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想着,她心口的烦闷也减轻了不少,正想着让邬崖川看看,腰间的传讯玉符就震动了一下,她拿起来看了下内容,“小师妹,你要是不打算诈死了,不如咱们先离开吧!”
饶初柳刚想回复,玉符就又震了下,“不用回了,我在你对面的山顶。”
饶初柳愣了下,抬头朝着对面的山巅看去,果然瞧见山顶的树杈上坐着一个穿鹅黄色纱裙的女子,被黄色轻纱包裹的小腿垂在半空中晃来晃去。对上她的视线时,还面带笑意地朝她挥了挥手,就差没喊一声了。
饶初柳看得心头一跳,生怕颜芷掉下去——虽然修士不光自己会轻身术法,身上的飞行法器也多得是。但她还是连忙给颜芷发了条“前面的山路上会合”,就又抬头看了眼。
颜芷朝她点了点头,旋身足尖在树杈上一点
,身形就没入了巨石后面,显然是在下山。
饶初柳这才松了口气,跳下了山洞,落到了邬崖川面前。
“崖……”想起邬崖川说没有必要再继续了,饶初柳斟酌了下,还是改了称呼,“邬真人,这个还你。”
她将守心跟储物戒递了过去。
邬崖川却没接,反而将风吟也放在了她手上,淡声道:“你以前说过,你创造出的所有配方都允我学习,还作不作数?”
饶初柳毫不犹豫点头。
“那你就安心拿着。”邬崖川隔着衣物抬起饶初柳手腕往她身前回推,“权当是我提前付给你的配方费用了,若按长久算来,还该是我赚了才对。”
饶初柳被这个理由说服了。
她说了声保重,转身走出几步,又飞快跑回来拽住邬崖川的衣领,迫使他弯腰的同时,踮脚在他唇上亲了一口。
“崖川,再见。”
说完也不等邬崖川回答,饶初柳踩在存心枪杆上,嗖的一下飞走了。
怎么看都有种落荒而逃的味道。
邬崖川摸了摸唇瓣,笑了。
他足尖一点,重新进入山洞内,看着饶初柳刻的碑文,眸中笑意愈浓。
“七哥。”山洞角落里,荆南忽然出现,侧头看了看两边的碑文,表情很是复杂,“你们俩,还挺糟蹋墙壁的。”
邬崖川:“……”
邬崖川不理他。
荆南就又问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阿初不会愿意带我一起去邪都,暂且以为我们分开也能让司宫誉耐心稍多一些,也省得他着急发疯做了伤害阿初的事情,阿初的安危总比所谓的宣示主权重要。”
邬崖川道:“我打算暗中跟着,找机会伪装成擎天宗的人,至少先把茂茂带到安全的地方,否则阿初不敢妄动。”
在所有的情敌中,邬崖川最戒备司宫誉也最轻视司宫誉。
戒备是因为这人确实无所顾忌,行事猖狂又狠辣;轻视是因为饶初柳当初猎艳就选了他,在司宫誉明确表示喜好后又选了他,他对外展示的性格跟司宫誉可以说截然相反,阿初既然喜欢他,就绝不会喜欢司宫誉。
比起来,陆朗玄跟……
邬崖川看了荆南一眼,又收回了视线。
倒是更有威胁性。
“那咱们怎么还不追啊!”荆南听到饶初柳要去邪都,顿时急得跳脚,“你都答应七嫂不用一线牵了,要是再不追,她真跑远了,那咱们到哪里去找人啊!”
邬崖川又深深看了他一眼。
荆南迷惑地看了回来,毫无心虚。
“稍等片刻,这会儿就跟上去,以阿初的聪明不可能感觉不到,反而容易发生变故。”
邬崖川收回视线,摸了下自己左手的无名指,笑得温文尔雅。
“一线牵,从来都只是个借口。”
第75章 深情六千
饶初柳御枪飞出几里路,就见颜芷正双手抱臂站在树下旁揶揄地盯着她。
“师姐。”她倾身朝颜芷伸出手臂,颜芷会意伸出手,两手交握的瞬间,饶初柳用力将颜芷拉到了身前,带着她一起往远处飞去,“大师姐说,让我用传送阵先去奉寿城,她在传送阵外等我,师姐你……”
“我当然是要把你送过去的。”颜芷道:“去奉寿城也没错,奉寿城主是荣掌座心腹,自然会给大师姐面子。”
正经师姐的形象还没维持三秒,她又忍不住发出了几声偷笑,调侃道:“小师妹瞒得可真严实,你那位情哥哥应该就是邬崖川吧?”
饶初柳顿了顿,轻轻“嗯”了一声,如今她跟邬崖川已经结束,倒也不必再瞒。
颜芷疑惑回头,就见她神色恹恹,眼眸黯淡,浑然不似先前时刻活力充沛的模样。
颜芷愣了下,眼中的好奇瞬间散去,迟疑片刻,提议道:“要不我给你讲几个故事?你想听关于谁的?”
“师姐,我没事。”饶初柳拍了拍自己的脸,算是重新找回了些精神,“待会儿上了飞舟后,就劳烦师姐为我护法了。”
颜芷纳闷道:“你要干嘛?”
饶初柳冷静道:“解决一线牵。”
从落羹城到安和城用了不到半月,这还是邬崖川也加速了飞舟的结果。不管怎么算,等到了落羹城,副作用也该结束了。
颜芷好半天没能说出话。
等两人上了飞舟,饶初柳跟颜芷签订了合约后,就回房服用毒药。颜芷打开了飞舟的隐形跟敛息,就不放心地跟进了房间,然后看到她服用毒药后竟开始用灵力硬抗,浑身结冰还咬牙又给自己服下回灵丹继续跟毒药抗衡。
颜芷看得心肝都颤了,“小师妹,你、你这是干嘛!”
“压榨浮生丹的最大潜力。”饶初柳这会儿倒还是有精力回话的,她服用的灵毒当然比先前陈慰用的厉害,但经过上次筋脉俱碎后,此刻的这点疼痛对她而言还算不得什么。
再加上她泡过药浴后,肌肉密度跟经脉都在上颗浮生丹的基础上又得到了强化,饶初柳感觉自己这次能撑得比上次还要久,“这么贵的丹药,总不能只发挥最浅层的作用吧?”
颜芷哑然。
她有些不敢看下去,但不知怎么,她难以挪动脚步。
饶初柳这会儿却顾不上管颜芷还在不在屋里,上次陈慰使用的毒药是火属,她死过一次后就觉得控火能力有了轻微的长进,起码站在樱园岛那种炎热的地方似乎没有那么热;她做饭跟炼器炼丹时,对火焰的抗性跟操纵也变强了一点。
但因为毒药其实没在她体内待多久,饶初柳也不能确定这是不是错觉。
饶初柳决定测试一下。
所以这次她服用了不会损伤丹田跟识海的寒毒,听闻血影窟环境湿冷严寒,越往深处就越冷。若是经受寒毒磨砺真能获得冰属抗性,不管这次会不会被司宫誉丢下血影窟,她以后去冰凌境或济源冰原时都算是多了点把握。
但设想的结果再好,当下的痛苦却还是要由她自己来扛。
饶初柳只感觉身体跟灵魂像是分成了两部分,经脉四肢被一点点冻住,像是无数根冰针在体内乱窜,连呼吸都是疼的,灵魂却还很冷静地动用灵力一点点将毒素驱逐压缩到四肢,再一点点收回让毒素反噬地更凶狠,在疼痛之余磨炼抗性,但真正致命的五脏六腑却还暂时安全。
她不知道,此刻她整个人都被红黑色的冰壳覆盖,面色青黑一片,触目惊心。
当然,饶初柳很快意识到了。
因为她再一次伸手想去摸回灵丹时,手指只是无力地动了下,根本突破不了冰壳桎梏。
就在她以为这次只能到此为止的时候,颤抖着的手指将回灵丹喂进了她嘴里,颜芷泣声道:“小师妹,咱们等去了圣都问问师姑祖好不好,或许一线牵还有其他的解法呢?你服解药好不好?”
“是为了一线牵,也不只是为了一线牵。”饶初柳艰难地扯了扯嘴角,声音很低,但她知道以颜芷的修为一定能听得清楚,“此刻我杀自己,是为了未来不被他人所杀。”
颜芷立刻误会了,“邬崖川会杀你?”
“没有意外的话,不会。”饶初柳从来不会绝对信任什么人,但对邬崖川,她几乎已经达到了自己信任的极致,可信任邬崖川的人品跟防备未来可能遇到的麻烦并不矛盾,“这不是他的问题,是我的。”
“我不能确定以后我一定不会做出什么让他不能容忍的恶事,不能确定我一定不会跟他站在对立面,所以即便邬崖川是真的不会害我,我也决不允许将能致命的把柄落在旁人手中。”
哪怕饶初柳喜欢邬崖川,也是一样。
颜芷懂了,但不妨碍她迁怒,“如果当初他不让你用一线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