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道轻声:“学姐,你在忙吗?”
“没有,”谢迢迢想起她上次半夜发过来消息又撤回,关心地问:“有什么事吗?”
对面沉默了很久,久到谢迢迢怀疑电话是不是被挂掉了,才听见对面轻轻道:“就是,想问问你最近方不方便,我想过去看看你。”
“当然欢迎啊!你什么时候过来,我提前帮你把房间空出来。”
对面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谢谢你,学姐,我月底过去,我们一行五个,可以留出三间房吗?留不出也没关系,我们住县里去。”
谢迢迢爽快地点点头:“过来吧,现在是旺季,房间不好留,但员工宿舍空了很多,你们看看住不住得惯。”
对面传来了轻轻的笑声:“谢谢学姐。”
谢迢迢犹豫了一下,试探着问:“六六,你身体不舒服吗?”
她印象里的六六,为人大大咧咧,嗓门还大,说三句话要笑两次,哪里会像现在这样轻声慢语、惜字如金?
短暂的沉默后,电话那边传来了“噗嗤”一声:“学姐,我只是感冒了。”
谢迢迢听着声音却不太像,但转念一想,过些日子就能见着了,她也担心自己问个不停会招人烦,便没再追问。
挂掉电话后,谢迢迢心中有了主意。
她花了点钱,找人定向给郑云罗发了一条短信,意思是某某寺庙开展行业内交流活动,为了回馈苍生厚爱,定于某某日子对外开放。
参会人员有擅治癔症的老中医,文学素养特别强的高材生道长,还有制作的平安符特别灵的大和尚。
这个地点是特异局专门用来钓鱼执法的。
她听越清光说过两句八卦,这是特意加强过的一个福地,被邀请来这儿交流的非人,下一步多半是晋升。
如果碰上一些不好抓捕的非人,监察处就将对方往这儿骗,一抓一个准。
由于名声在外,也时常会碰上一些主动撞上来的野生非人。
曾经还发生过一桩趣事,某个犯罪的非人被邀请来此地交流,喜滋滋以为受到了族内强者赏识,在寺庙门口还帮着抓了一位毛贼非人,结果监察室将对方铐上后,顺手也给他铐了一个。
等谢迢迢将这桩事办完,已经到了黄昏。
她今天的任务还没有完成,她走到小厨房,开始做今天的晚饭。
小纸人谢时不停围着她转圈圈,嘴里叽叽喳喳说着自己的见闻,又嚷嚷着她这个当妈的不够格,要求她下次出门带崽崽一起去。
然后被忍无可忍的谢迢迢关在了门外,就像当初把小黑关在门外一样。
自从小黑失踪后,她在附近和网上贴满了寻猫启示,却始终一无所获。
只是她的心中也没生出多少担忧,或许是很久之前开始,她就在怀疑对方是一只掩藏的很好的非人了吧。
她把门拴插上,皱着眉问系统:“还没找到合适的启蒙老师吗?”
系统欲哭无泪。
【好老师哪有那么好找的……】
不仅要人品好、学识高,还得胆子大、身体健康,他从哪里找这么个人类或者非人啊,饭馆又没正式员工名额了,保密也是一桩麻烦事。
心烦意乱间,就听见谢迢迢幽幽的声音:“你手上还有几个皮肤?”
【五六个吧,一个蝴蝶,一个电视机,一个菲比利蛾子,一个云朵,还有一个……】
它声音一顿,就听见那道魔鬼般的声音:“明天开始,你把你的电视机皮肤套上,给娃儿们开蒙。”
【我???】
“对,就是你。”谢迢迢给它画大饼:“你要是满一年全勤,我就送你一个新皮肤,但是款式得我跳,满三年送俩,一个你挑一个我挑。”
“要是生意好,我再给你发个全勤奖,三个自选皮肤,怎么样?”
系统想了想已经很久没换新衣服的自己,勉勉强强“嗯”了一声。
达成协议后,它很顺从地将小纸人拎走了,留下谢迢迢安心在厨房准备晚饭。
在厨师学校培训
过后,她已经有了一层薄薄的基础,但在何大厨手下进修后,她空旷的地基简直拔地而起,短短数日的功夫,已经有了很大的进步。
原本对她外出数月颇有怨念的员工们,也不停夸她手艺有了精进,说这一趟出去得值。
谢迢迢对自己也很满意,随着日夜勤耕不辍,她感觉自己对元力的掌控更精细了,但还是不够。
上次系统的摊牌,导致《做菜心得》第四章测评失败,在她的强迫下,系统强制重启了新一次的测评。
但她没想到,测评失败了。
对此,系统给出的解释是,如果她选择的是她爹新摸索出来的道路,启动的培养方案A会降低在元力方面的掌控要求。
但既然她选择了B,就得脚踏实地地干下去。
谢迢迢接受了这个解释,然后花费了更多的时间练习自己对元力的掌控,试图早一点通过《做菜心得》的测评,解锁第五章。
她是真的很好奇,元力还能向哪个方向扩展。
直到她终于感觉到一丝疲惫时,月亮已经爬上了树梢,她伸了个懒腰,拿出手机点了点,发现陆北昭两个小时前给她发了一张请柬。
发错了吗?她跟他唯一的共友就是他姐了。
谢迢迢漫不经心点开,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P到妈都不认的中式婚纱照。
她仔细辨认了一番,确认自己不认识这对新人。
视线往下滑,然后震惊地瞪大了双眼。
新郎:张绍熙。
新娘:张清婉。
她又折回去看照片,果然两张脸上看出了熟悉的身影。
如果她没记错,这俩还是未成年吧?
伴随着一声震动,奚宝楼往群里甩了个新闻链接:《东康区宁山街道发生一起凶杀案》。
第118章 机械王国
谢迢迢很不想大晚上打扰别人,尤其对甲方的但这一刻,她实在压不住自己的震惊之心,连发过去几个问号。
对方几乎是秒回:“你好像对吴女士很感兴趣,想参加她家的订婚宴吗?”
傻子才想搅进这种浑水:“不,我不想。”
“OK,我拒绝掉。”
深更半夜的,一时也不知道找谁分享自己的震惊,她没忍住跟甲方唠上了:“两孩子愿意?”
对面不停显示“正在输入中”,不一会儿,她收到一条新消息:两大两小亲自来我家送的请柬,一家四口心情还不错,有说有笑的。
这一下,轮到谢迢迢不停地“正在输入中”了。
放下手机后,她忍不住想起张得运,也不知道这娃现在是什么心情。
她重新点进四个人的小群,奚宝楼半小时前往群里甩了一条新闻链接。
谢迢迢随手点开:
【7月9日,东康区宁山街道发生一起杀人案,导致2人死亡2人受伤。
当天23时许,警方接群众报警称,隔壁住户发生剧烈争吵和呼救声,当地警方接警后,第一时间组织力量赶赴现场,迅速控制犯罪嫌疑人马某某,并将秦某某、秦某、周某某、潘某送医救治。目前,受害人秦某某、周某某因伤势过重抢救无效死亡,秦某、潘某受伤正在救治,该案正在进一步侦办之中。】
这几人谁?她看了看地点,又看了看受害人姓氏,在群里问道:“秦风?”
奚宝楼很快就回复了她:“是。”
显然她还没睡,并且有些心烦意乱。
谢迢迢都惊住了,即使她对秦风万分讨厌,此刻也只说的出一句“何至于此啊”。
接着,她接着道:“秦风发小发给我的,说他现在很脆弱,希望我去看看他。”
谢迢迢噼里啪啦打了一堆骂人的话,又一个个字删掉了,试探着问:“你怎么想的?”
“我能怎么想,我现在是又高兴又庆幸。”
奚宝楼打出这句话的时候,都在犹豫,她害怕朋友会认为她不善良,然后远离她。
但她并不想隐瞒她的真实感受:“我曾经以为我早就看开了,可在得知他跟他的小三一死一伤结局惨淡,我发自心底地高兴,这让我明白,原来我仍心有不甘。”
她笑着打下这行字:“我还有些庆幸,如果我仍与他们纠缠不休,只怕今天的新闻上,还会多一个我的名字。”
奚宝楼的态度拿出来,谢迢迢立即将删掉的三百字骂人作文粘贴回了聊天框,回车发送一气呵成。
她担忧宝楼脾气软,容易被人说动,故意道:“秦风的发小有毛病吧?他自己爱献爱心就去呗,拉你下水做什么?”
奚宝楼觉得好笑,笑着笑着,眼泪就出来了。
她用手掌抹了一把眼睛,哭着打字:“我不会去见他的,我只是觉得有点唏嘘。”
两年前的今天,她还特意请了假,陪秦风回家,给他的妈妈过了生日。
夏日的夜晚有一些闷热,秦风拉着她在阳台上乘凉,夏日的微风轻轻拂过她的脸庞,她倚靠在他的怀里,畅想着两人婚礼上要用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