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沙问:“将军,不担忧他们的安危吗?”
“这有什么好担忧的,都这么大的人了,还让人操心可就不礼貌了。”李长歧转而看向金风窟,笑道:“你这金沙原,还是蛮受欢迎的。”
烛沙看着金风窟中往来的外来修士,笑了笑,并未多说什么,只是转手,在这城中央落下了一座黄沙凝聚而成的神女雕像。
但是这雕像,却不被修士所察觉。
若是最终免不了和罗帐一战,这雕像会尽力庇佑城中那些低阶修士。
至于外来修士,就不是她该管的了。
鸣沙窟附近还有几座城,李长歧随她一一路过,才带着烛沙,瞬至晏云山所在之地。
晏云山正在闭目调息。
师衔羽还在玩沙子,一看到李长歧和烛沙同时出现,她立刻丢下沙子不管了,上前道:“将军,仙女姐姐,你们来啦!”
说完,他又回头推了推晏云山。
但他并未立刻睁眼。
“他的肉身不契合,此前应是有过一场交手,导致肉身与元神越发排斥,且让他先行稳定一番。”李长歧却是一眼看出问题所在,转而对师衔羽说道:“我有些话想问问你。”
师衔羽有些疑惑:“哦?什么事啊?”
烛沙道:“你们先去,我为云山真人护法。”
“多谢神女。”
李长歧说完,就带着师衔羽去了一旁。
师衔羽看了看不远处,还在闭目调息的晏云山,问:“将军,你要问什么啊?”
说完,还是忍不住担忧:“他之前都好好的,不会出什么是吧?”
“是你什么人啊,这么担心他?”
“将军可别打趣了。”师衔羽苦哈哈道:“以你的修为,恐怕早就知道他是谁了。”
李长歧哈哈笑了几声,说道:“我倒是听神女说过了,你那位大师兄,就是青云剑仙。”
“这……不太是吧。”师衔羽挠挠头,道:“他好像只是一百多年前的大师兄。”
“我知道。”李长歧道:“若是他能一直这样活下去,再成一个来日的剑仙也未尝不可,但是他现在的问题是,可能撑不了那么久。”
一听这话,师衔羽表情就变了:“将军,这是什么意思?他还会再死?”
李长歧点头,又摇头,道:“他如今这样,说是活着都有些勉强……你应该看得出来,他需要一个肉身。”
“……”
“我嘞个豆,将军不会是让我主动献祭吧?”师衔羽只想了一瞬间,就没了表情。
她脖子一梗,脑子瞬间蹦出了一万个‘复活吧我的爱人!’‘献祭自己成就对象的无上荣光’‘龙葵火海祭剑’巴拉巴拉之类的献祭梗。
她光是想想都要晕厥过去了,立刻摇头摆手:“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这死得一点都不自我!
李长歧哪知道她脑补了多少梗,只被她这一套自我连招整神了:“你这……说的都什么东西?”
师衔羽:“……”
她小心翼翼地问:“不是吗?”
李长歧:??
他不解,茫然,迷惑:“所以,该是什么?”
师衔羽试探道:“就……要我把肉身捐给他之类的。”
“……”捐这个字,就用得很巧妙了,李长歧点点头,给她点赞,说:“你这想法很好,但我不建议我将军府的弟子有这么无私的情感。”
师衔羽愣住:“……啊?”
“凡是以己优先。”李长歧道:“荀心他们没跟你说过?”
“……”师衔羽点头:“说过,不止一次。”
“那你就好好儿记着。”李长歧严肃道:“除了为自己活着,这世上就没有什么事,是非你不可的。”
好有道理!
师衔羽唯唯诺诺地点头。
怎么说,有时候太会脑补了,也不是件好事,都快忘了将军府的教育模式是少见的利己制度,嗐!
李长歧见她听进去了,才笑了笑,把话题转回去:“分神术,你修炼了吗?”
师衔羽点头,又挠着头,似是有些疑问:“有在修炼,但是……”
“但是什么?”
“这功法我觉得练得还挺顺溜的,但我的元神,还只能在识海里,没办法离体。”
她的元神,现如今已经分裂得像劈瓜砍菜一样自然流畅。
“我知道。”李长歧道:“正常来说,修士想要元神出窍,最快也需要修为达到元婴才能做到。”
“那……”师衔羽说:“我应该是没办法修炼到大成境界吧,我连结丹都有些困难。”
李长歧摇头:“也不尽然。”
说到这里,他回头看向晏云山,说道:“你大师兄 ,他本不是最适合修这门功法的人,但是,他金丹期就能将这功法为己所用了,你是五灵根,只会比他更适合这门功法。”
师衔羽似懂非懂。
李长歧道:“然后,我有个想法。”
“将军请讲。”师衔羽说这话时,语气坚定了不少。
只要不是让她‘自我奉献’,她就没关系。
李长歧道:“他的元神太过强大,本是体修的江护法肉身虽然无法跟他元神契合,却反而是他当下最好的选择,但……这终归不是长久之计,所以,所以,”
他看向师衔羽,张嘴,说了一句话。
师衔羽惊得一张嘴,下巴仿佛脱臼了似的,差点收不回去。
她手动推回下巴,磕磕巴巴地说:“将军,这……我,我可能也许大概应该……是做不到的吧?”
第97章 魔石她搁那儿忐忐忑忑,李长歧竟……
她搁那儿忐忐忑忑,李长歧竟还有心思打趣她:“哟哟哟,啧啧啧,剑仙的师妹,竟如此不自信?”说完还摇摇头:“看来我们这剑仙也不怎么样嘛!”
师衔羽:“……”喂欸!你小汁,怎么有些为老不尊了啊!
“岂有此理,简直胡说八道!”师衔羽还不知道自己是个典型的即激将选手,一听李长歧这酷似取笑的话,直接就是大手一甩,跟着拍着胸脯就大放厥词:“将军尽管放心!我必不让将军失望!”
说完,她又忍不住去瞥了一眼晏云山,跟着就是一顿发怂。
哎哟这人最忌讳的就是立flag了,她要不还是撤回刚刚那条消息吧!
“哈哈哈哈!”老实说,李长歧还是蛮欣赏师衔羽这种性子,他可不给师衔羽反悔的机会,当即大笑道:“可不是让我失望,这是不让你大师兄失望啊。”
师衔羽目光落在晏云山身上,‘嘶’了一声,又长长地‘嗯——’了一声,突然喊道:“将军。”
李长歧老神在在的:“嗯?”
师衔羽抬头看他,眼中有些疑惑,有些好奇:“你为何……要这样帮他?”
他们之间,应该谈不上忘年交吧?
李长歧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喊了她一声。
“小羽。”
“……”
师衔羽还是头一次听到这样的称呼,就……突然有种家里当最受宠的小辈的感觉了,她怔愣地应着声:“嗯。”
“这个四境天,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可是像我这样的老东西,已经越来越少了。”李长歧目光落在晏云山身上,摇着头,道:“像他这样的年轻人,却还没几个。”
师衔羽下意识道:“可是将军也不老啊。”
她所知的,好像将军也才五百多岁?
修士里,多的是千年老妖,五百多岁的还很年轻好伐?
李长歧摇摇头,苦笑,转而望着夜空,轻声叹道:“我与青云剑仙,虽然拢共只见过几次,但他有我没有的胆子和勇气……他还能等到你,自是万般幸事。”
但等着自己的人呢?
他们如今是何模样,李长歧却无从知晓。
他的五百载岁月,只是在四境天的五百年,四境天之外呢?
烛沙说她活得够久了,可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师衔羽听着李长歧的话,却陷入了怔忡。
是啊,人之一生,长长短短,各有难易。
光是活着,已是万幸。
既然如此,那些与他有关之事,能帮到他些微的事,她自当倾力而为。
她不应犹豫,更不应否定自己。
嗯……除了惦记她肉身这件事。:)
“对了,将军,之前一直没机会问来着。”师衔羽确定心意后,便转了话题:“我师尊,他老人家还好吧?”
“倒是会到藏书楼外走走了,偶尔会问问你们的情况,我寻思着你们这一走就这么远,消息也传不回来,就让他自己来看看吧,结果他说他懒得出门。”李长歧若有所思道:“以后若是有机会,你们也带他出去转一转吧……”
“啊?”师衔羽楞噔噔的,问:“我们这一时半会儿也回不去,将军,沧澜国有没有什么老年旅行社啊,要不先给他报个团?”
李长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