了许多,在这般炎热的三伏天还披着厚重的狐裘,时不时咳两声,一幅弱不禁风的病美人模样不禁让刘湘玉想起了赵无名与她初见时的做派。
齐瑾没有注意到身后多了一个人,他捧着一本书在烛光下津津有味的读着,嘴里嘟囔着什么。
“你在跟谁说话?”
齐瑾被吓了一跳,手中的书一抖差点被蜡烛点了,有些迟缓地转身,抱怨中夹杂着两声戏谑:“你总是这么突然消失突然出现的,人吓人能吓死人啊嫂嫂。”
刘湘玉不予理会他的的调笑,解释道:“我站了有一会了。”
“存心吓我的的?那很坏了。”齐瑾不讲理的将书收起来,拢了拢身上的衣服,说道:“你回来晚了,我哥好像去找你了。”
出乎意料的,刘湘玉并没有问他齐璟去了哪里,反而更关心他的身体。
她上前两步,仔细端详着他苍白的脸,有些严肃地问:“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齐瑾没回答,比起这个,他发现了一个更有意思的事,对她说:“刘湘玉,你好像有些变了。”
“哪里?”
“有人情味了许多,上次见面,你眼中都是权衡利弊。”
“你也活泼了许多,若是身体好些便更好了。”刘湘玉不知听没听见去,同样礼尚往来的说出齐瑾的变化。
活泼的病秧子还没来得及笑两声,嗓中的痒意便一股脑的涌上来,将那份喜悦化作了无力,蹙着眉头重重咳了几声。
他捂住嘴,鲜血顺着指缝流出来,挑着重点说:“此次前来,是来兑现诺言的吗,什么时候成婚?”
“你先别说话,我去叫人。”
刘湘玉手忙脚乱的拿袖子擦拭他嘴边的血,刚要转头去寻太医,就被人拽住了胳膊。
那声音笑了笑,喊她的名字:“刘湘玉。”
刘湘玉浑身一僵,迅速甩开他的手,几乎是弹射出去,十分警惕的看向他。
“我不是刘安珩。”
听到他的否认,刘湘玉反而更加紧张,她藏好袖子里的簪子,眼神犀利。
“我是那海桑,齐瑾没事。”
刘湘玉微不可查的舒了一口气,问:“你为什么会在他的身体里,你把他怎么了?”
“放松点,我可没有心思害他。”
那海桑说着又看向刘湘玉,叫她安心坐下来:“只不过暂时出了点状况,只有他能看到我,我需要他帮我。”
“是只有齐瑾能看到你,还是你只让齐瑾看到了你?”
刘湘玉说话直白,她毫不避讳的直视他,仿佛要透过齐瑾的身体看穿那海桑的灵魂。
那海桑觉得好笑,又觉得刘湘玉这样的警惕性在意料之中,再三保证了自己不会伤害齐瑾后才堪堪打散她心里的戒备。
“你可以打开你的日记本了。”
刘湘玉不明所以,听到他的话后还是将日记本拿出来摊在了桌子上,日记本已经同之前变得不一样了,空白只剩了几页,密密麻麻的小字布满了整个本子。
她粗略的翻过,大多事情都是杂乱无章的,但几乎都是她经历过的,她翻到最后,上面只写了一行字。
‘与那海桑见面时,他会告诉你一切。’
“什么意思,为什么会提到你?”
“日记本是颜晶晶交给你的。但她是穿越过来的,身为一方天地的主角,她既不是镜子里是人,也不是镜子外的人。”
“她们受困于这里的秩序和规则,并不能将完整的事情告诉你,但我可以,早在刘安珩将自己的灵魂一分为二剥离出来的时候我们就见过面了。”
“我有预知的能力,所以现在,只有我是同你一样的。”
“什么是一样的?”刘湘玉继续追问:“那你呢?同我是来自
一个地方吗?”
那海桑没有回答。
“我接下来要说的,你能记住多少便记住多少,如果醒来之后还是什么都不记得的话,那便去找梁竟则。”
刘湘玉听后呼吸一滞,猛然逼近他:“你是什么时候成为他的?”
“梁竟则一直都是我。”那海桑道:“齐瑾就是我新选出来的主角。”
“你要取而代之?”
“总有人要代替你和齐隐才行吧。”那海桑闻言勾了勾唇角,也说:“你破局的方法不也是让齐瑾代替齐璟杀你最后一次吗?”
“为什么这样做?因为你知道齐璟不愿意再杀你了,或者你怕你再次杀掉齐璟是吗?刘湘玉,我们都是一样的。”
这次沉默的是刘湘玉。
但那海桑并没有给她太多思考找补的时间,接着通知她另一件事情:“女主角我已经找好了,是豊国的公主辛朗颂格。”
“镜子里的故事都是定好的,你怎么确定自己就一定能成功?”
“辛朗颂格在未来会和齐隐有一段浅薄的姻缘,所以并不难。”
“这也是你预知到的?”
那海桑笑出声,并没有否认:“我只能看到一些片段。”
“恰巧他们之间的姻缘要断不断,要成不成的,跟你和齐隐的很像。”
“若只是能单纯毁灭这面镜子就好了,可惜啊,茶茶告诉我这面镜子已经自动愈合了。你应该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吧?”
那海桑看向她,将残酷的事实揉碎了摊开在她的眼前,一点一点的说:“这就说明若是这面镜子被毁了的话,这里面的任务者进过的其他镜子也会被毁掉,一环扣一环,几乎所有的任务者都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