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新娘漂亮吗?”
“新娘是我。”
齐隐脸颊一红,又问:“我们有小孩吗?”
“没有。”
“哦,只有我们两个人也挺好的。”
刘湘玉欲言又止,托着腮想着日记里发生的那些事,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这次同齐隐待在一起的时间比前几次加起来还要长,刘湘玉没事了就喜欢坐在湖边发呆,或是躺在椅子上晒太阳,有时齐隐也会缠着她出去玩。
但刘湘玉不喜欢动,任凭齐隐如何撒娇打滚也不踏出王府一步。
说起王府,刘湘玉忽然起了那么点兴致,她问齐隐:“你这么早就被封王了吗?”
齐隐点了点头,看向她:“我十四岁时封的王,十五岁在宫外修建了宅邸,只偶尔还会回宫住。”
齐隐等了半天没有等到刘湘玉的回话,等再往过去的时候,她竟已经睡着了。
“你真的杀了之后的我吗?”
齐隐的眼神逐渐变的幽深晦暗,他盯着刘湘玉看了许久,然后小心翼翼的将她抱到了寝室。
明月高悬,凉风习习,齐隐的府邸虽说是大,但却没几个伺候的人,选址也及为偏僻,离着京都有好一段距离,因此到了晚上格外安静。
刘湘玉白天睡的多,等到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半夜,她随便披了一件衣服走到院子里,看到了同样睡不着的齐隐。
“怎么不去睡觉?”
齐隐看月亮看的入迷,没有回答刘湘玉,而是指了指月亮,问她:“湘玉,你同我看到的是同一个月亮吗?”
“是啊。”
刘湘玉疑惑的看看他,又看看月亮,狐疑道:“你是不是话里有话?”
齐隐笑了笑:“没有。”
“前几日听了一场戏,戏的主人公是一对男女。在女主的视角里,她杀了男主数次,在男主的视角里,女主又次次死于他之手,他们次次相见,都要面对对方死在自己手上的悲惨结局,然后再次相遇,再次死亡。湘玉,你说什么是真的?”
刘湘玉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十分不解:“可他们为什么要杀死对方?”
“你有喜欢的人吗?”
齐隐忽然问道。
刘湘玉捂了捂胸口,只觉得那里空落落的,生不出半分情绪,实诚道:“没有。”
“五岁那年,你见我时的第一句话和临走前的最后一句话我还记得。”
“什么?”
齐隐笑着摇头,不肯说:“现在告诉你了,再见到我时你就不会说了。”
“好吧,我见过你小时候,11岁的样子。”
齐隐呼吸一滞,声音染了些微不可查的颤意,追问道:“你还记得什么?”
“嗯?”刘湘玉反应过来,解释道:“是齐璟,就是你的转世。对了,后世的书中说你为了一个女子殉情了,也不知是哪个后世了,我记得,此世间的你是被我杀死的。”
“不是的。”
齐隐否认。
刘湘玉没听懂,疑惑的转头,又见他桀骜的甩了甩头,笑的不可一世:“他是他,我是我,你别将我们弄混了!”
“好。”
刘湘玉敷衍的点点头,心想着,就跟阿满和刘湘玉也都是她一样,如何能被当成两个人了,本来就是一样的啊。
“过几日有场宫宴,你能陪我一起去吗?”
刘湘玉想也不想的要拒绝,可齐隐可怜巴巴的望着他,湿漉漉的眼睛实在太有杀伤力了,她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晚风吹得有些凉了,刘湘玉将身上的衣服披在齐隐身上,又嘱咐他早些休息。
齐隐眉目含笑,说自己知道了。
等到完全看不见刘湘玉的身影了,他脸上的笑骤然消失,那张貌若好女的艳丽面容在惨白的月光下似恶鬼一般。
第138章 日记(十八)鸿熹14年,齐隐五岁……
故人重逢,原本应是喜悦的。
可是这种喜悦还夹杂着害怕恐惧,甚至这种负面的情绪已经远超过了他心中的兴奋。
这种折磨人的恐惧如蛆附骨,时常令齐隐感到崩溃。
他这些年很少睡觉,只要一闭眼,便总会想到刘湘玉死在他眼前的样子。
入眼之处满目腥红,他看到了自己那双沾满鲜血的手。
齐隐强迫自己不去想,可那些往事如鬼魅幽灵般缠绕着他,时刻提醒着他发生过的事。
刘湘玉说她之后杀了自己好几次。
齐隐并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可在他过去那些已经发生过的记忆里,刘湘玉已经被他杀了四次了。
鸿熹14年,齐隐五岁。
初见是在他的生辰宴上,不知何人如此胆大包天竟想着在众目睽睽之下刺杀皇子,比侍卫速度更快的是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刘湘玉。
她将齐隐护在怀里,替他结结实实的挨了一刀。
齐隐起初有些懵,但后面反应过来后就开始思衬刘湘是从哪冒出来的。
他叫人去调查了一番,没查出半点不妥,齐隐年纪虽小,可心思深沉,最是多
疑,彼时对自己的救命恩人尚且保持怀疑的态度。
宫里各式各样的腌臜事见多了,齐隐甚至怀疑过她是不是在用苦肉计,实际上的真实身份是刺客派来的奸细。
那时的齐隐性格刁钻古怪,做事无法无天,一派混世魔王的难搞模样,宫里的人见了他几乎都绕着走。
不讨喜三个字就差刻在他的脑门上了。
偏偏刘湘玉每次看到他就是一副欢喜的样子,死乞白赖的凑上来,像只赶不走的小狗一样跟着他。
都这么大了,怎么没皮没脸的。
齐隐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人,刘湘玉的眼中除了他没有任何人,他不懂为什么一个人会对另一个人那么好。
有风言风语说刘湘玉是在讨好他,但齐隐总觉得刘湘玉对他不像是是看待主子一样。
没有哪个奴才胆子这么大的,齐隐警告刘湘玉别仗着对自己有救命之恩就为所欲为。
刘湘玉跟听不懂人话一样,她不在意齐隐的冷脸,也不在乎旁人的鄙夷,整天没心没肺的喊齐隐小殿下。
有时候也喊他的名字。
齐隐会象征性的罚她两板子,说她没规矩,以下犯上。
刘湘玉却笑嘻嘻的伸出手任由他打骂,毫不知错的说他故作老成,没有以后可爱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那时候太小,只记得刘湘玉总是说一些他完全听不懂的话。
什么以后?
齐隐问她怎么会知道自己长大了是什么样子的。
刘湘玉一脸的神秘莫测,说她就是知道,还说以她现在的年龄努力一把或许都能将他生出来了。
齐隐气得跳脚,奈何才到刘湘玉腰间,他黑着一张脸仰头骂她不知羞。
但到底是什么样的,刘湘玉最后也没有说。
齐隐只当她又在装疯卖傻,也没有继续追问,而是将她当成了一个很好玩的玩具,渐渐的也不在提防她。
其他兄弟的伴读都是世家子弟,齐隐偏要自己选。他绕了一圈,谁都不要,只坚定的选择刘湘玉。
母后不赞同,父皇当他是小孩心性,旁人以为他胡闹惯了,也没有多加劝说。
反倒是他那几个兄弟们总在背地里笑话他,说他选了一个奴才当伴读,还是个女子,在暗地里编排他跟个公主一样。
齐隐懒得理这群笨蛋草包。
刘湘玉又怎么了?
她会讨自己欢心,她会写字吹曲,见识广眼界宽,肚子里还有讲不完的故事,对自己更是忠心耿耿。
齐隐实在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满意。
哦,想到了。
唯一不满意的便是她嘴里总会出现一个叫做‘齐璟’的人。
刘湘玉对这个人很在意,甚至快要超过他了。
她要易主了?
除了父皇母后,宫中有谁比他还尊贵?
齐隐有些不高兴,发了好大一顿脾气,勒令刘湘玉以后不准再提这个名字,暗地里寻遍了整个皇室没有找到一个叫齐璟的人。
后来刘湘玉招架不住他的逼问,说他就是齐璟。
骗小孩呢?
刘湘玉还说在他八岁时他们会在宫里的乐府见面,她万般叮嘱齐隐一定不要去那里,若是遇见了她便直接命人将她抓起来,杀掉,或者关进大牢都可以。
确认了,真的在骗小孩。
她又在胡言乱语,齐隐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也没告诉她其实宫里并没有修建乐府。
他问:“为什么要我杀掉你?”
“你不杀我,我就会杀了你的。”刘湘玉不笑了,很认真的回答他。
齐隐不屑,显然不将她的话放在心上:“天方夜谭,你一个卑贱的奴隶,还想杀本皇子,信不信本皇子现在就能杀了你。”
刘湘玉眼睛一亮,扬起自己光滑的脖颈,说:“信信信,我准备好了。”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