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是要身家清白之人,私下询问下意愿,彼之甘饴汝之砒霜,人各有志若是本身便不愿绝不可勉强,也省的娘娘一番恩典美意成了怨念,徒生事端。”
“苏叶姑娘放心。”
让苏叶没有想到的是,紫珍竟会主动来寻她。
她坐在床榻上,面色复杂瞅着跪在面前的紫珍,平心而论她虽算不上绝色佳人,但胜在一身雪肌,好好打扮一番也可称之为清冷佳人,尤其是眸中清愁神色更添几美意。
“你可想好了,向主子引荐你后你会经历什么,圣上对出身卑微的女子可不会像对娘娘那般尊敬,我与你可说的更直白些,勾栏院里的物件如何伺候人的想来你也应听说过。”
紫珍点点头“奴婢身世您是知晓的,奴婢原想着慢慢等,慢慢熬着,待……可如今一条捷径摆在奴婢面前,奴婢实在无法放弃。”
“这般我便允你了,莫要后悔反而怨恨我。”
紫珍摇了摇头“您的大恩大德奴婢记在心里,若是奴婢未能让圣上为奴婢做主,那便是奴婢的命,但在奴婢心里您永远是奴婢的恩人,奴婢便是日后撞了运道,也听您的。”
后面的话苏叶只是听听,她可不会信。
这般倒也好,若是有一日,紫珍便是捅出密信之事最佳的人选,只望其不后悔。
第七十八章
苏叶并不会为紫珍隐瞒身世,程寰玥知晓其缘由后微微颔首,她漫不经心的走到垂头跪在地上的紫珍面前,弯下腰伸手抬起她的下巴,仔细打量就如同打量货物一般。
随即唇角微微翘起不紧不慢道“你既然有上进的心思,本宫便做好人助你一回,本宫欣赏你的坦率但若是日后知晓你欺骗本宫。”
后面的话程寰玥并未说出来,但无论是一旁的苏叶还是跪在地上的紫珍都心知肚明,紫珍忙表忠心道“奴婢的命是娘娘您的,往后您让奴婢做什么奴婢就做什么,全都听娘娘的。”
“何需这般紧张,下去吧。”
紫珍微不可察的瞅了一眼苏叶才退了下去。
程寰玥做到妆匣前,抬起手亲自为自己画了个花钿才慢悠悠起身看向苏叶道“虽有些差强人意但她那身好肌肤,本宫瞅了也心喜,好好教导一番想来身上的奴性便能减轻些,这般就要交给你费心了。”
“为主子分忧,本就是奴婢应做之事,只是奴婢心里替您委屈。”
“本宫何谈委屈。”
程寰玥笑了起来,拉起苏叶的手,眸中满是认真之色道“小叶儿你要知晓,这世间最不值得付出的便是男女之间的情情爱爱,像本宫阿爹阿娘那般伉俪情深之人,长不了命,在权势跟前‘情’便要第一个舍的,何况。”
程寰玥微微叹了口气,轻声低语道“最是无情帝王家,圣上本就是个无心之人,本宫又怎会同他真情真意,如今有了宸瑜,本宫何需在。”
“姑娘慎言。”苏叶适时打断程寰玥的话,巧妙唤了声‘姑娘’。
程寰玥面容柔和了下来,浅浅笑道“本宫这条荆棘之路走的倒也算平坦,不过是要多准备些鞋子罢了,把后殿收拾出来,紫珍还有内务府送来的那两名宫婢先安排过去。”
苏叶微微点头,出了内殿后给了兰慧一个眼神,兰慧微不可察的眨了眨眼。
“端午这几日事儿并不多,我让她帮你做几身侍奉圣上时需穿的新衣裳,你好好准备,后殿这边东院宽敞些,还有个小庭院,我便做主让你住进去,西侧院那两名宫
婢,平日里无需多接触也不要随意交恶,若是有事便可来寻我,你在内务府可有信得过的宫婢?若是有,待你侍奉过圣上后,我让吕嬷嬷给你送来,若是没有便给你选个老实本分的。”
紫珍眸中满是感激又有些纠结道“有的,但她在掖庭当差不知晓能否,当年事发突然,藏银很是不易只够保奴婢一人不用去掖庭当差,甜果原就是奴婢的贴身丫鬟,若是可以奴婢想要甜果,若是不行就都听您安排。”
苏叶未曾想紫珍竟这般念着她的丫鬟,主仆情深自是让人动容,顺手人情之事,故而她点点头“倒也不算甚难事,你好好准备吧。”
苏叶把此事交给了福禄,现如今掌管内务府的武大监可是他干爹,而福禄本身也是皇贵妃娘娘跟前得脸的人,掖庭的姚中监哪里敢得罪连忙应下。
他捂着鼻子走到一众刷马桶的宫婢跟前“甜果是哪个啊?”
一个瘦弱的宫婢忙站起身来“奴婢是甜果。”
姚中监上下打量一番随即道“你啊,运道好,小姐妹在皇贵妃娘娘宫中伺候,这马桶就不用你收拾了,先回去收拾收拾自己,养几天,别到时候让旁人觉得你在掖庭吃不饱饭。”
甜果听言眼眶泛起红来,她就知道小姐不会忘了她的,她一点都不后悔当年把藏在身上的银票子全给小姐,脏活累活她都能做,但小姐怎么受得住。
“谢谢姚中监。”
。
常乐巷王家
“人走茶凉,县官不如现管,老娘就不信了她能比得过咱家丫头在皇贵妃娘娘跟前得意,宰相门前还七品官呢,她算什么东西,竟敢这般编排咱们,你也是,你没事就去宫门口转悠转悠,万一咱闺女想见见咱们,不也得去那边碰运气吗。”
“行了,你骗旁人也就骗了,怎连自己都跟着骗,小丫就是个冷心冷肺得,她怨咱们还来不及哪里会乐意见,也好,日后就安生过日子吧。”
“王柱子,你怎就这般孬怂,你就不为咱们金宝好好想想。”李氏叉着腰一副怒其不争的模样。
“老子怕再想下去,命都想没了,那些话你又不是不知晓,就是给咱的警告。”
李氏不在意的摆了摆手“那个苏女官就是个黄毛小丫头,当年我可瞅见过,我估摸着就是嫉妒咱们家丫头在皇贵妃娘娘跟前受重视,这般才同巧玲做场戏,坏咱们的名声。”
就在这时,李氏听到了外面的喧嚷声,跑出去瞅热闹,过了会儿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回来了,王柱子自顾自还喝着小酒,只见李氏直接掀了桌子“你怎还有心情喝酒。”
“你这糟心的婆娘,又要折腾啥。”
“刚刚,刚刚宫里的皇贵妃娘娘给巧玲那个小贱人赏了好多东西,金银珠宝布匹,完了,全完了,她是真的不管咱们啊!早知道我当初就该把她卖到勾栏院里去。”
王柱子叹了口气“得了,以前的事儿就甭提了,以后再有求你办事儿的你就别掺和了,咱们现在不愁吃不愁穿的,好好过日子吧。”
只可惜王家就算是想安生过日子,也要看旁人乐不乐意,王金宝被人引到了赌坊,最后王家不得不卖了常乐巷的房子带着被砍了手的王金宝远离了京城,当然这是后话了。
徐家如今可谓是挤满了人,苗氏被恭维的嘴巴都合不拢了,今日凑巧又是徐河樟从书院回家的日子,他此行还邀请了他的同窗好友。
一路上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他自从考上举人后便在鹿林书院求学,他同窗好友何公子出身世族,想把他庶妹何姑娘说给他,他也是见过一次,饱读诗书,在家道中落之前便是他心中最想娶的妻子类型,故而也生了几分心动。
但他已然娶妻,自是不能辜负巧玲,更何况巧玲的旧主如今已经贵为皇贵妃自是不好得罪,只好与好友说明情况后婉拒了他的好意。
未曾想,好友竟愿意让他庶妹做贵妾。
这般他如何还能拒绝,他同巧玲已然快半年未见,也知晓她有了身孕,想来她出身荣安伯府应也懂得,正妻有孕为夫君准备妾室也属平常之事。
何公子此次带着庶妹一同随徐河樟回家做客,便是希望徐兄之妻能知难而退,他何家的姑娘怎能做妾,不过是慢慢图之,徐兄一表人才,一个婢女出身也配得,待日后徐兄有了官身,难不成要携个卑贱出身的夫人不成。
“徐大哥,前面怎么这般热闹。”何姑娘娇声询问,徐河樟微微蹙眉,那边正是他家,一时间有些近乡情怯之感,他突心生了几分愧意,但瞅着身旁能与他红袖添香的何姑娘压下了心中本就不多的愧意。
“是徐举人,徐老爷回来了。”
苗氏听到外面的喧嚷声音,忙挤出人群“娘的樟儿。”
“儿子不孝,让娘担忧了,这是儿子同窗好友何修然,这是他的妹妹何姑娘,来家里做客。”
苗氏是过来人,怎能不知晓儿子动了什么心思,这何家姑娘又是要做甚的,顿时便挂了脸。
她‘嗯’了一声便道“你回来的也是凑巧,宫里的华皇贵妃娘娘今儿个正好派人给你媳妇儿赏了好些个好东西,满满一匣子的珠钗宝石,还有补身子的药品。”
说完便打量了下何姑娘,冷着脸拽着徐河樟往前走,就像是未曾瞅见何家兄妹二人一般。
何公子此时脸色也有些不好,倒不是因为被苗氏怠慢,而是他未曾想徐兄那个婢女出身的妻子竟然在华皇贵妃娘娘跟前这般得脸,如此便相当于他们何家得罪了华皇贵妃娘娘啊,这哪里是何家能受得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