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情难敛_月绰绰【完结】(49)

  客观想起盛吟的酒品,沈敛止伸手挡握住了盛吟伸过来拿酒杯的那只手,“为了等下不麻烦别人,也不算多此一举。”

  仙女也是可能有很多短板的,除了开车,还有酒量和酒品。

  醉了酒后温热的体温,浅淡的酒气,当年按在她背脊处的微烫手掌,和上回晚间,他按在她腰窝处的手重叠。

  那些过去了许久的视觉和触觉,在他们简单的两句对话里面,如在平行,轻易被勾起。

  被沈敛止半握着的手腕像被烫到一般收回,盛吟从和沈敛止的对视中挪开视线。

  盛吟拿筷子戳了戳空碗,勉强呛了一句,“你上次的酒品也没好到哪里去。”

  几人坐着的距离也不算远,两人说话的声音压得再低,桌上的人也听得清楚明白。

  上次,哪个上次,有人只能暗想。

  餐桌上摆着的饭菜香气四溢,在不停的说话声里,扰人的事迭忽远去。

  原来一向待人冷冰冰的沈敛止,也有笑得眼弯嘴咧的朋友。

  盛吟想起刚才拿着白瓷勺的赵凯凯,不由地夸赞他的厨艺真好。

  没有对着沈敛止时的带刺,盛吟看着人的双眼茶色明澄。她一笑,就让人觉得这是个性格很好的女孩子。

  盛吟这么一认真地夸,夸得赵凯凯有些不好意思,脸红地表示也没她说的那么好。

  灯光暖黄地洒在桌上,掩住了夜愈深的寂怖。

  几人都是随和得很,大家拿着自己之前的事说着玩笑话,三言两语就说得夜色热闹了起来。

  没盛吟想象中的不自在。

  地上的方糖摇着尾巴也在吃饭,盛吟的眉眼跟着水般流软地弯了起来。

  沈敛止的确是他们里面的主心骨,他说的话比较少,但每次一说话,张赵他们就很是捧沈敛止的场。

  盛吟斜眼睨向沈敛止。

  不知道沈敛止是不是会错了她这个眼神的意味。

  她一个眼神,沈敛止牙白的筷就越过她不喜欢的梁溪脆鳝,落到了餐桌那端的佛手柑扇贝上。

  这道菜做得特别好看,扇贝外层是微微的焦,上调了一层佛手柑酱,点洒在扇贝上,很像雪落在白玉上。

  沈敛止夹了个扇贝放到盛吟碗里。

  “我上回就是跟副处信誓旦旦地保证,结果一回头——”张程式还在说着自己打脸的事,看着沈敛止夹了那个扇贝到盛吟碗里,他的话头渐停。

  盛吟把那个扇贝夹着丢回给沈敛止,结果不知道想到什么,盛吟又把那扇贝夹回来,丢放回自己的碗里。

  只是她面上的表情算不上是多好的脸色。

  毛奕奕顺着张程式的目光看过去,扭头回去打断张程式的若有所思,“老张你倒是别停。你总是说你自己,怎么不说说你沈哥。”

  “......说我沈哥什么。”又被点名的张程式一时有些无辜。

  抬头看着对面和沈敛止对视之后,又重新撇开眼的盛吟。

  她可能都不知道,她视线不在的范围内,沈敛止到底是怎么样的沈敛止。

  张程式忽然觉得自己确实需要说点什么,只是希望沈哥到时不要因私报复他。

  “沈哥当然也有些......好笑的事。”

  本来想说‘打脸’,结果字到嘴边,张程式还是不敢说这词,还是委婉地换成了‘好笑’二字。

  “上回院里不是有个艺术品鉴和文物真伪鉴别的讲座,就G大柳教授和盛老师来的那次。”

  那次讲座赵凯凯刚好出任务去了,现在张程式讲起,赵凯凯也不知道,这能跟沈敛止有什么关系。

  “沈哥前一天很坚决地跟我说不去。结果第二天的一大早,讲座都快开始了,沈哥行色匆匆地又出发过去讲座那。”

  “沈哥是因为什么才临时改变的想法,我也是不知道。”张程式飞快说完。

  而且沈敛止还坐在了讲座场下第一排的那个位置,在冬日清晨薄弱的光下那样一瞬不转地看着盛吟。

  那个对视盛吟当然也还没忘。

  桌上的满天星和白玫瑰不言不语,却有穿过峡谷的飓风,带着呼之欲出的春雷向盛吟迎来。

  盛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不是应该转头,去看沈敛止此时的模样。

  知情的人不止一二。

  陈远帆略过毛奕奕还掐在他胳膊上的手,他开口也问起沈敛止,“不过敛止,这儿离院里的路程,比你先前住的那段路还远得多,你为什么还搬来这。”

  这问题陈远帆当然知道是为什么。

  只是总有人不知道,一旁的张程式闻言,也跟着认可地点点头,这个问题他是真想知道。

  在席卷而来的飓风里,呼之欲出的春雷终于在盛吟耳旁轰轰作响。

  盛吟想起,沈敛止对唐乐年解释时,是说这离他工作的地方比较近。

  其实盛吟上回送酒醺的沈敛止回去时,就知道沈敛止现在是住在哪儿。

  但凡盛吟想,她就能轻易猜到,沈敛止为什么要搬过来。

  只是因为盛吟不想自作多情,也完全拒绝深想。

  她已经不像几年前的她一样,潜意识里也让自己直接接受了沈敛止说的那个再拙劣不过的理由。

  盛吟本来就应该清楚地知道他们说的这些话的答案,知道这些都是为什么。

  只是她已经习惯避开,这犹如之前她陷过的泥泞沼泽,让她不想再次踏足。

  也实在令她望而却步。

  “因为我想追求盛小姐。”沈敛止却没有她往日印象中的避而不谈。

  被追求的对象盛小姐现在正坐在他身旁,当着几人的面直接说出来,实在是不像沈敛止会做的事。

  像熔浆堵在喉间,盛吟的声音一时像是哑了,只有沸着的火星子跃到了她的眸里。

  沈敛止接住了她的对视,接住她眸里的火焰,“我是认真在追求盛小姐。”

  -

  热闹终会告一段落,更何况,那本来就并不是属于她的。

  离开了沈敛止的房子,盛吟站在他们之间的廊道。

  顶上的圆灯亮着,盛吟立在光下。明亮的所在让盛吟觉得更便于自己思考,尤其是在夜间。

  沈敛止已经送另外那几人下楼去。

  被毛奕奕再怼一遭后,没人问盛吟为什么不一起和他们走。

  毛奕奕还悄悄捏了盛吟的手,想去盛吟家一起睡一晚,最后还是被盛吟笑着劝走。

  廊道的灯光柔柔地落在盛吟身上,她走离沈敛止的门前。

  “上周的周二,盛老师是在北环大道。”

  张程式却去而复返。

  他本来是跟着大家一起下楼去。结果一摸兜,想起自己刚钥匙丢在在沈敛止沙发上,张程式就又回头自己上楼拿。

  看着盛吟,张程式说出的这话说得肯定。

  盛吟没有否认,她大抵知道张程式问这话是为什么。

  盛吟其实不是记仇的人,上回张程式虽然是开玩笑骗了盛吟,但是诚心而论,盛吟本身就是个撒谎精。

  这么说起来,她就更没记张程式仇的理由了。

  盛吟转眼看向张程式,“对。”

  得到肯定的张程式也没想怎么样,他越过盛吟,回到沈敛止房门口,低头按下房密码。

  嘀地一声,伴随着张程式闷闷的说话声,“我就猜到,沈哥特意跨越半座城市还能去见谁。”

  “不过,我还是想诚心地请问下,盛老师你当时为什么要和沈哥分手。”

  第35章 这样的答案

  在刚才热闹亮灿的屋内,吊顶的灯光映着孤清月色般的沈敛止,和坐在他身旁那一身白色针织裙的盛吟。

  “我是认真在追求盛小姐。”——沈敛止这样说。

  他的声音穿过夜色,所有的喧杂都安静了下来。桌上的满天星和白玫瑰都屏了息,他们的朋友都在看着他们。

  盛吟连指尖都僵住。

  然后盛吟转过头,背着光,她木然地拒绝,“沈敛止,你有病?”

  不被喜欢和分手的深沼不会让她沉没,盛吟不在意。像之前去倒追着他跑,她也是自己愿意的,盛吟想。

  但是现在她已经不能再喜欢他。

  只要用尖锐的话语直接拒绝沈敛止,以后就不用想着再去隔着雾看他,不用想着怎么去遮掩现在的难堪万状,甚至也不用再试图去回到之前的他们。

  沈敛止都不是那么地喜欢她,他都没有像她之前那样,那么认真地喜欢过他。

  心口渗在寒凉的夜里,谁知道,她当时为什么要和沈敛止分手。

  盛吟抬起眼。

  眼前,廊道,张程式还站在她几步远处,张程式一字一句地问着她,“你为什么要和沈哥分手。”

  张程式的话说完之后,盛吟不声不响了太久。

  廊道顶的圆灯因着两人的默然无声,也自动灭掉光线不去打扰。

  处在一个虚无思辨的状态,盛吟连抬眼都觉得费力气,她垂眼回答了张程式,“他不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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