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情难敛_月绰绰【完结】(54)

  江予池若有所思问着,“是邻居?我听年年说,你新邻居人不错,上回年年赶不过去,你新邻居顺路经过北环大道来捎你一程回家。”

  “年年都和他认识了,什么时候我也想去认识下这邻居?”

  江予池伸出空着的那只手,也搭在了方向盘上。

  目光在望向车后视镜的时候,透着升起的车窗玻璃,江予池看向坐在副驾驶座上的盛吟。

  “阿吟?”江予池松着的眉头皱了起来。

  盛吟攥着手机。

  她的需求在唐乐年这是最优级完成度。

  唐乐年虽然对盛吟想了解的事情也很愕然,但是动作还是相当迅捷,现在就已经把手头知道的消息回复给了盛吟。

  打开唐乐年的信息,盛吟低头看着,看了一遍之后,又反复再看了一遍。

  盛吟点点头。

  藏好缓慢滞涩着的心情,盛吟把手机屏幕熄暗,她有些不想再说谎,“阿池,这个邻居你认识的。他是沈敛止。”

  江予池握着方向盘的双手微一紧。

  -

  清浅的斜阳日光在天边消散时,盛吟已经在楼下踯躅了好一会。

  盛吟约修电路的维修师傅是预约的傍晚六点半。

  今天上午,沈敛止发了信息,跟盛吟说要去他家直接过去就行了。

  他家的房门密码也发了过来,还是原先的X,X,0,5,2,2,和上次盛吟看到的那个密码一样,一数未改。

  5月22日,盛吟的生日。

  她也没想到,几年过去了,沈敛止还记得她当时随口说过的话,现在还用着她这个前女友的生日当密码。

  盛吟坐在小区一角的长木椅上。

  浅绿色的毛呢外套将她融入在小区的常青绿植里面,像灰蒙天里跟着黯下的花芽。

  已经快到六点半,盛吟不想打电话去催维修师傅,也不想回沈敛止信息。

  数个小时的犹豫,不决的人决定把这件事情交给命运女神福尔图娜。

  古罗马的旧时神话里,女神福尔图娜的方向舵会转动,以此获悉或是向左的不幸丛生,或者是向右的幸运眷顾。

  就像福尔图娜真得知道她的疑难一样。

  盛吟看着她手机这时的陌生来电,指尖向右划着接起了这通话,“......是预约好过来维修电路的师傅吗?”

  攥着手机,盛吟答着,“是现在过来了吗?对。我现在在楼下。”

  微微悬着的天平开始倾斜,盛吟听到电话那头维修师傅对着她连连抱歉。

  等着的方向舵好像已经在转,盛吟跟维修师傅确认,“你临时有事?......没事,好,那师傅你明后天有空联系我就好了。”

  小区行路灯的光亮起,盛吟慢吞吞地放下挂断通话的手机。

  脚尖在长椅下犹豫地踮着,盛吟攥着手机还是纠结着。

  “在这坐着干什么?”浅淡的声线好像伴着行路灯的光线而来。

  盛吟抬起头,看着沈敛止站在离她七八步远的地方。

  黑色的风衣里面是板正的检察制服,挺括而利落的衣着,在他高峻的身量上显得孤松而立。

  下过雨的天气应该挺冷,沈敛止看着盛吟冻得微红的鼻尖,也不知道她在这里坐了多久。

  “没看到信息?”沈敛止走过去。

  他看着犹豫的盛吟,她的脸上实在是很明晃晃的带着心事。沈敛止想了下,低声问她,“怎么了?”

  听出了低沉声线里带着的柔和。

  想起唐乐年提起的沈峻,有些不知道什么感觉。盛吟转开脸,不再去看沈敛止脸上担心的模样,“是你,没看到我信息吗?”

  她发给他的信息,只有那笔滑稽的六百六十六块转账。

  “看到了。”沈敛止有一瞬的沉默。

  他垂眼看着她发着红的鼻尖,动作却没犹豫。

  黑色的风衣带着厚重的暖热从盛吟肩上沉下扩延至全身,沈敛止把外套披在盛吟身上。

  他坐在长椅上,坐在她身旁。

  盛吟现在才感觉到自己的鼻尖有些酸,她想问他,“沈敛止,你为什么要来找我。”

  在国外的时候,在回来的之后。

  在月亮湾,在那个园区的讲座会场,在G大安静漆黑的教学楼,在凌晨五点的救护车旁,在北环大道,还有,现在。

  沈敛止是上了一趟楼之后,又折返下楼的。

  想找一个人,能为什么,只是因为想见那个人而已。

  沈敛止不太知道为什么盛吟突然问起了这个问题,他看着盛吟鼻尖的红泛到了眼尾,她眨了几下眼睛,好像是不太舒服。

  “天气这么冷。是不是我没收下你的房费,你就要在这一直坐着。”沈敛止伸出手覆在盛吟额上。

  和她发凉的额前比起来,他的手心要温热很多。

  像这两个月的每一次,盛吟伸手想去拍开他的手,只是这次她的动作在拍开他的手时有些被定格。

  “哪里不舒服?”沈敛止的眉拧得愈紧,“我们回去?”

  还是我们。

  酸涩溢满鼻尖,盛吟吸了吸鼻子,她垂眼看着自己的鞋尖,“没有,我只是走累了。”

  ......

  她什么也不说,沈敛止一点办法也没有。

  沈敛止在她面前蹲下,“我背你回去。”

  她恶意相向了他这么多次,他也不怕她再拒绝。

  只是这次,盛吟看着沈敛止宽阔的脊背,没有再拒绝。披着他的外套,盛吟伸手轻轻环住他。

  盛吟记得那年她去爬虔来山,沈敛止也是像现在这样,背着她走了很长的路。

  这一年的十二月末,G市的风比国外每一年的都要温柔。

  他清冽浅淡的气息在她鼻尖,盛吟看着沈敛止耳尖的冷白皮肤薄红泛起。

  他分明如初的轮廓,漆黑的眼睛和高挺的鼻梁,在这几年匆匆而过的日夜里,好像从没变过颜色。

  “今天忙吗?”

  “不忙。”

  “沈敛止你呢?”

  “我也,还好。”

  “昨晚睡得着吗?”沈敛止问出来后,接着说道,“担心你认床,睡不好。”

  昨晚她房里一整晚没熄过灯,光线还是悄悄透过门缝往外跑了。

  两人都不提整晚亮着的灯,盛吟回答沈敛止的问题,“我现在不认床。”

  “好。”

  “明天,用过早饭再走。”沈敛止还记得早上盛吟离开时候的匆忙,连鞋子都落在了他那。

  其实本来没有明天的。

  盛吟看着沈敛止的侧脸,她开口跟他说着,“沈敛止,我今天是预约了维修师傅六点半过来帮我修电闸的。”

  她的鼻尖压得更低,堪堪碰到他的脊背。

  举止动作的这一下靠近,让沈敛止的脚步微一滞。过了几秒,沈敛止神态恢复如常,他问道,“师傅修好了吗?”

  “维修师傅没来。”盛吟的声音闷在他的背上,“他打电话来说他家里临时有事,说过几天再过来帮我看下怎么修。”

  环住她的那双手像是一颤,盛吟的鼻尖愈酸。

  她听到了沈敛止语气变得很轻,他回她,“好。”

  盛吟的耳朵也跟着有些烫。

  “沈敛止,以后你有什么事,不要再不告诉我。”盛吟低声跟他强调了她最想说的这一句话。

  不要瞒着她,不要再让她隔着雾看他,不要再让她需要找别人去问关于他的什么事。

  没来由的,她靠近他,他的侧脸还能感受到她软浅温热的呼吸。

  在这样的一个冬夜里,她的每一句话和动作,比之前对待他的态度都莫名缓和了许多。

  只是最后的这句话,让沈敛止原本走得稳当的脚步突然顿住。

  在盛吟环着他的手微微松下的时候,沈敛止回她,“好。”

  沈敛止背着她走经了小区的行人绿道,欢庆平安夜和圣诞的彩色节串灯挂在小区沿路,零星有致地闪着亮着。

  两人低声说着话,沈敛止声音平缓地问盛吟,“之前的平安夜,你都是怎么过的?”

  之前,在他不在的那之前。

  前年的平安夜,盛吟在国外的街头。

  那天的街道还是依旧灯火通明,但却冷冷清清。街头上走着的人很少,连街头表演的都汇集不到多少人。大家都回家聚在一起过平安夜,四处很早就打烊了。

  去年的平安夜,盛吟在燃着烛火的教堂里,和唐乐年江予池,还有那些不相识的陌生人一起唱着陌生的圣诞民谣。

  那时小手鼓在伴奏,子夜弥撒在子夜的十二点开始。在隆重的弥撒歌咏中,众人庆祝,喜乐,感恩,珍惜。

  今年的平安夜,盛吟回到旧日的地方,趴在以往她喜欢的人的背上。

  “那今天呢。”沈敛止静静地听盛吟说完前两年,他才开口问她。

  盛吟还没从今天是和沈敛止一起过平安夜的这个意识里反应过来,只是她突然很想试试沈敛止为难的样子,“今天还没吃晚饭,但是我不想去外面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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