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事长。”沈煜面色凝重， 他按耐住心中的疑问， 当务之急是解决国安局的事情， “国安局突然来访， 现在已经到楼下了， 苏秘书正在接待。”
沈绍言无声思考， 而后“呵”的一声嘲弄， 他示意律师先行离开。
室内只有父子两人， 沈煜才缓缓开口：“爸，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事情？”
沈绍言眯眼：“你是在质疑我吗？这是你对我说话的态度吗？无论我做了什么，都与你无关。”
“怎么可能与我无关，你是我父亲。就算不在乎我，连母亲也不在乎吗？”沈煜目眦欲裂，他太了解父亲了，他这样说就代表真的做了可能违法的事情。
“父亲，你到底做了什么，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沈绍言大笑：“作为我的儿子，你真是单纯的可怕，这点事就自乱阵脚，以后我怎么放心将公司交给你？”
两人剑拔弩张，谁也不肯退让，这时，座机铃声回荡在紧张的空气中，沈绍言接通，另一边是苏秘书。
苏舒：“董事长，国安局来人了，想要问您几句话。”
“好，快请几位进来。”同时，沈绍言向沈煜投去警告的眼神。
“你好，我们是国安局，接到匿名举报，指控明达科技窃取国家先进专利走私到A国，您是明达科技董事长沈绍言是吗？”
“我是。”
”关于时染女士研发的手术机器人相关事宜，我们需要调查取证，请您配合。”
沈绍言态度诚恳：“一定配合，我们所有流程都是合法合规，希望国安局的各位同志能还明达科技和我一个清白。我虽然是商人，但也分的清是非轻重。”
……
沈绍言让苏舒带领国安局的同志到各部门调查取证，大大方方将人送走，至少面上看不出半分心虚。
“和手术机器人有关？”沈煜立马上前询问父亲，他知道时染和父亲签订了独家代理合同，但具体条约他不清楚，父亲也绝对不可能窃取华国专利给A国。
从某种方面来说，这样做没有任何好处，反倒是埋了一大堆雷。他父亲是个商人，不讨好的事不会做。
“你是不是对售价做了手脚。”国安局这一招或许只是声东击西。
连沈煜都能想明白的事，沈绍言能想不明白？他等着时染的后招。
他回答亲生儿子的质问：“是，我抬高了手术机器人的售价。所以呢，你要实名举报我吗？或者和时染一起对付我？”
沈煜骤然沉默，他愤然离去，这件事往小了说只是违反合同，赔一笔钱外加合同作废；往大了说，盛和机械厂以及明达科技都涉及财务数据作假，高价垄断扰乱市场，要被判刑的。
他不会眼睁睁等着那一天，他劝不了，母亲的话父亲总要三思。
*
自从那天视频会谈后，谢明甫只身前往A国查找证据，每天都向时染汇报进度，两人之间的氛围一下子转向诡异的女上司和男下属。
时染认真听谢明甫讲述情况：“医院给病人使用手术机器人的费用、华安集团向医院出售的费用、盛和机械厂出售给华安集团的费用、盛和机械厂下游供货商的实际报价全部调查清楚。目前就差盛和机械厂内部的财务报表，以及盛和和明达科技的财务往来，这两项也是最重要的证据。”
电脑屏幕里，谢明甫带着金框眼镜，修长手指夹着一份文件翻来覆去，时染却无暇欣赏。
”我继续在国内查一查明达科技有没可疑的大额转账。”她顺便告知自己的任务进度，“手术机器人的成本预算区间专业机构已经预估完成，我们接下来就盯死他们的财务情况。”
沈煜见状道：“我也继续查盛和。”他多做一点，染染就能轻松一点。
时染这才将目光转移到男朋友脸上，谢明甫皮肤白，往常眼睛亮晶晶的，属于外人面前冷漠酷哥，实际就一害羞小狗。
如今眼神疲倦，眼底的乌青乍一看像被榨干了似的，虽说变成了熊猫眼，熊猫的待遇是一点没见着。
看的真让她心疼，
时染：“你别太累，今晚先睡觉，睡到自然醒明天起床吃完早饭再开始，不然变丑了就不要回来了。”
谢明甫瞪大眼睛，似乎不敢置信，委屈道：“我才没有变丑，而且现在是中午。”
时染：……忘记还有时差这回事了！
不过男朋友这副小模样，她觉得刚刚说过的话罪不可恕，连忙补救：“是是是，不丑，还是我喜欢的样子。”
谢明甫的嘴角刚刚扬起笑容，时染骤然又说：“但是如果你一直熬夜，皮肤变黄，还不吃饭，饿得只剩骨头，说不定到时候就会变丑了。”
谢明甫：“……我去午睡。”
时染忍住笑意挂断视频。
华国时间已经近半夜十二点，零点的钟声即将敲响，迎来新的一天。
但时染睡不着，她开始在网上搜索明达科技和盛和机械厂两家公司，希望可以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这是她第四遍搜索，任何新闻都不放过，依旧没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这件事不能再拖，从手术机器人研发至今，本应是一项利国利民的专利，可真正受益的人少之又少，她希望更多的人能用到手术机器人，而不仅仅只有华秀这样的富豪。
已经凌晨两点半，时染一无所获，平躺在床上，静谧的黑夜放大所有情绪，思绪更加清明。
“叮咚！”一声消息提示音。
这么晚了，估计也不是活人，要么广告要么诈骗。时染长叹一声，反正没事，看看也不打紧。
没想到竟然是许久未联系的老熟人——张敏。
消息只有三个字：【看邮件】
时染顿感不简单，她迅速爬起来打开电脑，列表里第一封邮件就是张敏发送的，时间显示凌晨两点二十八分。
她把压缩包下载到电脑然后解压打开，里面包含十几个文件夹，每个文件夹都以明达科技或者盛和机械厂命名，文件夹里面是他们内部的真实财务数据。
时染心惊，原来这些东西就是张敏离职的理由吗！
她拿起手机想给张敏打电话，却先接到了张敏的来电。
张敏：“邮件你应该大致浏览一遍了，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时染：“自然是起诉明达科技接触合约。”
但她想问的不是这个，她又道：“半年前你离职时就知道这件事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查的这些东西，稍有不慎就会被发现，沈绍言为了钱，什么都干的出来。你知道你有多危险吗？”
张敏轻轻笑了，“就是知道危险才不告诉你。你是机械天才，同时兼并天才的缺点，骄傲直白，不把任何困难放在眼里，这一点可是聪明弥补不了的。”
时染无话可说，因为张敏没说错。对于沈绍言的所作所为，在对方面前她从来不会掩饰自己的厌恶，也总以为她的能力可以帮助自己达到目的。
“后面的事交给我吧，如果让沈绍言知道这些证据是你收集的，他肯定会报复。反正我也要和他正面对上，无所谓他使什么手段。”
张敏：“我把这些东西交给你就是这个意思，手术机器人是你的研发成果，希望你能顺利把它夺回来。”
“我一定会的。”
挂断电话，时染精神头十足，所有证据都有了，接下来的一切似乎顺理成章。
专业的事要交给专业的人来做，这些证据要先给律师过目，现在太晚，还是等明天吧。
但她过剩的兴奋无处发泄，于是给谢明甫打了个跨国电话。A国和华国有时差，现在大概下午三点，午睡该起了。
响铃不到三声，电话被谢明甫接通。
男朋友语气担忧：“这么晚打电话，发生了什么？”
可惜时染沉溺于喜悦无法自拔，压根没感到这丝情绪，眉飞色舞道：“我拿到证据了，我们可以开始投诉沈绍言走法律程序。如果赢了，手术机器人就能救治更多患者。”
谢明甫松了一口气，然后忙安抚时染的情绪，大晚上太兴奋对身体也不好。
“嗯，那一天不会太远的。”谢明甫幽幽道，“不过现在这么晚了，你为什么还没睡，如果我没记错，你那边是凌晨三点吧。不要告诉我，我们挂断视频后你一直在琢磨这事！”
时染心虚得不敢说话，刚刚提醒男朋友注意休息，转头自己就啪啪打脸。
她故意转移话题，“……你知道证据是谁给我的嘛？”
谢明甫识破了她的小伎俩，却也没辙，宠溺地配合，“是谁呀？”
“张敏！她之前辞职就是因为这事，我敏锐度真是太低了。”
“不怪你。现在你应该去睡觉了，明天才能有精力和沈绍言斗。”
时染噗嗤一声，怎么说得要去干仗一样，不过也没差！
“好，我真睡了。拜拜！”
谢明甫温柔回应：“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