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玄眼前又浮现起宁华对莫桥声温柔的样子,他心中猛然一抽痛,深吸了口气才压下心中的异样,
“随你!”
莫桥声任由宁华撑着他的身体,低垂的眼中哪有一丝痛苦之色?只余下深不见底的黑暗,
自擎苍派弟子出现的那一刻他就知道,凭现在的自己是留不住宁华的,
修仙者与凡人之间隔着天堑,犹如云泥之别,
然而那又如何?
他莫桥声想得到什么,就从没想过放手。
一行人来到镇中心,包下了一座客栈,景元好像有很多话要对宁华说,可宁华却理都懒的理,搞得景元心碎了一地。
薛玄眼睁睁看着宁华扶着莫桥声进了同一间房,他刚想去说些什么,怀里的柳沁又开始小声抽噎起来,
宁华那一脚用力实在是不轻,现在柳沁半张脸都高高肿起,青紫的印子正好拼成一个鞋印,
她手指攀着薛玄的胸膛,含泪小声的问道,
“二师兄,我是不是变得很丑?我还能恢复吗?”
薛玄深吸了一口气,耐着性子道,“皮外伤而已,很快就会好的。”
柳沁眼中泪珠不断,“我真不知道为什么,大师姐就算失忆了对我的敌意也这么大,我是真心为她平安而感到高兴的,可她却这么对我。”
薛玄闻言却没有回话,只是抬眸望向了那扇紧闭的房门。
莫桥声好像伤的很重,即便是服下了丹药也不见好,额头上冷汗直流,一张俊脸白的好像透明,时不时轻咳两声还会咳出血沫,
千千石看的嘴角直抽,
这小子戏过了啊。
然而宁华却出乎意料的配合,一直陪在莫桥声床前,用手帕轻轻拭去莫桥声额头的冷汗,
宁华一直陪莫桥声到深夜,整个客栈都安静了下来,这时宁华的房门被轻轻敲响,
打开房门,外面站着的竟是薛玄。
宁华见了他眉头一皱,作势就要把门关上,薛玄先她一步,伸出手来阻住了门,
“慕师妹,我有话要和你说。”
宁华挑眉,抬脚跨出了房门,在门关上的那一刻,床上的莫桥声突然张开了眼睛,
门外,宁华与薛玄相对而立,薛玄一瞬不瞬的盯着眼前女子,她依旧容貌绝美,在走廊昏暗的烛火下,只有她眼中的冰冷能看的清晰,
宁华开口打破沉寂,“你叫我出来就是想这样无言对视?”
薛玄浓眉微皱,“你以前从不会这样与我说话。”
宁华抬眼看了薛玄一眼,顿感无趣,“既然没什么要紧事,我就不奉陪了。”
见宁华要走,薛玄下意识伸出手拉住了宁华的手腕,
“等下。”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薛玄抓住宁华的手被打开,僵硬在半空中,手背一块皮肤很快红肿起来,
宁华柳眉树立,一双眼中满是愤怒,
“请你自重,男女授受不亲。”
薛玄僵立在原地,突然回想起一件事,在很多年之前,有一个头上还扎着幼童髻的小姑娘,悄悄拉住了他的袖子,小姑娘自以为很镇定,实则抓着他袖子的手都在轻颤,她眼中含着坚定的炙热,亮晶晶的看着他,
“二师兄,我总有一天会追上你的脚步的!”
往事飞速闪过,那个双眼亮晶晶的小姑娘身影逐渐与眼前女子重合,她眼中依旧闪着光芒,只不过那是毫不作伪的厌恶,
薛玄心中情绪一时难以平静。
他突然自嘲一笑,“看来慕师妹是真的失忆了,关于我,你竟一丝一毫都不记得。”
宁华挑起眉梢,“哦?你觉得我在骗你,所以特意来确定我是不是真的失忆?”
薛玄沉默表示了他的默认,这一晚上他都心神不宁,无法安心修炼,脑中一直浮现宁华对别人温柔的样子,刚刚他一直企图从宁华眼中寻找出那一丝丝熟悉,然而结果却让他失望,
与其接受宁华忘记了一切,他更希望是宁华耍脾气,装失忆来气他,
气他从秘境出来后没有第一时间去寻她。
见薛玄默认,宁华突然笑了起来,眼中饱含着嘲意,
“太过自恋可不是一件好事。”
薛玄黑了脸,“那你告诉我,为什么要伤柳沁?你曾经就因为争风吃醋针对过她,既然你已失忆,为何还要伤她?”
宁华止住了笑意,“因为她自己找打啊,她用她的脸上赶着来贴我的脚,我只好成全她了。”
见眼前宁华的样子,薛玄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
“慕师妹,你变了。”
宁华耸耸肩,“那是自然,毕竟以前的事我通通不记得了。”
“你!”
突然,宁华身后房间里传来一声茶杯倾倒摔碎的声音,宁华一惊,转身就要回去,薛玄皱着眉阻止了她,
“慕师妹,我话还没有说完。”
同时,柳沁的房间也传来异动,女子仿佛在梦魇,低低哭出声,还一声声唤着“二师兄”。
宁华挑起了眉,见薛玄表情肉眼可见的僵硬,她勾起唇角道,
“看来有人叫你啊,二师兄。”
说罢,宁华便拨开薛玄进屋去了,
薛玄立在宁华门前许久,对门女子越哭越凶,薛玄最终还是进了柳沁房间,
柳沁哭着扑进了薛玄怀里,
“薛玄,我的脸好痛啊,我好难过。”
薛玄皱着眉看着怀里嘤嘤哭泣的女子,她脸上早就抹过了药膏,此时已恢复如初,
女子不依不饶,持续呼痛,薛玄只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烦躁涌上心头。
第75章 第七十五章整个客栈都被擎苍一行……
整个客栈都被擎苍一行人包下了,别说是客人,就连员工除非必要的,其余全被要求放假,整个小楼里格外的安静,
经过几天的探查,薛玄等人摸到了一些蛛丝马迹,现在客栈里除了“失忆”的宁华和“受伤的”莫桥声其余人都倾巢出动去追查魔族,
在二楼一个靠窗的位置,一个清冷绝美的女子慵懒的靠坐在软垫上,她面前浮着一个巨大的水镜,水镜中正上演着千里之外的事情,
水镜中出现一处密林,树影重重,时不时还有受惊的小动物飞奔而过,突然,在空无一物的一处空地上,凭空刮起一阵旋风,旋风散去,地上已经多了几个人,
一红衣妖艳女子皱着眉,一直用白皙的小拳头锤着腰,口中发出不满的声音,
“我说黑袍老怪,你这物件到底行不行?这几天下来奴家的腿都要跑断了,腰也酸痛的,这次要是还找不到,可别怪奴家对你不客气。”
她身侧的黑袍老怪听了艳姬的阴阳怪气,抬起兜帽下眼睛阴恻恻的瞪了她一眼,他枯树枝一样的手上正捧着一个罗盘状的法宝,罗盘上黑气阵阵,上面的指针正直指一颗高耸的大树,
黑袍老怪声音嘶哑难听,他桀桀冷笑着,“艳姬,是你妄想分一杯羹,臭不要脸的跟着我,可不是老夫求你跟着!”
艳姬艳丽的脸上不见一丝异样,她从善如流的笑了笑,扭着水蛇腰抱住了黑袍老怪的胳膊,
“呦呦呦,黑袍哥还生气了,奴家就是抱怨几句嘛~”
黑袍老怪一震袖,把艳姬震的倒退两步,“别冲着我发骚,我可不吃你这一套!”
说着他枯木般的手指指向那棵大树,“宝物就在那棵树上,你们谁去将它取了!”
话音刚落,包括艳姬在内的三人都不说话了,面面相觑谁也不肯担这个差事,
黑袍老怪见状气的暴跳如雷,“你们这些没用的废物!寻宝帮不上忙全指望我也就算了,现在去取宝也不出力?!”
其中一尖耳男子听了皱眉,“黑袍老怪,话可不能这么说,你这玩意要是准点也就罢了,你想想这些天你带着我们都掏出了些什么?”
上次掏宝是他动的手,他怀着激动的心情掏出来一条不知多少年没洗的裹脚布,那味道,真是绝了,他这辈子都不想吃饭了。
黑袍老怪咬咬牙,这次的宝物到现在还没见着影呢,只感觉到了其中蕴含的精纯魔力,这宝物就跟长了腿一样,天南
地北的到处跑,折腾的他一把老骨头都要散架了,
他冷哼一声,“哼,罢了,老夫亲自动手!”
说着,他旋身而上,眨眼间就飞上了树冠,在树干中心,有个一拳大小的黑色小洞,黑袍老怪凝神感应,只觉其中有精纯的魔力涌动,他心中一喜,直觉告诉他,这次准没错了!
黑袍老怪伸出手,小心的把手伸进洞中,细细的摸索,手下粗糙,感觉是一层稻草,突然,他的手摸到了一块硬块,
黑袍眼睛一亮,将硬块紧紧握在手中,小心翼翼的将手掏出来,
到了树下,几人都围了过来,屏气凝神的看着黑袍老怪攥起的手,黑袍紧张的张开,随即,一股恶臭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