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与我不熟_午时茶【完结】(23)

  “别动!”他以身体抵着她,挡住她所有的视线。

  “怎、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忽然冲过来了?

  “我……”谢晏川本就在发烧,身体不似往常,方才起身冲过来的动作太过猛烈,身体一时受不住,顿时无力,亦头晕眼花起来,一时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伏在她的肩膀上稍作调整。

  他呼吸声重,身子也重,不明所以的薛绾妤试图推了推他:“燕郎君,你还好吗?”

  “我方才……”他喘息着,在混沌的脑海中搜寻着借口,“方才眼神不济……看错了,以为衣柜要倒下来……”

  原来是这样啊。

  薛绾妤不疑有他,扶住他:“那我扶你回床上躺着。”

  可谢晏川此时还不能回去。

  方才衣服掉落时,里面夹杂着一件红色的小衣,是女子的贴身之物,万不能被她瞧了去。

  “薛娘子且让我缓一会儿,我此时头晕得厉害,动弹不得……”实则已经好多了,只是在拖延时间,思索着该如何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将那件小衣藏起来。

  “那……好。”毕竟他方才是担心她被衣柜砸到才冲过来,此时他既动不了身,她也只能陪着他在此缓着。

  谢晏川脑中迅速思索着:那小衣颜色太过鲜艳,若她睁着眼,很难不被她发现,唯有让她闭着眼睛,自己才能稳妥地将小衣藏起来。

  可如何才能让她闭上眼睛不看呢?

  几息之后,谢晏川想到了法子。他身体保持不动,手却是不动声色地扯开了衣襟的系带,衣衫大开时,他直起了腰背……

  随着他的起身,胸前敞开的衣襟自然让对方一览无余。

  “呀!”怀中的女人惊叫一声,羞涩地捂住了眼睛。

  谢晏川趁机矮下身子,将地上那抹红色抓起,藏进怀中,而后将衣襟拢起,假装一边整理衣服,一边愧疚道:“抱歉,薛娘子,是我失礼了……”

  “无、无妨,”薛绾妤一双手将自己的眼睛捂得严严实实,随后听见窸窸窣窣的整理衣服的声音,等了有一会儿,才问,“好了么?”

  “好了,可以睁开眼睛了。”

  她分开两根手指,透过缝隙瞧了一眼,见对方确实已经将衣衫整理好,才敢放心地将手落下来。

  而谢晏川此时已经将那小衣藏好,便也无所顾忌地蹲下身来整理方才掉落的衣服。

  薛绾妤红着脸,将被子重新从柜子里取出来,铺到床上去,而后走过来与他一起整理衣服。

  很快将那一摞衣服归置整齐,她恍惚想起方才衣服掉落时好似有一抹红色,眼下却不见踪影……

  奇怪。

  许是她方才看错了吧。

  将他扶回床上休息后,他说有些口渴,薛绾妤正好也觉得尴尬,便出去给他泡茶了。

  谢晏川将她暂时支开后,才从怀中掏出那件红绫小衣来。

  他不敢让薛绾妤看到这件小衣,是因为这件小衣的主人,不是旁人,正是她。

  这是当初两人新婚时她所穿过的。

  新婚那日他没能亲自迎她进门,自宫中回府后已是成婚的第三日夜晚,宾客已归,自然也没有人再来灌他喝酒,只新房中一杯迟来的合卺酒醉不了人,故而宽衣时她身上的红绫小衣与白腻如脂的肌肤闯入眼帘时,对于一个清醒的,且血气方刚的男人来说,无疑是一场血脉偾张地的视觉震撼。

  天知道她背过身去,让他帮忙解开身后小衣的系带,他的手抖得有多厉害。

  分明是简单的结扣,他却解得满头大汗,惹得她忍不住回头,忍着笑教他……

  初尝云雨,便一发不可收拾。

  后来这件红绫小衣被扔在枕边,不知何时又落到了床下,与满地的衣服堆叠在一起。

  翌日他便满怀愧疚地与她道别,只因圣命难为,他要随军去边境打仗。

  天色朦胧,房内烛火将尽,光影晦暗,他匆忙穿衣之际,竟不慎将那小衣一并穿进了衣服里,行军十里地后,才察觉衣服穿的不舒服,循着不适之处摸去,便掏出了这件红绫小衣。

  后来这件小衣陪他在边境度过了五个春秋,枕戈寝甲,夜里难寐时,要捏着这小衣才能睡着。

  如今这小衣色泽不复,已然被磋磨的不成样子,谢晏川小心翼翼地将其藏在床内侧的被褥下面,想着或许就在不久后的一日,他能光明正大地拿出来还给她,同她诉说那五年的锋镝之苦,与相思之情。

  *

  郎中来瞧过病后,开了些缓解症状的药方交于薛绾妤,叮嘱道:“虽说水痘疮的症状大同小异,但有的人症状急,出疹快,有些则症状缓,出疹慢,前三日还是要仔细看顾着些,待疹子出完便无大碍了……”

  夜里,薛绾妤原本打算便叫上陆回一起,与她一起守着谢晏川。

  倒不是要防着谢晏川,只是她担心自己会不小心睡着,若他的病情有变,自己来不及看顾。

  谢晏川却拒绝了她的好意,笑道:“我又不是小孩子,夜里还需要旁人守着,小月儿才刚好没几天,你还是回去陪小月儿,明日再过来看我……”

  薛绾妤见他状态尚好,想着应该并无大碍,便也没有坚持留下来,叮嘱同住一个院儿的陆回,让陆回多留意着点,便回去了。

  目送薛绾妤离开后,谢晏川看向还停留在这里的陆回:“陆管家也请早些回去歇息吧。”

  可对方非但没走,反而走近了些,立在床边,神色不复方才薛绾妤在时的温文尔雅,透出些许冷意来。

  他目光带着些许审视,倏忽问他:“燕郎君在此久居多日,还不知郎君名讳?”

  谢晏川眉峰一动:“燕三山。”

  “三山?”对方唇角微扬,似是讥讽,“三山可是郎君的表字?山山为川,郎君的名字里是不是有个‘川’字?”

  谢晏川心底一凛。

  “不知燕郎君的姓氏,又是哪个?是劳燕分飞的‘燕’?还是海晏河清的‘晏’?”

  第21章 不想走 薛娘子,何故推我?

  山山为川,海晏河清。

  显然陆回已经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了。

  这个管家……倒真的管得很宽。

  “是海晏河清的‘晏’。”既然对方已经知晓,谢晏川在他面前也没有了隐瞒的必要,况且劳燕分飞四个字,听起来就晦气。

  对方笑意哂然:“原来是这个‘晏’,看来之前是我误会了,不知道当家的可否知道郎君真正的名字?”

  对方咄咄逼人,看似是在试探,实则更像是一种威胁。不过谢晏川也并不畏惧,视线与对方交锋:“日后我自会同她说明,毕竟我也并非见不得光的人……”

  那封和离书上没有他的名字,他非但不是见不得光的人,甚至他还是她光明正大的夫君。

  房中静默片刻,陆回一声冷笑打破了平静:“陆某拭目以待。”

  陆回拂袖离去,谢晏川提着的一口气才敢松懈下来。

  他思索着对方是如何得知自己的身份的?

  他自从来到清州,一直单独出现在薛绾妤身边,能证明自己身份的和离书、路引以及圣昭一直妥善保管着,从未遗失过,他实在想不出在这种情况下身份是如何泄露的?

  他在清州唯一一次表明身份,便是去见七皇子殿下那一次。

  莫非是那时候泄露了身份?

  可是那时陆回并不在家中,他去东郊的田庄查账……

  东郊?

  谢晏川倏忽想到:七皇子的藏身之处,也在东郊。

  他们二人之间莫非有什么联系?

  陆回神秘莫测,当初轻松逼走冯员外一家,且事情办的干净利落,说明他背后的力量不容小觑……

  难道……陆回是七皇子的人?

  想起那日在密室中见到七皇子,对方一直戴着面具不肯以真面目见他,可身形与眼神却让他有一种微妙的熟悉感。

  而且那日七皇子的声音有些刻意的低沉,应是故意压低了声线,变换了声音。

  遮盖面容尚能理解,为何还要改变声音呢?

  谢晏川心中一紧,有一个更为大胆的猜测冒了出来。

  *

  翌日薛绾妤将小月儿送去学堂后,便去瞧那位燕郎君了。

  喜容刚好要送洗漱的水,两人敲了好久的门,里面却没有传来燕郎君的回应。

  “难道燕郎君还在睡?”喜容小声道。

  薛绾妤觉得不对劲,叫来护院挑开内里的门闩,这才得以进去。

  床上的郎君双眸紧闭,呼吸粗重,脸色红得不太正常。

  薛绾妤走上前去,唤了他几声俱不见他睁眼眼眸,便伸手去探他额上的温度。

  手心下不出意外的一片滚烫,又见他脸上与脖子上出了不少红疹,薛绾妤揭开被子,扯开他的衣襟,发现身上亦然。

  分明昨日还未曾瞧见几颗红疹,没想到一夜之间竟长了这么多。

  这病症比起小月儿,委实来得更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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