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彪被马三一个寸劲推的连连后退数步,等他站稳一看,抬起的脚缓缓放了下来。
周勇邢老七以及刘大壮坐在炕上一动不动,他们给人的感觉像是被这突如其来一幕震惊住了似的!
罗玉英在马有才被打的满地打滚时,总算回过神了,她想也没想扑到自己丈夫身上。
“三,别打了,他是你爸!!”
马三见罗玉英扑倒马有才身上,举起的拐杖没有立即落下去,可在她说完这句话以后,拐杖落在了她身上。
“我没有他这种爸,更没有你这种妈…”
“马三,你个畜生,居然殴打自己爸妈,你这个大逆不道的逆子…”
马有才叫骂声在屋内响起,马三一脸愤怒拽走罗玉英,举着拐杖狠狠砸在自己父亲腿上。
“啊,我的腿…”
曹彪目光从马家人身上移走,他回头看看周勇三人:“差不多了吧?别搞出人命。”
邢老七咳嗽一声,瞄了一眼在暴揍马有才的马三,懒洋洋的起身:“马三,快住手。”
周勇附和:“是呀,住手吧!你们快拉住马三,我闪了腰,下地不方便…”
一个个都跟树懒似的,慢腾腾的下地,慢腾腾的穿鞋,就没有一人积极拉架。
屋内动静这么大,惊动了治安大队值班的人。
等有人闯入屋里,邢老七几人才积极起来。
马三被曹彪邢老七拉到一旁,刘大壮看着如血人似的马有才,又瞧了一眼哭哭啼啼的罗玉英,语气慢悠悠来了一句:“活该!”
治安大队值班的人看了看曹彪,又看了看邢老七,杵在门里进也不是出去也不是。
罗玉英爬到马有才身边,哭着问道:“孩他爹,你咋样了?”
马有才喘着粗气,目光看向一脸凶狠的马三,被打的对这个儿子产生了恐惧心理。
他二话不说从地上艰难爬了起来,罗玉英扶着他,两口子灰溜溜离开。
曹彪几人面面相觑,治安大队的人一看,人家扭身也离开了。
邢老七:“就这样走了?”
刘大壮一脸冷笑:“不走留在这里过年呀?”
周勇自言自语:“马有才是被马三打害怕了,知道自己留下讨不到任何好处…”
马有才清楚,治安大队的人不会向着他,更不会为他主持公道。
与其留下被羞辱,他还不如回家想对策来得好。
马三抿嘴,眼中一闪而过的是狠辣之色,他岔开了话题:“我们接着吃饭。”
他已经想好了,只要马有才两口子找他事儿,马三就不会顾念什么父母之情。
曹彪笑了笑:“好,我们吃饭。”
大家围坐在炕桌前,刘大壮看看马三:“你小子够猛的,都这样了,居然能打的马有才毫无还手之力…”
马三偷袭占了先机,若是他们父子正面对上,他指定讨不到任何好处。
邢老七看看大家伙,他轻轻挑眉:“这事儿不算完,马三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马三一声冷笑:“我光脚不怕他穿鞋的,大不了就同归于尽,十八年后我又是一条好汉…”
周勇目光盯着煤油灯,他说:“万千大道,你何必执着此道?”
大家看向他,马三皱眉:“周大哥,你文绉绉在说什么呢?”
周勇笑的漫不经心:“不要有跟他们同归于尽的心理,因为他们不值得你那样做。好好的生活,把他们一个个踩在脚下,那样不是更大快人心吗?”
马三目光变得有些呆滞,回过神的他不住得点头:“对,他们想我死,我偏要好好活着。总有一天我要让他们跪在我面前忏悔自己当初的决定…”
五人举起酒碗碰撞在一起,马三一仰脖,半碗酒下了肚,大家看看彼此,一个个都笑了。
翌日起,马三开始刻苦读书,每天二十四小时,他用八个小时看书,用八个小时练字。
在他不懈努力下,短短一个星期的时间,马三识字过百。
在这期间,马三大哥二哥来找过他,都被他用拐杖轰出家门。
时间在忙碌中来到马三结婚当天,由于女方家离得远,所以他们半夜出发去接亲。
即便如此,新娘子被接过来时已经中午了。
在大家见证下,马三与刘娟举办了一场热热闹闹的婚礼,喜宴上刘大壮红了眼眶。
周勇望着他们这对苦命鸳鸯,心情万分复杂。
前世不管是马三还是刘娟,都被家人不断压榨,如今他们都看清了自己家人嘴脸,周勇觉得这可能是老天爷的安排。
再续前缘,老天爷不让他们遭受亲人的压榨与折磨,只是马三却付出一条腿的代价…
“周勇,你在想什么呢?”
思绪飘远的周勇回过神看眼李彩云笑了笑:“没想什么。”
李彩云笑眯眯的开口:“没想什么?我见你杵在这里半天了。”
周勇没有解释,张桂芳笑吟吟把李彩云喊走。
酒席摆了五张桌,即便如此,还有一张桌没坐满人。
散了席,周勇欲要回家,曹彪喊住了他。
“怎么了?”
曹彪来到周勇身前,他压低声音:“董富姑表弟进去了…”
第92章 董富的自大与愚蠢
周勇瞅了一眼神神秘秘的曹彪:“董富姑表弟进去就进去呗,至于你这样吗?”
曹彪一愣,他看了一眼周勇:“据说董富没少贿赂他姑表弟,回头派出所的人指定要来找你问话…”
周勇眯了眯眼睛,听着曹彪的话,意识到了事情不对劲:“董富用大队的钱贿赂的他姑表弟?所以上头要来查账?”
曹彪看眼四周:“对,董富算是把他姑表弟坑惨了。”
董富被抓进去以后,主打一个坦白从宽,为了自己的利益,把他姑表弟卖的干干净净。
周勇扯了扯嘴角:“董富虎咋地,怎么还把之前的事情都交代了?”
曹彪一脸讥讽:“你也不想想派出所那是什么地方?董富进去能不害怕吗?干等他姑表弟不来捞他,这老小子就急了,生怕自己被劳改被判刑…”
董富是在他姑表弟家被抓的,他以为自己表弟会救他,结果等了三天他姑表弟都没现身。
这种情况下,董富只能另寻出路,若不然他真的就回不了家了。
周勇听完曹彪的话,觉得董富就是个蠢货,居然出卖自己姑表弟换取自由,只能说他把事情想的太天真。
派出所掌握了董富犯罪证据,即便他主动坦白的一切,想争取宽大处理都难。
原本他有可能被发放农场劳改,如今看来必须吃牢饭。
“我知道了。”
曹彪点点头:“我给你通个气,省得上面来人一问三不知。”
周勇笑了笑,两人说了几句话各忙各的。
原本他想回家,有了董富这个插曲,周勇去了大队。
他把董富任职期间账本都找了出来,慢慢翻看,渐渐发现很多账目都不对劲。
特别在吃大锅饭那段时间,隔三差五伙食费支出金额居然过千。
毕竟不是顿顿大鱼大肉,三餐只能填饱肚子,一个月只给改善一下伙食,大家伙还看不见多少荤腥,一天的伙食费怎么都用不了一千块钱。
周勇心说:董富这个老犊子,看来没少贪污,不知钱是被他揣自己兜里了,还是与他姑表弟平分了这笔钱。
他正聚精会神看账呢,孙会计叼着烟袋锅走了进来。
“周勇,你这是折腾啥呢?”
周勇定神看向孙会计,心想:董富做的账漏洞百出,孙会计会看不出来吗?
若是看出来了,他为何没有举报董富?
还是说孙会计从中得了好处?所以隐瞒了此事?
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周勇想到这里目光从孙会计脸上移开,在心中盘算自己要不要卖孙会计一个人情。
“你小子想啥呢?我跟你说话呢?”
周勇抿了抿嘴,望着朝他走来的孙会计,决定卖他一个人情。
他觉得即便孙会计参与了此事,很大可能性是出于无奈。
因为董富姑表弟与上任公社书记关系相当不错,在这种情况下,不同流合污的下场就是被踢出局。
周勇让孙会计坐下,把账本一一给他看。
孙会计面上没有多大反应,周勇一直留意着他脸上神色变化。
周勇轻挑眉毛,他从孙会计反应上能看出来,他早就知晓此事。
“孙会计,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孙会计吧嗒一口烟袋锅,瞅了他一眼:“说什么?”
周勇露出一个玩味之色:“说说为何在吃大锅饭时,伙食费支出会过千元?”
孙会计吸了口烟没有言语,目光盯着账目变得有些呆滞。
周勇没有打扰他,好一会孙会计才开口:“这事儿你应该问村长,我只是会计。”
孙会计就这一句话,起身离开了办公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