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俩人虽然手拉着手,却又一个赛一个的脸黑,
康伯朝身后跟着的徐献使眼色,徐献悄悄的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二人一路无言走进王府,宁华用力一甩,这次赵牧离抓着他的手总算是松开,
宁华怒气冲冲的往后院走去,赵牧离咬牙,
“你还吃不吃饭!”
“不吃了!”
“不吃便不吃,康伯,去饭厅!”
康伯看王爷与王妃斗气,无奈的叹了口气,推着王爷去了饭厅,
来到饭厅,赵牧离又开始盯着饭菜发呆,最终一桌菜凉透了也没吃一口,
府上二位主子斗气,一整个下午王府都静悄悄,
到了夜晚,赵牧离没有看书,而是坐在桌边仿佛在等什么,可一直到了深夜,也没有等到什么,
康伯提醒道,“王爷,该休息了,”
赵牧离开口,声音沙哑,“康伯,你先去休息吧,我再看会书。”
康伯看了一眼赵牧离面前空空如也的桌面,嘴巴动了动,最后也没说出什么,叹了口气离开了。
自宁华二人新婚过后,二人还是第一次分房睡。
赵牧离借着烛火环视书房,他有多久不曾见过深夜的书房了?
以前的书房也是这般冰冷,长夜也是这般漫长吗?
赵牧离伸出骨节分明的大手,抚摸着书架上一本本书,
这些书他已经不知看过多少遍,每每毒药发作,疼得全身发抖时,这些书帮他撑过了一个又一个的孤寂夜晚。
可他现在一本都不想看。
脑中忍不住浮现白天他看到的情景,
他一下马车,远远看去,白衣男人笑容灿烂,手执折扇弯腰告罪,对面女子亭亭玉立,表情生动。
一高一矮,一白一红。
……竟是说不出的般配。
赵牧离扶上心口,按住他这颗完全被怒火和酸涩包裹的心。
他又何尝不知他到底在气愤什么。
若是没有上元节的那次落水,若是没有那场赐婚,宁华大概就会嫁给那样一个人。
那人或是文臣,或是武将,或许并不身居高位,但温氏一定会层层挑选,那人必定会一表人才,身姿挺拔,
那人会陪宁华上街,双腿行走自如,夜晚在宁华困倦之时会抱她去洗漱……
赵牧离拳头攥的咯吱咯吱响,一拳砸在书架上,书架倒塌,书本散落了一地。
赵牧离收回流血的拳头,面对着墙壁枯坐一夜。
第二日,徐献推开书房们,看到满地狼藉和双目通红的王爷吓了一跳。
“王爷?你怎么在这?”
赵牧离嘴唇干裂,
“王妃起了吗。”
徐献:……
这般担心王妃倒是自己去看,非死要面子活受罪。
徐献叹了口气,“唉,王妃哭着回娘家了,早早就走了。”
第30章 第三十章倒v开始
赵牧离双手一僵,“她哭了?”
徐献心道,哭是没哭,王妃走的时候还生龙活虎,怒气冲冲。
只不过王妃交代了,若是王爷问起,一定要说的凄惨些。
徐献叹气道,“是呀,王妃走时精神不大好,一双眼睛肿的像核桃似的,怕是一夜没有休息,生生哭了一夜啊。王妃走时还特意交代,叫王府中谁都不要去找她,她再也不要回来了。”
赵牧离没有回话,眼神空洞的呆坐了很久,
终于开口,声音沙哑道,
“研墨吧。”
徐献:……
徐献心中叹气,我看你还能坚持多久。
一整个上午,从不出错的赵牧离不知写了多少错字,几项军中要务若不是徐献提醒,险些酿成大错。
赵牧离终于放下了笔,伸手扶额,
最终终于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道:
“去叶府。”
宁华一大早跑回娘家,这可差点把温氏吓得魂飞魄散,赶紧拉着宁华回屋细问,
“哎呦你这孩子,都是成亲嫁人的了人了,怎么能随便往娘家跑?”
宁华不服气,“娘怎么能这么说,我还不能想娘了回来看看吗?”
温氏白了宁华一眼,“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还能不了解你?这几个月,哪次你回门不是有王爷陪着?这次你自己回来,是不是和王爷生气了?快和娘说说。”
宁华生气的停下吃点心的嘴,怒道,
“赵牧离也不知搭错了那根筋,昨日还在街上,当着众多百姓还有我好朋友的面不给我好脸色,我的朋友替我说话,他还凶我的朋友!这让我以后如何再见朋友?”
温氏叹气,“王爷怎么能无缘无故的生你的气?必定是你有什么地方惹他不开心了。”
“娘,你这话就不对了,我昨日好好的逛街购物,哪有时间去惹他不快,反正我是没有错的,若是有错也是他的错,他要是不亲自来叶府求我,我就再也不回去了!”
温氏拍打了宁华几下,“你还要等王爷来求你?若是王爷一辈子不来,你还真要在叶府住一辈子不成?”
宁华任性道,“那又有何不可?叶府又不是养不起我,再说日后还有大哥呢!”
提起叶剑,温氏翻了个白眼道,“就你大哥那德行,连自己都养不活,还能养你?”
温氏又教训了宁华几句,“你这脾气,居然连嫁人了都不改改,你出嫁时娘跟你说什么来着?叫你收敛脾气,在夫家可不比在家里,有爹娘娇惯着你,乖女儿,听娘的,快点消消气,回去给王爷认个错服个软。”
宁华昂着脖子,”
我不要!”
温氏气的又撸起袖子,追着宁华满屋子跑。
叶宁华独自跑回娘家的事很快阖府上下都知道了,
叶宁绣勾起了嘴角,她大概是能猜到原因。
没想到王瑾林那软脚虾还有些作用。
叶宁芝原本在房中闷闷不乐,她年岁越来越大,不得不嫁人了,可惜她名声不好,最终只好外嫁到京城外去,
此番听到叶宁华被夫家赶回来了,瞬间就觉得开怀了些。
这天午饭,从来不来主屋吃饭的叶宁芝带着丫鬟过来了。
叶宁芝面带嘲讽,“咦?二妹妹不是早就出嫁了,怎么今日突然回府了。”
宁华放下碗筷,“谁是你二妹妹,见了靖王妃还不赶快行礼!”
叶宁芝咬牙,真没想到宁华脸皮这么厚,都被夫家赶回来了还敢以王妃自居。
叶宁芝不情不愿的行了礼。
叶宁芝坐下,开口道,“你回门那天我去了外祖家,回来之后全府上下都说二妹妹嫁的好,贵为王妃,靖王殿下又十分体贴,唉,只是今日得见,好像也不是那么回事,可见这流言确实不可信。”
宁华挑眉,“大家都传闻,临州气候恶劣,民风刁蛮,最近似乎还有大批流民闯入……不过大姐不必担忧,毕竟流言不可信,也许大姐嫁过去发现,临州是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呢。”
“你!”
叶宁芝气的差点把碗摔了。
她确实快要嫁到临州去了,是她舅母那边牵的线。
她本就比叶剑叶宁华年长,在她刚及笄时温氏也曾为她说亲,可她舅母们说,温氏必定不安好心,好的总是要留给她亲生女儿,现在就想随便找个男人,把她给打发出去。
所以她以各种理由回绝了温氏说的亲,这样一拖再拖,她便要成为老姑娘了。
她年岁已大,名声又不好,若是强留京中,只能嫁些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官,或是给人当继室续弦。
那她自然是不愿的,只好选择嫁出京去。
宁华正好踩在她的痛点,叶宁芝被气的口不择言,
“二妹妹可是在瞧不起临州?我劝二妹妹还是慎重,也许等二妹妹被王爷休弃,在京中待不下去,或许还要仰仗我夫君给妹妹在临州挑个好去处!”
温氏用力的把碗摔在桌子上,“够了!你听听你说的什么话!有你这么咒妹妹的吗?若是不想好好吃饭,就回你的院子去!”
温氏十分气愤,这继女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你对她百般好,她只会以为你在害她,温氏早就看透了,正好乐的清闲,只求不落人口舌便是了,没想到今天她竟然当面咒她亲女,这又怎么能忍?
宁华嘴角勾起,“恐怕二姐姐等不到那一天了,我永远是京中的靖王妃,天子儿媳,你就去穷乡僻壤喝西北风去吧!”
叶宁芝本就身子单薄,现在被气的差点要撅过去。
温氏皱眉,“行了,你也少说两句吧!”
这时,门外有管事通传,
“夫人,小姐,靖王殿下来了,想见二小姐。”
听到这话,温氏和叶宁芝同时震惊的睁大了眼睛,宁华却把碗一推,怒道,
“我才不见他!”
说着就转身离开。
温氏没能拉住宁华,只好先去接待靖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