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文彬:“你要孤独终老随便你,怎么还给别人洗脑?我女朋友不找男人不找我,难道要找你吗?”
罗菁菁:“呵,说的倒好听,可等你新鲜劲儿过去了呢?你说走就走,她怎么办?!”
顾云苏有心想插话说,还不知道谁新鲜劲儿先过去呢,她也不是这么弱小无助的小可怜嘛。
但没等她开口,徐文彬就又问说:“你怎么知道我新鲜劲儿会过去?我要是能新鲜一辈子呢?”
啊……顾云苏心里一甜,“一辈子”这个词,有点儿好听。
罗菁菁也跟着一顿,然后像是想起来什么,不屑而气愤地哼了一声:“喜欢的时候当然什么甜言蜜语都能说出口咯!到最后也都是骗子!谁能陪谁一辈子?”
“你是被骗大的吗?”徐文彬无奈了起来,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就被罗菁菁带起了情绪,说,“我和苏苏的婚礼请你一定要来,金婚纪念日也来,后面还有什么婚,你通通要过来,看到底谁能陪谁一辈子。”
而顾云苏躲在一旁,像吃了油的小老鼠一样幸福地偷笑。
讨厌啦这么甜的话居然这么轻易就讲出来,怪让人惊喜的。
顾云苏喜欢精心准备的感动,重点不是形式,形式总让人乏味,重点是精心,她喜欢的是行动和语言背后隐藏的真心。
她喜欢感受别人的爱。
但不经意,比精心准备还要令人心动。
因为是没经过思考与美化的下意识行为,就更能体现真心。
徐文彬连“金婚”这种词都说出来了,那他是真想过跟自己长长久久地走下去的吧?
顾云苏偷偷瞄对方一眼,心里那种小甜蜜拱得她脸都红了,谁不想听见男朋友幻想有自己的未来呢?哪怕是硬汉如顾云苏,也会被那种世俗的幻想打动,难得浪漫起来。
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其余一切都听不见了。
而就是这一瞬间,就是她神游天外、没及时转移话题缓解好姐妹心情的这么一小会儿功夫,罗菁菁瞪着徐文彬不知道想了什么,也可能是酒劲上来了,“哇”的一下,哭了。
“诶,这……”徐文彬也手足无措了。
罗菁菁嚎啕大哭,一边哭还一边嚷嚷:“我也想要这种甜甜的爱情啊!这种神仙爱情什么时候轮到我?”喘了口气又继续,“呜呜呜这对 CP 太好嗑了!我可以没有男人,我爱的 CP 必须 HE!”
徐文彬:???
顾云苏哭笑不得地瞪男友一眼,找纸巾给罗菁菁擦泪。
晚饭的后半段,罗菁菁借着酒劲儿撒泼了好一会儿,这段恋爱她爱的趾高气昂,以为对方对她死心塌地一辈子都离不开,所以才会被人家提出的分手杀得措手不及。
徐文彬就是头疼地抱着脑袋,沉默地看女朋友的女朋友发疯罢了。
好不容易把罗菁菁送走,徐文彬只觉得筋疲力尽:“宝贝,你们女生失恋都这么……”也是实在找不到其他形容词,“……夸张的吗?”
顾云苏一面被这句“宝贝”甜到,一面又对男朋友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感到好笑:
“这才哪儿到哪儿啊?你就没有陪失恋的兄弟喝过酒吗?”
徐文彬仔细回想了一下,撇撇嘴:“感觉可以追溯回大学时代。”
什么意思?这是在暗搓搓表示他们男人更理智更成熟吗?
顾云苏不爽,阴阳怪气道:“那只能证明你老了啊。”
徐文彬其实只比顾云苏大了半年,但俩人上学年份不一样,始终相差一年。
就好像什么人生经历都在错开。
晚上俩人洗完澡、窝在沙发上看老电影的时候,有一搭无一搭地聊起小时候。
徐文彬说他小时候一直循规蹈矩,头一次觉得人生有趣是在大一,参加各种社团,还学会弹吉他,参加学校的唱歌比赛,小火了一把。
“而那时候我正在埋头苦学,努力脱离苦海。”顾云苏懒懒靠在对方肩上,把玩着徐文彬的手,“等我放心疯玩儿的时候,你又在努力学习了。”
徐文彬后来去英国留学,大二就开始准备英语考试,不可谓不勤奋。
他点点头:“然后回来上班,就一直做苦命的打工人了。”
顾云苏想一想觉得好笑,总结说:“奇怪,你开心的时候我就痛苦,你痛苦的时候我正开心,我们两个怎么总是反着来?”
徐文彬也跟着轻轻笑起来,笑完亲了亲女朋友的额头:“但从今往后,步调都一致了。”
啊,这个男人情话说的总这么恰到好处。
真可爱。
屏幕上,女主角找到正在弹钢琴的男主,在空旷的大厅缠绵。
气氛到位,屏幕外的两个人也忍不住凑在一起胡搞。
搞完之后顾云苏大汗淋漓地瘫在沙发里,犹豫了一会儿,主动提起来:“你知道我昨天在想什么吗?”
“在想什么?”
徐文彬朝她的一侧侧卧着,胳膊支着头,看她的眼睛很温柔。
顾云苏从中体会到一种安定,忍不住就想把心里话都讲出来。
她讲自己,又讲起吴俪梅,接着讲李健雄,讲罗菁菁,她讲友情、讲爱情、讲婚姻、讲自己,顾云苏也不知道自己是那么爱讲话的一个人,都不用徐文彬回应,自己就能滔滔不绝地讲上几个小时。
那些过往的困惑与不安在此刻找到宣泄的出口,急不可待地往外蹦。
她想起心理医生曾经建议她,要多向别人倾诉。
可是现代社会,每个人都积攒了满身负能量,又有谁真的有耐心听她讲这些有的没的?
顾云苏怕别人厌烦,小心翼翼地拿捏着倾诉的分寸,比不说还累,又得不到什么真正能安慰到她的回应,干脆不讲了。
最近大概是压抑太久,终于忍不住爆发。
一股脑都说完,她才觉得不妥,在黑暗中小心地观察对方神色,故作掩饰地笑了笑,说:“我怎么这么能讲……”
担心的是对方会因此而害怕她,把她当做怪人,再亲密也多了一种排斥感。
她兀自挣扎,想躲又躲不开,后悔又忐忑,连男朋友的眼睛都不敢看。
可这个时候,一双手温柔地握起了她的,并拉到嘴边轻轻地吻了上去。
寂静的夜里,她听见他说:“辛苦你了。”
好像长久以来被紧紧捆绑住的身体在一瞬间得到了期盼已久的自由,她的一切心酸、疲惫、甚至咬着牙不放弃的倔强都被另一个人感知到,那个人没有把这些当做理所当然,而是体贴她的艰难,又努力地给予她安慰。
胸腔发热,心脏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她知道在别人眼里她的激动一定很夸张可笑,可能当明天她睁开眼睛,连她自己都会这么觉得,但这一刻,她无暇顾及其他,只是努力不哭得太狼狈罢了。
徐文彬将她搂进怀里,一下一下地抚摸着她的背脊,慰藉她脆弱的神经。
良久,她渐渐停止了哭泣。
耳畔,听得对方叫她名字:“苏苏。”
她窝在他怀里,那声带振动透过他的胸膛传到她身上,惹得她想笑。
“嗯?”她应了一声。
徐文彬问她:“我们结婚好不好?”
第41章 求婚失败之后
男人真的很冲动。
“结婚”这两个字怎么能如此轻易地就讲出口来?
结婚之后,日渐消失的爱情、合住的烦恼、该旅行的责任和义务都想清楚了吗?
即使这么困难重重也有信心不退缩吗?
顾云苏不信。
她不是没幻想过自己的婚礼。
音乐响起之后,她穿着圣洁的白纱裙,在亲友的祝福中一步步走向爱人,走向她的 happy ending。
童话故事里不都写了吗,王子和公主从此过上了没羞没臊的幸福生活。
是挺美好的,她也承认,甚至年纪大了承受过太多生活的苦,她已经经不起悲剧了,连看电影也只挑爱情喜剧看,男女主角打打闹闹都好,反正最后都能天荒地老。
可现实不是童话故事。
她也不是第一个发现这件事的人。
童话故事可以戛然而止,但他们两个大活人总不能一迈入婚姻就像张照片一样停在原地不动了吧。
那之后包含在柴米油盐酱醋茶里的日常,会如幻想中一般安然无事、万事顺遂吗?
顾云苏没觉得有困难就要躲,她只是在强调在这种不宜后悔的人生大事上,冲动真的是魔鬼。
更何况,哪有人求婚求的这么随便的?
这让她日后如何回忆?如何跟别人炫耀?
“没有任何影像能留念,因为我们那时候都没穿衣服。”
浪漫吗?
顾云苏的笑容僵住了。
她退出徐文彬的怀抱,很认真地问:“你想跟我结婚?”
徐文彬失笑:“不然我是想跟你分手才问的吗?”
也没准,顾云苏在心里想,对她这种恐婚患者来说,听见这问题的瞬间就想跑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