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她心里的震惊,简直无法用言语去形容。
好似一个流落异世的孤独的灵魂,忽然就定了下来。
她所有的迷茫都被一扫而空。
他能听懂她内心深处的想法。
虽然有些音节被他改了调,可听上去,却别有一番自由洒脱之意。
大师兄,他就是与其他人不一样的存在!
从来如此。
但是!
只有天菩萨才知道她听到自己喜欢的曲子被大
师兄吹出来的时候,心里是有多少匹草泥马呼啸奔腾!
哥们儿没少听她那五音不全的深情歌唱吧?!
偏偏他还能笑着问∶“师妹,你这曲子叫什么名字?”
师衔羽∶“……”
社死,前所未有的社死。
她都不敢抬头,在院中低头装乌龟∶“……大师兄,你不觉得我唱得很难听吗?”
“不会,听你唱时,我好像看到了天尽头。”他悄然而至,无声落在她身边,自顾自落座,自顾自斟酒一饮而尽,就像山里的青鸟,像原野上的白马,又像照亮夜空的皎月……他笑着问∶“师妹,你知道四境天的天尽头吗?”
“不知道。”
“所有人都说,四境天没有尽头,但我不信。”
他伸手指着那轮圆月∶“你信不信,不必等到飞升,我只需突破炼虚,就可以一剑劈开这天,看到它的尽头。”
他说∶“没准儿,还能看到你来的地方。”
说这话时,他是何其嚣张啊!
但这就是他们的大师兄,青云剑仙。
他所说的话,必然能做到。
“我信。大师兄想做的事,一定能做到。”师衔羽说∶“不过,大师兄,你的境界我这辈子都无法企及了,还是说点我能理解的吧。”
那时,他刚刚化神。
突破炼虚,似乎只是时间问题。
他朗朗大笑,说∶“师妹,你这首曲子,可以压制我的心魔。”
师衔羽看着他,忍不住笑着说∶“那我很高兴。”
“我也很高兴。”
“大师兄,你的心魔是什么?”
“我不知道。”他按在心口,不甚在意地说∶“不论我死我生,它都在。”
说完,又道∶“我会把它杀死。”
那之后,每每他再去跃金原,师衔羽便会厚着脸皮,大着胆子,和其他师妹师姐一起起哄“点歌”,他从无拒绝。
大家都跟着起哄。
然后没过不久,大家都会跟着哼……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大师兄对她,总要比其他同门多些优待。
师衔羽为此窃喜。
但也知二人修为天壤,所以她一直未做奢侈之想。
后来,她还斥重金,在坊市里淘了一个流音贝,将大师兄吹的这首曲子刻印在了流音贝中,当做音乐播放器,她再没有自己哼唱过。
而那之后又过了几年,曾经还能和外门弟子有说有笑的大师兄渐渐变得沉默寡言起来,也很少出现在跃金原了。
她从前辈口中得知,大师兄的心魔终究难以压制。
他再也拔不出他的剑。
而最后,随着青云山的覆灭,被她放在家中的流音贝也随之被毁,她再也没有听过那首魂牵梦萦,自她真正的家乡而来,被他跨越时空吹响的曲子。
思及往事,师衔羽突然伸手抹了一把脸。
荀心师姐说,将军见过大师兄。
师衔羽其实很想问一问将军关于大师兄的事,可却无从开口。
她很怕再一次听到大师兄已经死去的话语。
有些事,可能心里已经确定了,可耳朵不愿意相信。
她不想再听到任何关于大师兄不好的消息。
李长歧适时开口,说∶“很重要的朋友?你……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想起了一点往事。”师衔羽深吸口气,摒弃思绪,问∶“对了,将军,你怎么在这里?”
李长歧闻言就赏她一个面无表情,同时展开双臂,身子后仰,一副“大胆刁民你给老子把你的狗眼睁大点看看,这里是老子打下来的江山”的姿态∶“这位朋友,这里是本将军的居所,始皇宫紫竹园,你这话,该我问你才是。”
师衔羽∶“……”啊这……实在是弟子冒昧了!
好在李长歧大人有大量没跟她计较,而是问道∶“此前,李恒在闭关前提到你了,他说你在修请龙回首,什么境界了?”
师衔羽有些汗颜,她道∶“还没开始修呢,只是在锻体初期,都还没突破……”
“难怪我看不出来。”李长歧抱臂,道∶“李恒自己就是个半吊子,你也是胆子大啊,敢跟他学。”
师衔羽心说什么胆子大不大的,无非是没有更好的选择而已……她说∶“师兄人不错。”
“他也就这一个优点了。”李长歧说起李恒时,总有些无奈的情绪……有点像拿儿子没办法的苦逼老爹,他笑了笑,又道∶“对了,等他出关后,你便与他和荀心一道,出山门看看吧。”
“啊?”
“明年归川京千狐帝君嫁女,早前便广发喜帖,届时整个四境天都会齐聚,你们代表武莫将军府,去长长见识。提前出发,沿途多历练一番也是好的。”
第27章 百毒不侵就如同云来海府的三盟十……
就如同云来海府的三盟十会,归川京也有类似的领域划分,其中声名最盛的便是三位帝君,都是三个大妖族群的首领,在他们的辖域内,不仅有大妖栖息,也约束着各自辖内的小妖族群。
千狐帝君就是狐族所在的青丘,除他之外还有西国狼族的云光帝君,以及在传闻中首屈一指的闭关大佬,螣蛇素华帝君。
不过,说到妖族帝君,师衔羽就不由想起了此前蛇妖说的那句话……盛京仙门当真藏了个妖族帝君?
她试探地问了句∶“将军,我们仙门里有妖族吗?”
李长歧挑眉,问∶“怎有此问?”
“额,我一直以为修士和妖族的关系不怎么样呢。”没想到还能去吃喜酒。
李长歧说∶“五老中的闭目真君就是妖族,闭目庭内门弟子也是妖族居多,不常现露人前。”
师衔羽忍不住问∶“那闭目真君的修为距离帝君,差多少?”
“帝君只是妖族对大妖的一个称呼,是地位,代表不了修为。”李长歧说∶“修士化神以后便是炼虚合体,闭目真君修为等同于修士的炼虚吧……我也多年未见他了,许是又有精进也说不定。”
炼虚……那是个什么境界呢?
大概是幼儿园直视本科生的水平吧。
“将军,我只是筑基啊。”师衔羽指了指自己,说回最初的话题∶“我这修为,去归川京,半路折了怎么办?”
“当你师兄师姐是吃素的?”
“那倒也不是。”师衔羽心想,师姐肯定不是吃素的,但师兄没准儿是。
“对了,你去过清风谷没有?”
“额……刚从那边回来。”
“那正好,下次再去,拿着这个。”李长歧丢来一个玉简,道∶“这是我此前给李恒备的锻体修炼资源,他没用上,你再去清风谷的话,去找谢青幽,他会给你安排。”
“这是什么?”
李长歧笑得有些神秘∶“你去了你就知道。”
而那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的笑容落在师衔羽眼里,只剩下了变态。
她有了一种非常不妙的感觉。
这种感觉持续到她再次去往清风谷,给天离草施云布雨及灌溉木灵之后。
谢青幽突然找了过来,一脸严肃∶“将军居然把清谷令都给你了?”
“清谷令?那是什么?”
“清风谷谷主发出去的令牌,一任谷主只能发出一枚,持令者可与清风谷达成一次交易,百年内有效。武莫将军手里的清谷令是他九十年前和谷主谈的一笔交易,清风谷协助其选中的弟子进行锻体修炼及突破,他把清谷令给你了?”
谢青幽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虽然他三言两语就能说清其中缘由,可这枚清谷令所包含的代价,却是说来话长,不可估量。
谷主曾经也说,一旦将军府手里的清谷令被使用,那么将军府必然会再出一条龙。
谢青幽想过,拿着清谷令的人会是将军府的大弟子二弟子甚至是李恒,或者荀心。
但他万万没想到会是一个只有筑基修为且刚刚晋升内门弟子的师衔羽。
大约是谢青幽的目光太过震惊,师衔羽不由郑重起来,想起将军给自己的玉简,她便取出来,递给谢青幽,问∶“你说的可是此物?”
“确实是它。”
谢青幽拿着玉简,灵力打入其中,映射到脑海里的,是一条条,一件件,一样样……数不胜数的,令他头晕目眩的奇珍灵药仙草及材料,个顶个的都是天阶至宝,随便拎出来一件,都是价值连城。
而这些天材地宝,全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