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衔羽赶到的时候,二人也不知道交手了几个回合。
苏音形容狼狈,浑身剑伤累累。
如果不是她的伤口都在往外溢着令人不适的魔气,师衔羽都想鄙夷晏云山不懂怜香惜玉了。
但,苏音虽然狼狈,可晏云山的表情也不好看。
许是察觉到了师衔羽的气息,苏音忽然阴阳怪气地问了句:“你和他一样,都这么在乎她啊……”
晏云山眉头紧皱:“又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他也是无语了。
从交手开始,这个魔就一直在说些他听不懂的话。
搞什么,四境天通用语是对他失效了吗?
苏音这时却突然反身直奔师衔羽而去,同时狞笑道:“果然啊,这世上,只有你最该死!”
师衔羽:?
你要不要讲讲道理!
什么叫只有我最该死?
我干什么天打雷劈的事了?
师衔羽一脸懵逼,但好在反应够快,几乎是瞬间就展开了请龙回首的护身结界,同时将斑竹杖拿在了手里。
苏音转瞬即到,在她伸手朝师衔羽抓来的时候,师衔羽也抬手,下意识要敲下去。
只听砰的一声。
苏音被震得后退了好几步。
而师衔羽手中的斑竹杖却应声而断。
她愣愣地看着一手半截儿的斑竹杖,眼底浮现出了片刻的茫然:所以,这就是魔修的肉身吗?
而苏音此刻心中的惊骇却也不比她小。
她被请龙回首的强悍力量震得后退了好几步,竟是喃喃自语道:“不可能,你的修为那么低,即便是请龙回首,也不可能挡得住我!”
师衔羽的请龙回首是什么程度,她可以说是最清楚的了。
却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她的请龙回首,竟然能抗住自己的力量。
这太匪夷所思了!
师衔羽却没心思搭理她,只是呆呆地看着一手一截儿的斑竹杖陷入沉默。
哦豁,俺的装备没了?
苏音目光沉沉地转向师衔羽手中断裂的斑竹杖,反而笑了:“我倒要看看,你能抗住几次!”
跟着,她竟是抬起右手按在左手上。
紧接着,她抓碎了自己左手背上的皮肤血肉,从鲜血淋漓的手背中抽出一把剑来!
师衔羽:“
……!”
我勒个去!这什么变态的自残倾向?!
一直以来,师衔羽对魔修都没有个明确的概念。
但现在,她有了。
不管,凡是存在自残之类变态倾向的人,一律按魔修处理!
师衔羽深吸口气,压下干呕的欲望,正准备收起断裂的斑竹杖,却在看到苏音手里渐渐成型的剑时,表情都都变了,不可置信地惊呼道:“你这是白首剑?怎么会在你这里?!”
晏云山也已出现在她身前,目光落在苏音手里的剑上,只片刻便否定道:“那不是白首剑。”
师衔羽看看他,又看看剑:“不是一模一样吗?”
“不一样。”晏云山冷哼了一声,语气有着不易察觉的鄙夷,他淡淡道:“白首剑……没这么干净。”
说完,他又飞快打量她一眼,问:“你没事吧?”
“我没事。”师衔羽也是飞快回答完,才继续之前的话题:“没这么干净?是什么意思?”
“……”晏云山没回答,只微微侧头,对她说道:“你先回去。”
师衔羽摇摇头,说道:“我觉得回哪儿去她都想杀我,不如现在就弄清楚。”
晏云山问:“不怕受伤?”
“以前怕。”师衔羽反手转了转手里的斑竹杖,跟着断裂成两节的斑竹杖就随着心念消失。
下一刻,她手里却重新出现了一根全新的斑竹杖。
第91章 你到底是谁?她紧了紧手掌,像是……
她紧了紧手掌,像是在找手感一样,对晏云山说道:“我觉得,比起现在受点小伤,我至少要弄清楚她为什么要杀我吧,省得一直没完没了的,烦死个人了。”
天知道和苏音同行的那段时日,她有多造孽。
这样的人,打吧,打不过。
不打,对方反而随时可能来搞她。
关键是因为搞不清楚原因,也不好闹掰,就得装出师姐师妹感情好的样子……哦买噶,如果我有罪,请降天劫来制裁吧!
不过现在嘛……现在她狐假虎威,就算打不死对方也非得问出个所以然来!
不过她好像只是单方面在狐假虎威。
听着师衔羽的话,晏云山大为意外,他以为,以她的修为,面对这等境地是该有些自知之明的。
但她对自己好像还蛮自信的。
他问:“真的不怕吗?她保底修为都是化神起步哦。”
师衔羽:?
师衔羽当即扶着他的大腿就跪下去了:“哎哟我去,大哥,我突然有点腿软是怎么回事?”
什么玩意儿啊怎么就化神了?
苏音她不是金丹修为吗?
师衔羽左顾右盼,试图找个风水好点的角落土遁开溜。
晏云山:“……”搞什么啊!
他哭笑不得地把人拽起来,传音给她道:“我这肉身是土系灵根,不便于我施展全力。”
苏音不比白逐海他们。
白沙门的剑法剑阵他在来金沙原之前就有过了解,甚至还上门‘讨过经验’,气势打一开始就知道破绽在哪儿,所以对付起来才那么自信满满。
但苏音……
虽然此前与她只是短暂交手,可他却察觉到对方绝对不只是一个魔修那么简单。
说出来都有些恐怖:他的青云出岫,每一道剑招能被对方克制。
这只能说明对方对他十分了解。
而这样一来,不管接下来怎么交手,他都将处于被动。
如此情况下,他可能连自己都顾不住,更别提要去护住师衔羽。
谁知师衔羽已经想通了,摆摆手,自信得无与伦比,说:“那没事,我保证不给你碍事!”
她有请龙回首,有云中鹤羽,有土遁术,啧啧啧……姐有此等装备与神功在身,何愁干不成大事啊!
反正她打不过就跑。
说完,她便转头看向苏音:“师姐,我其实一直都想问问你,你教给我的那些剑法里,为什么会有青云出岫的剑招。”
苏音闻言,竟忽然哈哈地笑了一声:“原来你知道啊……”
“我一直都知道。”师衔羽皱眉道:“雨师姐说你惧怕我身上的某个东西,我想了想,可能就是青云出岫,或者说我大师兄的青云剑意,才是你真正惧怕的东西吧?”
说到这里,她想起第一次见到苏音的场景,说道:“你一开始就认识我,你教我的剑法里,有青云出岫,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也认识我大师兄……我再想得归根究底一点,你怕的也不是青云出岫,而是我大师兄,对吗?”
“胡说八道!”这话像是触及了苏音的痛脚,当即一剑拂过去,剑气与她身形先后直逼向师衔羽:“我会怕他?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我去,姐们儿你出手没有前摇的吗?
好在师衔羽本就是全神贯注地看着她,一见她动了,立刻侧身闪过,险险地避开苏音那道剑气。
剑气劈在地上,竟是给沙地也削了层皮!
师衔羽大骇,可不敢轻敌,赶紧将所有的灵力都用在了护身结界上面,同时抬起斑竹杖,下意识运转的却是青云出岫的剑法,硬生生接了苏音飞快又送来的一剑。
只听一道清脆的劈砍声传来,斑竹杖,再次应声而碎!
而她的护身结界依旧是纹丝不动。
师衔羽忍不住给将军点了个赞!
苏音看着她的结界,后退几步,神色凝重起来。
而师衔羽,已经再次掏出了新的斑竹杖,抬手对苏音勾了勾手指,是做了个无比挑衅的手势:“再来!咱们看看你的山寨剑够硬还是我的竹子够多。”
苏音果真是被激怒了,提剑就上。
但这一剑,却没有落在师衔羽的斑竹杖上。
而是半途被观战片刻的晏云山以太玄剑横向挑飞。
师衔羽也在同时借土遁之法窜入她身后,举起一杖,再重重砸下!
如果可以,师衔羽真想给世界调个静音,然后聆听头盖骨破碎的声音——
这回,她的斑竹杖没有再碎了!
而苏音,却被巨大的力量砸在头上,不受控制地跪坐在地,头顶传来阵阵晕眩,而她也落地砸起了不少的沉沙飞扬,同时,魔气也从她身体里开始涌出。
晏云山忽然说:“她这肉身,要崩了。”
一棒子敲碎魔修的护体神功,晏云山都……他也想给师衔羽点个赞。
谁再说他师妹是筑基,他把对方脑袋拧下来!
只是他话音还未落下,头破血流的苏音却已经再度提剑冲向师衔羽。
谁知师衔羽手里不知何时掐了一根羽毛,跟着身形转瞬便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