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盛吟可能不知道,江予池接着跟她说,“这个沈北柏,除了藏家身份,你还知道关于他的什么事吗?”
“这是我找人要来的他的资料,只有一些粗略的,你先看看,再考虑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他是沈敛止的爷爷。”江予池最后丢出了这么一句话。
盛吟准备翻着资料的手滞住。
她从没听到沈敛止提起过他的爷爷。
所以盛吟一直以来的潜意识里,觉得沈敛止的爷爷可能是已经不在了。
在看到沈北柏这个人名时,盛吟也完全没想到,沈北柏和沈敛止还有这层关系。
盛吟又低头仔细地看了下那则娱报。
第21章 严丝合缝
这是沈北柏七十八岁大寿,不是个整数岁。
这几年也没见沈北柏对外过过他的生日宴,这次就显得分外不同于往日,所以能来凑这个热闹的,大多都来凑了。
今天整座的萃华楼都被定下来庆生。
萃华楼门口两侧,站着迎宾接待的侍应生,来的人把祝礼转交给侍应生,登记在册后,就进去了。
“叔叔,差不多时间,我们是不是也该进去了。”驾驶位上坐着的林为言终于忍不住开口提醒。
相较于频频看着时间的林为言,安静坐在后车座上的沈敛止,更像是和这个寿宴主人毫无关系的人。
岑从筠夫妇昨天也赶了过来。
这会也坐在车里,岑从筠听到林为言说话,转头就瞪了林为言一眼。
林为言巴巴地又闭上了嘴。
岑从筠夫妇是从老远的南城过来的,别说是沈北柏亲邀的他们,按理说,沈北柏大寿,他们也是本来就应该要过来的。
就连平时一身休闲衣装的林为言,今天都换上了一身纯蓝色的正装,笔挺正经,不敢轻慢。
沈敛止拉开车门,下了车。
虽然不是很想来,但是来了须有的礼节一一没少。
林为言跟在后面,将手上的两份寿礼递给了侍应生,一份是他们的,一份是沈敛止的。
侍应生登记完,可能是因为听到了来人中有一个是寿宴主人的亲长孙,也可能是第一次见这么疏远的爷孙关系,礼物都没在家里送,侍应生小心抬眼偷瞧了下沈敛止。
沈敛止回看了他一眼,淡淡地问他,“不能进,我们就走了。”
那哪成,侍应生忙微弯着腰,走在左侧前方引着路,“沈老先生早吩咐过,要我们候着沈先生。沈先生,这边请。”
宴会厅上已经是熙来攘往。
沈北柏的财力和身份在那,来的除了亲朋友好友,余下的也大多都是界内外名流。
侍应生领着沈敛止刚入内,了解到些情况的人就已经走了过来,状似热络地和沈敛止打着招呼,“沈先生。”
也不知道打招呼的那人是谁,被晾在后头的林为言几人也没说话。
还有人听到来人姓沈,很是敏锐地也一起迎了上来,“原来是沈先生......”
沈敛止都只寡淡地点头,没有说话。
侍应生还在前面引着沈敛止走上楼。
宴会大厅的旋转楼梯连着上面的小宴厅。
今天来的这么多人,沈北柏当然不可能在这宴会大厅上真得一一招待,他只让人帮他在大厅招待,自个在小宴厅上。
真能上小宴厅见到沈北柏的,也得是有些关系,才能说上几句话。
沈敛止这一走上去,大厅里的所有人眼光就聚集在了他身上。
他今天是一身墨色正装,正装之下的衬衣扣子还是一丝不扣地扣到了最上方,就只领口有些小设计。
算是中规中矩,出色的是穿这身衣服的人,端方漠然,神色冷静。
在场的有些人就算不太知道这年轻人是谁,但也大概能猜得出他肯定不简单。
刚到不久的盛吟,也落座在宴会大厅上的某一桌。
沈敛止经过她们那一桌时,动作视线只有那么一瞬地停顿,一般人也瞧不出什么。
身后的林为言倒是眼神好使,看向正对着他们闲散笑着的江予池,随即也就看到了他身旁的盛吟,“姐姐,好久不见——”
语气热情洋溢得,让岑从筠夫妇都不由跟着多看了盛吟两眼。
楼上小宴厅的人要少上很多。
小宴厅里燃了淡香,菜还没上桌,大家已经是一副准备推杯换盏的模样了。
侍应生引着沈敛止到了主桌。
沈北柏身旁已经围拥满了人,大多都是站在他身后,正说着祝贺他生日的贺词。
只有一人挨着沈北柏的右手边坐,估计就是娱报上的娇妻。
林为言礼貌地跟在沈敛止身后一起走上前,顺道打量了一眼。
和娱报上夸大捏造的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虽然尚算年轻——与沈北柏相较而言,看着可能四十岁左右。穿的是一袭温柔的淡蓝衣裙,正微微笑着对身边人点头。
女人看到沈敛止的时候,还是微微笑着。她一只手搭在沈北柏的胳膊上,自若地对沈北柏说着,“北柏,您看谁来了。”
沈北柏的左边位置是空着的。
侍应生已经领着沈敛止,来到了沈北柏左旁的空位上。
“难得和小止见个面,也不知道是托了我这高龄,还是你们二位的功劳。”看到沈敛止来了,沈北柏很是欣悦,和岑从筠夫妇也多说了几句话。
“快别站着了,都坐吧。”
虽然同在G市,但沈北柏和沈敛止一年见的面,可能最多也就是一两次。
就连沈北柏现在的这位身边人,孙水容,这还是沈敛止和她见的第一面。
沈敛止顿了下,还是走过去,坐在了沈北柏左旁的空位上,主桌上的一列空位跟着纷纷坐满人。
“小沈这是平时太忙了,才没时间看望爷爷。但是工作也只是工作而已,自己还是要多注意休息。”孙水容娴静地微笑。
听着是在给沈敛止打圆场,沈敛止眼皮都没抬起一下。
话头一打开,桌上就有人接下去,“听说小沈还是公职,优秀得很,像他爸爸一样。”
这一桌主桌,坐着的人都是沈家的故交或者近些的亲戚。
说话的人不知道是谁家的亲戚,岑从筠也不认得。
但如果是和沈家交好的世家和近亲,大概都不会再在沈老爷子面前提起沈敛止的爸爸。
这话一出来,谁也没接话,孙水容也意识到了什么一样,扬着手就让侍应生开始传菜。
桌上的人也开始说话缓解下莫名冷下来的气氛。
沈家的故交和近亲对孙水容自然谈不上热络,多数人都是对着沈敛止说话。
许是太久不见沈家的长孙,或者也是带着探听的意思,他们聊着顺便问着,沈敛止也就一一回着。
虽然不算多亲近,但也算是礼数到了。
有些长辈,沈敛止大概还有些印象,在他还算年幼时,这些长辈曾来他们家拜访过。
岑从筠坐在沈敛止身旁另一侧,悄悄在桌下拽了沈敛止的衣角。
她的眼光瞟向另外那桌,一个穿着白裙端庄坐着的女孩子,岑从筠压低了声音,“小止,看看那边,我看这趟你不会白来的。”
沈敛止眼光没动一下,不着痕迹地把他的衣角从岑从筠的手上拿出来。
菜已经逐渐送上各桌。
“先喝汤。”孙水容拿着盛给沈北柏的那碗汤,细心地吹了吹之后,递到了沈北柏手边。
沈北柏笑着说好,一边还转头对着沈敛止说,“你也喝汤,工作再忙也要多注意身体。”
见沈敛止把手旁的汤碗推远了一些,端起了手边的酒在喝。
沈北柏也没再多说什么。
“老爷子说得对。你爷爷经常在我面前提起你,你要是偶尔有时间,多回家来看看你爷爷。”
孙水容对沈敛止说着话,手也没闲着,拿着筷子还在给沈北柏布菜。
酒被饮尽,杯放回桌上,沈敛止也对着孙水容笑了一声。
只是冷意比笑意浓重,沈敛止淡声回她,“不知道这位女士说的是回哪个家。”
沈北柏早年是有些放浪不拘在的,光是为此房宅就备了好几处。
只是这些年才开始有些收心的样子,在主桌坐着的人大概也都知道。
沈敛止这话说完,主桌上的人面面相觑,孙水容的面上有一瞬间的僵住。
但她面部表情调整得很快,不动声色地,她又笑着把话带过,“说话这么严谨,怪不得你爷爷总觉得你屈才。”
“不过你爷爷也是为了你好,凡事还是得多听听你爷爷的话。”
她像是不知情,又像是很知道,沈敛止最倦烦的是什么。
沈敛止的神情已经是十分冷漠。
沈北柏哪会看不出来,他挥了挥手,让孙水容少说话。孙水容还在那边乖顺说着,“难得我们一家人一起吃饭,是我话太多了。”
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