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要为我做主啊。”
“是晏贵卿故意气我，才害我没了孩子。”
“姐姐，那可是我们的孩子，我们素未谋面的孩子。”
“我都已经做好了小衣裳小老虎，可没想到，她还没有出生就已经从我身边离开了。”
“姐姐——”
昭淑华哭得梨花带雨，不仅不狼狈，反而还很好看。
苏苒苒可耻得觉得他是对的，把视线转向了殿内的晏贵卿。
正常来说，这个时候褚晏是要跪下的。可他就站在那里，对昭淑华的声讨置若罔闻，如松似柏，遗世独立，宛如雪山之上的一捧月，流露着清泠泠的冷。
是清冷，也是不屑。
颜之有。
他应该也是对的......
苏苒苒感觉自己真的好难。
她忽然想了一句话：朕的心分了一瓣一瓣，每一瓣都住了人
“陛下已经免了晏贵卿的禁足，莫不是今日晏贵卿害了皇嗣，陛下也要轻饶了他。”江煦冷眼看着一切，轻呵道。
苏苒苒有种腹部中箭的错觉。
她让宫侍扶好昭淑华，转而走到了江皇后身侧，“如若真的是晏贵卿的错，朕自然会处罚他。”
她甚至还琢磨了一下，把字眼放在喉咙里滚动了一圈，觉得没问题才说的。
江煦觑了她一眼。
少年一点都不懂得遮掩自己的情绪，像是一团火，烈烈燃烧。
“陛下这是已经认定了晏贵卿没有犯错？”
他往边上挪开一步，也是有些恼怒的。恼怒苏苒苒待晏贵卿的不同。
“是臣夫逾越了，陛下见谅。”话是这样说的，只是垂下的眼刚好盖住了眸子中的熊熊火焰。
“姐姐。”昭淑华可怜极了，靠在宫侍的怀中喊她。
底下的皇夫们守着规矩没说话，但明显是也是觉得苏苒苒的偏宠叫他们受不了。有一些脆弱的，已经开始摇摇欲坠的。
平心而论，女帝的后宫就没有丑的。
眼睛一抬看过去，各有千秋万千姿色。但其中也确实是江皇后在内的五人俊朗得不同凡响。
苏苒苒很难办。
啊，手心手背都是肉，打了哪个都心疼。
女帝还不如收一后宫丑的，那她罚了哪个都不心疼。
“姐姐，燕美人那会儿也在的，他可以给我作证。”昭淑华摇人。
只是他摇的人并不想帮他说话。
燕美人站出来，“臣侍瞧见昭淑华要去追晏贵卿，燕贵卿侧身躲开，昭淑华一下子摔了出去，滚落桥下。”
昭淑华大为受伤，“你，你怎么站在外人那边呀。”
燕美人抬起头，一张脸露了出来，声色平静，“就事论事，无关亲。”
女帝印象最深的五个人，苏苒苒见了四个，这是最后一个。
燕离燕美人，是昭淑华燕昭的小叔，邻国送来和亲的。
邻国的长相具有明显的异域风情，昭淑华一张娃娃脸其实并不明显，可燕离那是相当符合这个特征。
尤其是他还有一双异瞳。
不论是在大夏还是在黎国，异瞳都是不好的象征。也就是燕离出生在皇室，能少受些罪。
他的眉眼极为深邃，五官相当立体，有一种在石头上精雕细琢的立体感。异瞳流转，端的是魅惑妖冶。
苏苒苒看了他一眼，又看了褚晏一眼。
两人有点撞了。
毕竟褚晏和褚云笙是兄弟，多多少少长得是有点像的。褚晏身上有褚云笙的清冷，又有江南的柔和之美，倒是把那份尖锐消减了许多，没有燕离攻击性那么重。
可偏偏褚晏的性格并不好，叫人会略过他柔和的一面。
燕离则没有那么多加成，他就是纯妖冶的美，把边上一群人都给比得灰头土脸。
他的性情很刻板、冷寒，从来不对女帝巧言令色。
褚晏虽然攻击性强，但还是抱着女帝卿卿我我。燕离基本是动也不动的。
因此他再俊美，女帝也不爱去他那里，更别说生位份了。
给他一个“美人”的名份，完全是因为他配得上这两个字。
印象再深，到这里也就没有了。
苏苒苒大手一挥，“燕美人自然不会偏袒晏贵卿。”
“昭淑华护皇嗣不利，本应该罚。但念在他怀皇嗣有功，功过相抵。”
说完，她看向昭淑华，“你好好休息，莫要伤心，孩子还会有的。”
再看向江煦，“朕信任皇后，这段时日昭淑华便交由皇后来照顾。”
随即，她话锋一转，“至于晏贵卿，明明在知道昭淑华有孕的情况下，还任由他摔出去。”
“冷眼旁观，酿成大错，禁足三月。”
这是把江皇后前日的惩罚给补了上去。
褚晏的脸色冷了下来，江煦睨了他一眼。少年唇角微勾，箭袖紧扣手臂，双手环抱在胸前，火红的衣袍上，束发高扬。
“行了，大家自行离去，不要打扰昭淑华休息。”
苏苒苒携过江煦的手，“皇后与朕一同离去。”
她带着江煦从褚晏跟前路过，在那冷到叫她背后发凉的目光下僵硬了一瞬，随后被江煦反扣住了手，一同离开。
粗糙的温热从手心上传来，等到外面的阳光也照耀在身上，苏苒苒这才觉得活了过来。
回顾一下，她刚刚表现得可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