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竖子休得胡言!”师衔羽语气很硬,神情很怂,决心很忐忑。
她从善如流躺在地上,双手合在小腹处,躺得十分安详∶“让我再享受片刻这黎明前最后的宁静。”
罢了,机会来了就抓吧。
总好过自己瞎抓瞎玩,修为上不去,还谈什么报仇。
药浴是第二天开始,完了还有锻体身法,还要不停地练战修的基本功法……练什么好呢?拳法?刀法枪法剑法?
哎呀,想想都好暴力啊,我们小女子不应该这么狂野才对啊,万一从林黛玉练成了李逵就完犊子了。
大师兄,我要是变成李逵了,你还认得出来吗?
师衔羽闭着眼睛躺在地上,翻着脑子里在藏书楼里看过的练体功法和一溜烟儿的兵器谱,最后想到请龙回首是长兵之道,她索性找了几本入门枪法翻阅。
嗯,正所谓枪乃百兵之王,就它了。
入门枪法图文兼备,藏书楼的低级功法也是十分传神的,哪怕是拓印到了脑子里,拿着惟妙惟肖的火柴人耍起招式来依旧是行云流水,气势磅礴。
师衔羽越看越觉得有戏,干脆一骨碌爬起来,赶紧辞别谢青幽,一溜烟儿地回了闲林院。
还顺便在路上劈了根竹竿子拿在手里先试了试。
然后她就惊喜地发现,她这枪法耍得和她用剑时一样辣眼睛……唉,咱就是说,像她这种十项全废的选手,就应该走法修这条脆皮路子,练什么体啊真是的。
不过事已至此,还是不要想那些了。
中国人勤俭节约的传统美德万万不能败坏在她这里!绝不能白瞎了那么多天材地宝!
师衔羽略一琢磨,便果断找到冤大头荀心,把她从吐纳中拽出来。
师衔羽单方面认为荀心已经无所不能了。
可惜无所不能的荀心是个剑修,对长兵之道的了解仅限于交过手的敌人,不宜误人子弟。
二人对着入门枪法大眼瞪小眼,险些达成从入门到入土的成就。
无奈之下,荀心只能摇了个将军府里的枪兵师兄来指导指导。
这位被摇来的师兄叫周子亭,和荀心同行接过几次悬赏任务,算是比较靠谱的队友,也是内门弟子,年龄的话……年龄还没有师衔羽大,但是天赋极高,已然突破金丹。
不过他属于沉默寡言型选手,得知荀心叫他来的目的之后,二话没说,就带着荀心和师衔羽这两个刚学走路似的菜鸟玩家,一边翻着师衔羽的新手枪谱,一边指挥她俩拿着竹竿子互相捅了一晚上。
到次日天明时,两人的“枪法”,已经堪称进步神速……嗯,进步的是师衔羽,神速的是荀心。
本着万法归一的道理,荀心已经能和周子亭打得有来有往了,而师衔羽的水平……总算是没那么辣眼睛了。
师衔羽心想∶一夜进步已是如此可观,若当真要每天再练上万儿八千次,连个九九八十一天,那她成就一代枪神,岂不指日可待?
做着春秋大梦的师衔羽立马和周子亭告别,已然跃跃欲试。
而周子亭看着师衔羽那跃跃欲试的模样,再三犹豫之后,还是委婉地说道∶“普遍枪法都是攻防兼备,但初学者却最容易陷以攻代守,从而忘记拿枪的本意,师妹的招式起落总是处处受制,导致攻过于防,反而使二者无法平衡,因此极容易将自己困住。我觉得,师妹还是该先从枪法的基础十三式开始练习,这每一式都需要长年累月的练习,才能发挥出枪法的真正威力,也能平衡出招收招之间的破绽,等到基础十三式练至得心应手了,才算摸到门道……但这些都绝不是一朝一夕能做到的,师妹一定要踏踏实实,按部就班的练,万万不能一蹴而就,否则易遭反噬啊。”
师衔羽∶“……”听不见听不见。
选择性耳聋的师衔羽直奔清风谷。
这次,荀心是同她一起来的。
荀心也是接触过请龙回首的,不过她修的是元神方面。
她也听说过完整的修炼在最初都会面临难以言喻的痛苦,所以还挺感兴趣的。
嗯,是看别人痛苦的那种感兴趣。
她们来到清风谷时,谢青幽已经安排人备好了药浴的所有前提准备,正在院中和苏音喝茶。
二人似乎在商讨什么,面容俱是严肃,在看到师衔羽和荀心来了之后,他们才收起神色,谢青幽还兴致勃勃地给两人都斟了一杯。
谢青幽说∶“今后你在此修炼时,苏音会在旁为你护法,有任何异常都会第一时间发现并解决。”
师衔羽为之震撼∶“不是吧,姐们儿泡个澡而已,还有人护法?”
谢青幽∶“……”
再怎么也没想到师衔羽的态度这么随意,他略略顿了下神色,才严肃了神色说道∶“药浴不比寻常沐浴,药汤之中的灵力远超你从前所体验过的任何灵力环境,若是你因药力影响了心念,导致心法运转出了停顿或是任何差池,便极有可能转使药力随着血液在经脉中逆流,从而对肉身造成难以弥补的损伤。护法的作用在于第一时间察觉到此类异变,能及时出手扶正你错乱的灵力,懂?”
师衔羽∶“……”
她如实道∶“似懂似懂。”
谢青幽∶“……”到底是懂了还是没懂?
师衔羽说出自己的领悟∶“我明白了,就是说,咱死了可以,但心法不能停,对吧。”
谢青幽愁眉苦脸地说∶“尽量还是别死吧,你这个境界,要是真的在清风谷把锻体突破了,我们还能挣点儿噱头,如果死了,那可就是砸招牌,没必要啊。”
“……那我尽量。”说完,师衔羽便朝苏音举了举茶杯,祭出遗忘了多年的酒桌礼仪,将茶一饮而尽∶“那今后这段时日,就多劳烦苏师姐了!”
苏音点点头,笑道∶“应该的。”
第29章 帝君嫁女谢青幽偏头去看了她一眼……
谢青幽偏头去看了她一眼。
一直没说话的荀心注意到了这点,目光也在苏音身上顿了顿。
苏音有所察觉,笑问∶“不知这位是?”
“武莫将军府,荀心。”
谢青幽说道∶“这是苏音,药理弟子。”
荀心点头,而后去问师衔羽∶“师妹,可需要我来为你护法?”
部分师衔羽回答,谢青幽便摇着扇子,轻飘飘地问∶“荀心,你懂药理?”
荀心∶“……”
谢青幽笑道∶“若是不放心清风谷的人,将军也不会把清谷令给师妹吧。”
荀心抿抿唇,没再说话。
在给师衔羽准备的屋子里,已经没有过多的杂物家具,只有一个很大很大的玉石所制的浴缸。
那浴缸,感受不到温度,里面却咕噜噜地冒着泡,气味也是陈杂难言,血腥气药香气混为一谈,汤汤水水的颜色也尤为诡异,乍看过去,很像邪恶魔女熬失败了的魔法药。
师衔羽觉得这玩意儿多看一眼都会爆炸。
“要我说,咱们还是算了吧,我觉得当条脆皮咸鱼才是我的宿命。”说着,她就不由自主后退了两步,却被谢青幽拿着折扇,隔空推着她肩膀往前推∶“都到这一步了,还想打退堂鼓,是不是有点晚了?进去吧,两个时辰之后再出来,切记,运转心法。”
谁家好人泡澡泡四个小时啊皮都泡发,师衔羽脚步仍旧迟疑∶“等等,我好像忘了心法……”
谢青幽只是慢悠悠道∶“不要错过最佳的药效期,否则后面只会更难捱。”
师衔羽∶“……”
罢
了,伸头一刀缩头还是一刀,她问∶“泡这玩意儿,用脱衣服吗?”
“你认为呢。”谢青幽不答反问∶“是你做药浴还是衣服做药浴?”
师衔羽悟了,当即伸手扒在身上就开脱,等到外套都快扒下来了,才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目光在谢青幽和荀心,以及苏音身上转了一圈,最后停在谢青幽身上∶“……这位靓仔,需要我给你表演个脱衣舞吗?”
谢青幽∶“……请便?”
话音落下,直接受了荀心一个爆栗。
谢青幽无大语∶“……我就顺口接个话!”
荀心懒得理他,拎着他就转过身出门去,走之前看了看一旁的苏音。
谢青幽回头看了看被灵力关上的房门笑了笑,和荀心讪笑∶“……方才真不是有意的。我总觉得你们这师妹,性格不太像个姑娘。”
荀心面无表情∶“巧了,我看你也不像个男人。”
谢青幽摊手∶“像不像的另说,反正是就行了。”
荀心∶“……”还真是不讲究啊。
屋中,师衔羽转头看向苏音。
后者背对着浴缸盘腿坐下,抬手,在二人之间竖起一道屏风,才道∶“我就在此地为你护法。”
“多谢师姐。”
师衔羽说完,便低头看着面前的药汤,再三做着心理准备,觉得还是有点为难,自言自语地说∶“我不会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