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婶登时全身汗毛一竖,好像被人攥紧了心脏,头上冷汗都流下来了,嘴里嚷嚷声瞬间跑了调,
李婶“嘎”一下收声,其他人都一头雾水,怎么今天嚷嚷的小了?这不符合她的一贯作风啊,
李婶抹了把脸,再次朝莫桥声看去,只见少年只是面无表情的站着,好像刚才那一眼只是她的幻觉,
但李婶依旧心有余悸,却又不想在众人面前丢了面子,硬着头皮道,
“你既然住在这个巷子里,肯定也是在陈府当差的吧!我告诉你,我男人是陈府家丁队长,在陈老爷面前都说的上话,你还敢踢我,小心你饭碗不保!”
陈府在这个城镇算是首富,这个巷子大部分人家都是家里有人在陈府当差,然后陈府给他们行个方便,让他们租住在这,
莫桥声冷笑,“陈府?没听过,这是我买下的房子,这房子的一草一木,如果有人再敢触碰半分,那他的手也不必要了。”
少年立在门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们,嘴里说出的话轻飘飘的,但是却莫名让人觉得,他不是在夸大恐吓,而是平静的叙述事实罢了,如果她们再敢靠近这栋小院,一定会付出惨痛的代价,
妇人们听了齐齐竖起了汗毛,竟一时间同时噤声,不敢再造次,
这时,屋子里传来一道女声,
“桥声,干什么去了?”
只见门口的少年神态立刻软化下来,回头回应了句“这就来。”,反手“哐”的一下关上了院门,只留下一群妇人面面相觑,
一时间一群妇人聚成一团,竟没人说话,
突然一人开口,“嘶——这房子真是他买的?那得要多少钱啊?”
她们得了陈府的便利能在这附近租住,那一个月扣的租金也不少,剩下的钱只能勉强糊口,更何况这栋小院独门独院,风水也好,价钱不得再翻个几番?
胖李婶刚才丢了面子,这时给自己找场,酸溜溜的开口,“哼,说不准是打肿脸充胖子,你看他年纪轻轻的,能有钱买房?就算是他买的,他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人,看他那凶样,兴许是打家劫舍的亡命徒!”
一时间却没人附和她,毕竟谁也不想得罪“有钱人”。
李婶又气又恼,心里啐了两口,这些婆娘看她男人是队长,平时巴着她,关键时刻缩的比谁都快,
她站起身来,刚才那一脚让她浑身的肥肉都疼,地上的桃子摔烂了一大半,她把剩下完好的又捡起来,
“走吧,今天真倒霉,好好的桃糟践成这样。”
“小气,我看他就不像有钱人,摘他几个桃怎么了?”
李婶一边走一边嘟囔,好像多说几句就能让她不那么丢脸,光说还不行,她嘴上一边说着,一边回头找认同感,
“你们说是吧?……你们在干什么?”
只见有几个人把手里的篮子连带桃,都整整齐齐的放在了小院门口,听李婶这么问,其中一个瘦瘦小小的妇人道,
“我总觉得有点瘆人,这桃子我还是不要了吧……”
另两个放桃子的纷纷附和,“是呀。”、“我也不要了。”
李婶喉间发出一阵讽刺的尖笑,“怕什么啊,你听他在那里吹牛,行,你们不要就给我!反正正好我的桃子摔烂了。”
说着就把桃子拿起来,和其余几个人分了,
妇人们一路叽叽喳喳的离开,其中一个头上戴着灰色头巾的妇人想了想,最终还是折过头,把手里的篮子放下了,
放下篮子后,她抬头盯着那小院的门,嘴里自言自语道,
“怎么总觉着好像在哪见过?”
这边莫桥声回到屋里,宁华还在那靠着墙瞌睡,看她那副懒懒的小模样,莫桥声心里笑着摇摇头,走过去扶住了宁华,
“还没睡够就再睡一会儿,等你醒来我们再吃饭。”
宁华揉着眼睛摇头,“不行,吵,睡不着。”
莫桥声伸出手指把宁华散落在鬓间的头发掖到她耳后,琉璃色的眼中闪烁光芒,
“去睡吧,不会吵了,以后都不会有人来吵你。”
第71章 第七十一章今天【一更】
平和巷最近闹出了大事,接连几家人的婆娘在一夜之间害了哑症,尤其是一个姓李的,那是个天生的长舌妇,如今一张嘴就是“阿巴阿巴”,听说都哭晕过好多回了,然而曾经被她那张贱嘴诋毁过或者吃过亏就得人都暗地里道一声“报应!”
这一天,一个头上扎着灰色方巾的妇人坐在门口石头上摘菜,摘着摘着就走了神,
这回害哑症的事已经有人报了官,官差过来查了一遍就草草了事,只当是巧合,但是她心里可不这么想,说起来。这次得了哑症的几个人她都认识,她们还一起摘过桃呢,
真的是巧合吗?怎么觉得她忘了什么?
很快她就转移了注意力,远处缓缓走来一女子,长的颇有几分姿色,头上梳着丫鬟髻,但若是不知情的,兴许光凭长相就把她认成小姐了,
妇人一看,这是曾经和自己同村的,情谊自然深厚了几分,立刻热情的打了招呼,
“二丫,回来看你二婶啊?”
那女子眉头瞬间皱了一下,不满道,“三姑,我早就改名了,现在叫连翘!”
妇人呵呵笑了几声,“害,瞧我这记性,连翘现在已经是城里人了,啥时候当少奶奶也好让我沾沾光啊!”
连翘闻言笑容一僵,赶紧转移了话题,“我二婶怎么样了?”
妇人摇摇头,叹了口气道,“不行,郎中说治不好了,恐怕要哑一辈子。”
说着又有点唏嘘之感,“你说人的命真是说不准啊,前几天我还和你二婶一起摘桃,她还和人家吵了一架,这才几天过去?如今她再也吵不了架了。”
连翘闻言有点好奇,“摘桃?是巷子里头那户吗?”
妇人点点头,“是啊,就那棵桃树结的果最甜,年年我们都去摘,可惜了,那家卖出去了,户主小伙子可凶!以后怕是不能随意去摘了。”
说着,妇人脑中又浮现起莫桥声的样子,抬头又看了看连翘,一些尘封已久的往年回忆突然清晰了起来,
妇人猛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
连翘让妇人突然一嗓子吓了一跳,“三姑,你想起什么了?”
妇人脸上带着点激动,多天来的违和感终于解脱,她拉着连翘的手,
“就是有桃树的那家,新搬来的小伙子我上次见就觉得眼熟,这回可让我想起来了,连翘,你还记不记得,你小时候在咱们三井村,有一段时间来了个无父无母的小男孩,村里小孩总欺负他,他住了一段时间就消失了,”
“那户新搬来的就是他!要不是看见你我还想不起来,那时候只有你和他玩,叫什么……对!莫桥声!”
“莫桥声”这个名字在连翘脑中转了一大圈,她才恍惚想起一道瘦小的身影,小男孩生的极瘦小,又没有亲人,不仅经常挨饿还遭到村里坏孩子的欺负,
而她那时是村里最好看的女孩子,所有人都爱围着她,只有莫桥声对她爱答不理,引起她逆反心理,偏偏就要缠着他,这样反而让欺负他的男孩子更加变本加厉,
连翘继续回忆,她记得后来村里欺负他最狠的小霸王失足掉进河里淹死了,自那以后莫桥声也不见了,
妇人的声音唤回了连翘的意识,
“……桥声现在发达啦,他花钱把那座小院买下来了,还收拾的井井有条,我可曾经听牙人说过,那院子要是买下来,可得有这个数!”
妇人表情夸张的朝连翘比了个手势,
连翘睁大了眼睛,“这么多!”
妇人点点头,“可不是嘛,要么怎么说世事无常,谁成想一个当年一个孤儿,现在能这么有钱?”
连翘脑中只剩下妇人比划的手势,他现在……已经这么发达了吗?
这天,宁华靠在桃树下乘凉,视线上方一片翠绿,还有几只麻雀立在枝头小声的啾啾,
宁华半眯着眼,感觉有些腻了,看来是时候回擎苍派了,
就在这时,小院的门突然被敲响,门外连翘手上提着个绣蓝,赶紧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微微侧着身子,这样能显得她看起来更纤细,
“吱呀”,院门被打开,连翘含羞带怯的抬起了头,
“叨扰了,嘶——”
连翘一抬头,对上了一张仙女般美丽的脸,晃的她失神了几瞬,很快她回过神来,
“你是谁?”
宁华挑眉,“是你敲的我家院门。”
连翘赶紧收拾表情,心里猜测,难道莫桥声已经娶妻了?
嘴上说着,“你好,我是这家户主的幼时玩伴,我们曾经有些情谊,只不过已经失散多年,现在又有机会重聚,我便想着过来叙叙旧。”
“哦,原来是这样啊,”宁华嘴角绽开了笑容,“可惜现在桥声不在,不过你可以进来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