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身上的火没有了。
刘安珩猛吐一口鲜血,竟是承受了双倍的反噬,情人蛊的另一个作用发挥到了极致,若是来生再次遇见,心甘情愿种蛊之人被背叛,则要受到双倍,乃至千倍反噬。
而此世的玉人京并不爱他。
“清楚了吗,我不是她。”
玉人京看着巫岷,先前所有的计划试探都溃不成军,接下来,她要怎么办。
那就让巫岷好好活下去。
“所以玉人京只是为了试探这个?”
刘湘玉瞠目结舌,不知该说什么。
“果然是她。”
刘安珩嘴角挂着血,笑的愈发愉悦,他将巫岷踹翻在地,可以说是暴力急切地将玉人京拉进那具带火的棺材,他眼中兴奋的光芒愈发刺眼。
火光蔓延到祭祀台下,欢呼雀跃的声音响彻云霄,他们一股脑上前扯掉自己挂在树上的名牌,然后开启了一场大规模的自娱。
所谓葬仙——
凄惨的叫声混杂着气哄的欢笑,各种各样的死法如同完乐一样摆在自己的眼前,巫岷想上前阻止他们,想说话,
可在对上刘安珩时,那种本能的臣服和惧怕又上来了,他无法拒绝刘安珩的任何要求。
“巫岷,请你看戏哦。”
巫岷袖中藏着的毒蛊始终不曾被放出来,他预想的刺杀刘安珩的场面也没有发生,自己反倒如同哑巴的狗一样。
一个小男孩喊了他一声少祭司。
巫岷恍惚,就当自己要应下的时候,那男孩便当着他的面划破了自己的喉咙,温热的鲜血喷了他一脸,那男孩躺在地上,嘴角还挂在安然满足的笑。
巫岷捡起他手中的名牌,背后写着:予少祭司赐福,吻颈。
他又去看其他人的牌子。
“火海,洗礼。”
“灌毒,净心。”
“被食之,成全。”
各种各样残忍暴虐的死法。
巫岷怔愣着,不知为何自己的族人如此心甘情愿地放弃自己的生命,他走向刘安珩,迟钝的反应让他毫无章法,男孩自杀过的弯刀对准了刘安珩的心脏刺下,他不闪不躲,就这样安静地看着自己。
带着嘲弄和不屑。
而后便是眼前一黑,那人依旧云淡风轻。
心脏的钝痛和玉人京的呼喊让他明白了什么。
那把对准刘安珩的尖刀,最终刺向了他自己。
残忍,暴虐,冷酷。
刘湘玉不知道刘安珩还能做出什么事来,他能颠覆一个王朝,也可以将隐世不出的南疆搞成如此模样,没有半分同理心。
心脏堵的难受,眼前血色不减,刘湘玉想离开这里。
“刘安珩说他曾被虐杀百世。”
赵无名突然道。
他看向刘安珩的眼神,说:“他在泄愤。”
“滑天下之大稽,竟不去找那罪魁祸首。”
刘湘玉对此小人行径唾弃不堪。
“巫岷是什么时候生出自己独立的人格的?”
赵无名更关心这个问题,此时的巫岷,有自己的思想,却不能控制自己。
他曾经系统的身份依旧残留,使得他做不出伤害刘安珩的事。
更何况……
“你用着我的脸,分走了我一半的灵魂,如今却像反过来杀了我,你确实没有价值了。”刘安珩的手指轻轻一捏,巫岷那张脸变幻莫测,最后竟没有了五官,属于刘安珩的灵魂被抽离,他呆滞地站在一旁,只能看到身后那团蠢蠢欲动的白色光团。
“如今你瞧见了,你所爱之人不过是个傀儡,你爱他,是因为他有了我半个灵魂。”
玉人京的神情已经变得麻木呆滞,就连眼泪什么时候掉下来的也不知道,浑身的力气像被抽离,那团白色的光芒在她眼前晃了晃,着急地飞来飞去。
半晌,她声音艰涩:“不,我爱的不是你。”
“等我寻来真正的你,你便会想起来。”
刘安珩紧扣她的下巴,似乎是真的生了气,他能感受到玉人京心底的悲恸麻木,她伤心哭泣却并不是因为他,可分明,她爱上的就是自己的那个灵魂。
副本中人物的信仰使他的力量充沛了很多,甚至能够反向操纵系统,刘安珩并没有因为玉人京的眼泪心绪不安,不成熟的计划正得到验证,眼下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那便是毁掉齐璟和满娘的姻缘线。
这个副本,似乎并不欢迎他的出现。
第96章 南疆神域(二十七)她想出去,……
争执不下的事迟迟没有结果,
外面叫嚷着小满娘子的出现,金贵的大殿内荒唐无度,而外面的人已经蓄势待发。
与花满楼的其他姑娘比起来,小满娘子的打扮格外素净,一席白裙拖地,乌发仅用一根浅绿色的发带拢住,只在鬓边戴了一朵白色的秋海棠。
半面白纱遮容颜,这样的打扮,分明是淡雅清丽的,可小满偏偏最是风情万种,没有一点和玉人京相像的地方。
小满看了被她迷倒的刘湘玉,她眉头紧皱,汗水打湿了头发,似乎正在梦里经历着什么不好的事情。
这张脸,和以前的她一模一样。
小满替她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在窗前呆坐了很久,然后再次听见那个熟悉的声音——
“开始了。”
她转头,就看到了带着斗笠遮挡严实的巫岷,依旧是那么冷漠。
“巫岷,我会死的。”
她平静地说出了这句话,并不指望巫岷有多大的反应。
意料之中的,巫岷确实没有说话,小满低声笑着,她一步一步逼近巫岷,说出了令自己好奇许久的问题。
“自救我那日,你便是带着一个凶神恶煞的脸谱,我们一同相处了数十年,可我从不知道你面具之下的这张脸……”
“哪个是真实的?”
小满暧昧地跌进他的怀里,皓白的手腕撩开那层碍眼的黑纱,只是刚露出了一截下巴,巫岷便攥住了她的手。
其中意味明显,便是拒绝了她的请求。
“会吓到你。”
半晌,巫岷只说了这么句话。
“比我自毁容颜那日还吓人吗?”
回答小满的依旧是无尽的沉默。
她却自顾自地将这些年的怨气悉数吐出,语气中的责备经年累月,变成了刺向两人的刀子。
巫岷大概率没什么感觉,因为从始至终,在他的眼里,自己不过是个替身罢了。
早就该清楚的,什么前世今生,那些胡诌的谎话小满通通不信,但巫岷是个疯子,她便愿意陪着他疯。
以至于,自己也有些疯了。
“你不喜欢我这张脸吗?为什么?”小满上前逼问,面纱下的那双眼睛充斥着浓烈的怨恨不甘。
巫岷并不理会她的无理取闹,反而将头转向刘湘玉,斗笠下的表情不得而知。
“小玉,我和刘安珩到底谁才是真的。”
“那海桑的那些话,竟叫我有些分不清了。”
酝酿了满腹情愁的小满忽然就泄了气,她想哭,忽又觉得好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泣。
爱与不爱似乎变得都没那么重要了,巫岷口中的那份错缘辗转几世,还是找上了他们。
小满依旧在七岁那年被巫岷救下,他依旧给自己起了那个名字,他依旧叫自己——
“小玉。”
刘安珩低声笑着,眼角的余光注意到玉人京有自杀的倾向后更是兴趣十足。阿丑的尸身只剩了一具骨头,他痴迷地看着这具骷髅,眼神炽热许多。
“你喜欢他……不对,”刘安珩看了眼一旁的巫岷,恶劣道:“你喜欢我这么叫你,对吗?”
“你应该去死。”
玉人京冷冷道。
“真可怜,你只能任我摆布。”
他似乎有些兴奋。
“那便用你的血肉填满这具尸骨吧……”刘安珩的手指在虚空中指了指她的心脏,“可惜你不明事理的样子不像满娘。”
“这颗心脏,是坏的。”
“巫岷,去将她的皮剥下来。”
上一秒,刘安珩还在为找到满娘而欣喜,下一秒,他便叫人剥了玉人京的皮。
饶是知晓这人疯癫痴狂的刘湘玉,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不知所措,她抖了抖嘴唇,看着完全没有自我意识的巫岷走向玉人京,残忍地在她的背后割开一个口子。
刘安珩承受的是十倍百倍的疼痛,但对于他来说,似乎已经习以为常了。
“巫岷……”
巫岷对于这个名字很熟悉,他歪了歪头,并不理会玉人京,手上的动作依旧狠辣。
“我说,我,我会需要你……”
巫岷死的时候……
应该死了吧,巫岷死的时候玉人京并没哭的很难看,更让她心如刀割的是巫岷并未因为她的需要而存在。
她不能接受的是,自己爱的人彻头彻尾地是个傀儡。
“如果你是假的,那我们之前的相处算是什么,你曾经对我的承诺又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