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时间十分充足,谢迢迢想了想,翻开了自己的工作证,上面的功能还挺多的,不过她暂时没打算深入研究,而是点击“继续导航”,打算趁着今天有空先把特异局逛一遍。
离她最近的就是食堂。
现在正是饭点,谢迢迢顺着导航到达食堂门口时,大半的桌椅已经被人和非人们填满了,还有些智慧生物正端着餐盘往包厢的方向走。
谢迢迢原本想偷偷观察一下,但入眼的物种实在是太丰富了,很是让她开了一番眼界,当视线扫过一根粗长的青色圆柱时,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惊讶的表情——青苔竟然也能成精吗?
不过想一想,蘑菇都能变人了,青苔成个精好像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谢迢迢快速扫过一眼,发现在座各位称得上一句“物种丰富”。
她收回了下巴,一边往里面走,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大家。
人类和非人的界限并不分明,有一大半的饭桌上都同时坐着这两类,大家有说有笑的,一看就知道工作环境十分融洽不是。。
见她脸生,一只坐着比她站着高的蟑螂好奇地转过来,两对胡须随着说话声一蹦一跳:“你是新来的?我以前没见过你。”
……谢迢迢突然有点后悔了,万一这只蟑螂要去分食堂用餐,她该怎么办?
坐在蟑螂对面的蚯蚓趴在桌上的那部分蠕动了一下,不知道从哪个部位发出了一道惊呼声:“是她!三千饭馆的主厨,手艺特别好,你不是还说想把她抓起来天天做菜给你吃?”
说着,他已经变成了人形,龇牙笑的模样仿佛一个阳光开朗大男孩。
谢迢迢立刻就认出了他,心情瞬间变得格外复杂。
这位蚯蚓精……她实在是印象深刻。
他是陪着失婚的朋友出来旅游散心的,该朋友是个一米九的富二代帅哥,在餐厅里哭得稀里哗啦,说自己深爱自己包办婚姻的老婆,不但包揽家里家外所有杂活,还特别舍得给老婆花钱,要钻石买矿脉,要工作买公司,一天二十四小时,恨不得三十六个小时都黏在她身边!
可老婆却对他爱搭不理,每天晚上抱着睡都不情不愿,直到他一脸憧憬地表示自己想要一个小宝宝后,老婆立刻踹了他,还躲到了国外,放话他什么时候答应离婚什么时候回来。
当时她还觉得有些奇怪,就算冲着这一张脸,也不会有人冷淡得下来吧,会不会是有别的毛病……
现在看来,她果然没猜错,谁能对一只蟑螂精热情啊!!!
谢迢迢干笑两声,正想说些什么缓解一下氛围,厨师老龚已经挥舞着铲子从厨房里跑了出来,高兴道:“小谢,欢迎你加入我们!现在我终于可以跟你探讨厨艺了!”
蚯蚓精与好友蟑螂精对视一眼,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喜:“什么,谢老板已经成为我们特异局的成员了吗?太好了,都是自己人,以后我们一定多多去捧场!”
谢迢迢眼前一黑。
老龚拉着她去看餐盘,一边看一边给她介绍:“这是红烧蚕肉,这是清炒小丑鱼,这个是水煮虫……你一样来一点?先尝尝我的手艺,再给我提点意见。”
谢迢迢委婉拒绝:“我只会做人类的菜色。”
老龚手一挥:“不是事儿!做法都是共通的,就是换个食材。”
她一个个餐盘看过去,这里一共摆了二十几道菜,只有五六道是她熟悉的食材,十分好运的是,其中两道是何大厨给她一对一指点过的。
她盛了一些出来尝了尝,然后点出来其中的问题,然后看见对方的眼睛亮了起来:“大神就是大神,一口就尝出来我的问题了!”
谢迢迢微微一笑,面上看不出一点虚:“我下午还有事儿,我先走一步哈。”
“等等!”老龚拉住她:“其他的菜都好说,但我这有一样特别着急的菜,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他拉着谢迢迢就进了厨房,她跟着穿过挂着“厨房重地,闲人免入”牌子的大门,到达了内室,然后恨不得夺路而逃。
一个比她还大的黑色蚕蛹矗立在她面前,更要命的是,它已经被剖开了,露出了里面巨大的虫子,跟蟑螂精可怕得不相上下。
老龚顺手揪下来一根须须递给她:“这是从边疆新缴获的一批蛊虫,营养价值高,本来要放归原地的,吴局体谅大家最近出差多太辛苦,该弄点好东西补补身体,就做主留了下来,你尝尝,大补,就是做出来不好吃。”
她已经委婉不起来了:“……我们还是讨论一下我比较擅长的领域吧。”
谢迢迢抬头又瞄了一眼,刚刚鼓足的勇气再次崩塌:“我只会做人类菜系。”
老龚挠挠头,想想也行:“人类菜系也行,不管人类非人都挺喜欢吃的,我也喜欢嘿嘿。”
谢迢迢松了一口气,她认真教了地方一些做菜小技巧,又将中午端上餐盘的几道人系美食一一点评指导,终于成功逃离了食堂。
这一刻,谢迢迢这段时间顺风顺水积攒下来的骄傲彻底被击碎,她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清晰地认识到,自己只是个初出茅庐的菜鸟,目前连人类菜系都没学透,怎么好意思收下大家都吹捧呢?
她一边想,一边跑得飞快,大概跑了十来分钟,终于来到了下一站训练场。
训练场分为上下两层,一层持有C级以上工作证可畅通行走,二层按照小组数量划分为数个独立的训练区,按照各工作组的成员特点和工作侧重点进行装修。
一层由摆放了多种奇形怪状训练设备的大厅和数个独立训练间组成,谢迢迢初来乍到,又是个除了做菜一无所有的脆皮,不敢冒冒然进入隔间,便在大厅转悠起来。
有一样器材是上下两块圆形板子,像极了中间啥都没夹的汉堡包,在阅读过一旁的说明后,她慢慢站了上去,然后整具身体瞬间往上冲,还好她早有准备,提前用双手护住了头顶,不然脑瓜就会撞出清脆一响。
她试着调整身体,不多时,便掌握了主动权,可以随着心意飘起来,但是得慢慢地挪动,稍微提速脑袋撞个“砰咚”响。
旁边摆着一副巨大的龟壳,可以用来联系占卜,但是谢迢迢不会,只好欣赏了一会龟背上的花纹,就遗憾地换了场。
角落里还摆着一个巨大的木头人,只要与它的距离小于一米,它就会主动询问“是否进入战斗模式”。
……
谢迢迢花了两个小时,连大厅公共区域一半的机器都没研究完,她低头看了眼手机,依依不舍地放弃了这次行程,决定下次得提前空个几天,专门来逛特异局。
她一步三回头地往外挪,一个艳丽高挑的女人与她擦肩而过,却突然停住了脚步:“
是谢小姐吗?”
谢迢迢下意识望过去,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你是……”
女人笑着介绍自己:“我吃过你亲手做的糕点,味道很好。”
说着,她还舔了舔嘴唇。
谢迢迢歪了歪头,她舌头好像有点长。
今天大开眼界的谢迢迢果断放弃刨根问底:“谢谢。”
女人却突然道:“我还想吃。”
原本飘散在她身体四周的黑色元力珠突然快速聚拢变成了火红色,将她整个人包裹在里面。
谢迢迢不知道其中含义,却能感觉到她情绪的巨大波动。
她笑着道:“那我下次来多带几分给你。”
同时已经从随身空间掏出了剧毒的黑色元力,捏成一个球攥在手心。
女人却问道:“为什么要下次,我不能跟你一起回去吗?”
她认真地望着迢迢的眼睛,语气无辜又疑惑。
远处说笑的人已经走到了训练场门口,谢迢迢微微松了一口气,笑着拒绝:“我都不认识你呢,下次你再问我吧。”
女人捂着脸,又“哇”一声放开,露出了与她高冷艳丽完全不符的表情:“下一次啦。”
谢迢迢无语的同时,又松了一口气:“你多大了?”
“五百二十岁?不对不对,下个月就满五百三了。”
谢迢迢松的那口气又提了起来:“……你成年了吗?”
“我再活四百七十年就成年了。”
换算一下,只是一个九岁多的孩子啊,谢迢迢强行哄自己:现在的小孩子,发育真快啊。
女人还想说什么,楼上弹出来一个挂着十米长脖子的脑袋:“阿满,你怎么还愣在这里,上来写作业了!”
谢迢迢趁机溜走了,她小跑到门卫那,在一群五彩斑斓的狗子中挑了一只蓝色的,抱在怀里就走了出去。
陆家安排的司机已经被她打发回去了,她坐上了特异局开往城区的公交专列到达了市中心,又打车去了陈文倪家。
自从买凶事件后,陈父陈母就多聘请了几个保镖,专门跟在陈文倪身边保护她,谢迢迢跟他们点了点头,就熟门熟路地走到了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