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沉重的一声闷响,宋嘉礼才察觉到自己力道失控,升腾的怒火熄灭了大半,他绷紧了声音,问:“撞到了?是不是很疼?”
姜逢手撑在桌上,疼到倒吸冷气,声音都在颤:“酒都快醒了。”
两人这一番动作引起周围看热闹的客人议论,本以为是情侣间调情的小把戏,没想到一个甜蜜的吻却被男人无情地推开拒绝。
宋嘉礼听到了对他的指责,他拿起姜逢的包,低声说:“抱歉,是我太用力,能走路吗?”
姜逢再没了刚刚勾他时的兴奋,她咬着牙缓过闷痛,刚想动腿,牵扯到肌肉,额头开始冒冷汗了。
见她偏过脸神情痛苦,巨大的后悔与愧疚淹没了宋嘉礼的思绪,他轻声说:“我抱你到车上,去医院看看好吗?”
姜逢小幅度地点了头,得到她的同意,宋嘉礼弯下腰将她打横抱起,动作尽量放轻,生怕又伤到她。
他的车停在酒吧门口,姜逢被他小心翼翼地放在副驾驶上,酒醒了,情绪也变得不对劲。她手撑在车窗上,扶着额头闭上了眼,脑子里再没了任何旖旎心思,不知道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种局面。
宋嘉礼偏头看她两秒,倾身帮她系好安全带。
车厢内如死般寂静。
宋嘉礼懊恼,自己确实反应过大,姜逢醉得不轻,做出什么越界举动都情有可原,偏偏他自己当了真,失手伤了人。
他知道跳舞的女生最重要的就是腰,伤了这里恐怕会对她的舞蹈生涯造成不可逆转的影响。
当时气上心头,手上没收着力道,现在想来不过是给她亲一下,他想不通怎么就那么冲动。
夜间车不多,宋嘉礼以最快的速度将她送到医院急诊,没有刚开始疼痛那么剧烈,姜逢没要他抱,被他搀扶着进了诊室。
好在拍片出来并没有骨折,只是局部软组织损伤,医生开了点药和喷雾,叮嘱姜逢卧床休息,回家得冷敷消肿。
结账拿上药,宋嘉礼扶着她从诊室出来,问:“送你回家?”
姜逢低着头,声音没什么力气:“不回去了,他们问起来不好解释,找个酒店住一晚吧。”
况且这里开车回家都得一个小时,到家得凌晨,实在太晚了。
大学城里最不缺的就是宾馆,宋嘉礼帮她开好房,送她到房间里躺下,说:“我去楼下借冰块,等我一下。”
姜逢躺在柔软的沙发上,闻言没什么精神地“嗯”了一声。
宋嘉礼走后,姜逢从包里拿出手机,看到林烟在半小时前发来消息,问她情况怎样。家庭群里莫茹问她有没有放假,什么时候回家。
想到刚刚荒唐的经过,姜逢后悔自己不该贪杯,酒壮人胆,不该做的也趁着劲头做了,现在只能自己承担后果。
她甚至记不起亲上宋嘉礼嘴唇是什么感觉,一回想后腰就开始作痛。刚撞到差点把她疼晕过去的时候,她真的有想过会不会以后不能跳舞了。
现在想起来她都后怕,为了一个男人搭上自己的前途,这事放谁身上谁能接受。
即便问题没有想像中严重,这段时间也不能剧烈运动,想到医生说的静养两个字,姜逢瞬间觉得生活没了意思。
她在家庭小群里回复莫茹可能明后天才能回去,随后给林烟发去语音消息,解释今晚的倒霉事。
林烟听完她长达59秒的语音,大惊:“我靠!我刚洗完澡,你等我穿个衣服给你打视频。”
姜逢刚听完她的消息,门口传来刷卡声,她打字回复:【他回来了,先别打】
宋嘉礼在前台借了冰块毛巾,医生叮嘱得冷敷,不然容易肿起来。他半跪在姜逢身边,将裹好冰块的毛巾轻按在她后腰,问:“还是很疼?”
姜逢摇了摇头:“能承受。”
“对不起。”宋嘉礼再一次向她道歉,“我忘了你身后有桌子,不该推开你。”
姜逢撑起上半身,对上他盛满愧意的眼睛,本来已经觉得没意思了,却突然在这一刻想要个结果。
她轻轻笑了一声,问:“宋嘉礼,你是不是很烦我?”
宋嘉礼没有避开她的直视,出声:“没有。”
姜逢又问:“你没被女生追过吧?”
他说出了同样的回答:“没有。”
姜逢顿了顿,问:“也没亲过别人?”
宋嘉礼一连说了三个“没有”。
他过分诚实的回答让姜逢气也气不起来,笑也笑不出来。
她轻轻叹了口气,朝他抱歉地笑笑:“那我也应该对你道歉,抢走了你的初吻,你会介意吗?”
她能精准地猜到宋嘉礼的回答,果然,他很大度地说:“没事。”
几秒后,他补充:“以后少喝点酒。”
对他的劝告,姜逢并不作答,她垂下视线,轻声说,“今天麻烦你了,因为我朋友没空陪我,我只能找到你,以后不会了。”
宋嘉礼应了一声:“嗯。”
他们默契地没有谈论那个越界的吻,姜逢知道宋嘉礼这样正直不阿的性格,或许根本就没往感情上想,只不过觉得是醉鬼耍酒疯强吻了他,不然也不会那么排斥。
姜逢今晚所有的勇气都用在灌给他的那口酒上,急功近利的后果她尝到了,不敢、也不想再尝了。
林烟说得对,宋嘉礼很难追,即使是他自己喜欢的人都没能在一起,何况她一个半道闯进来的陌生人。她莽撞地踏入对方的领地,对于自己的魅力太自信,总觉得拿下宋嘉礼只是时间问题。
从小顺风顺水、没吃过苦头的姜逢在宋嘉礼这里栽了跟头,现实给她上的第一课,是你永远讨好不了所有人。
她重新趴了下去,埋头在臂弯里不再看他,声音闷闷:“你走吧。”
宋嘉礼没走,他一言不发地等了十五分钟,等到冷敷结束,将毛巾从她后腰拿开,低声问:“你的行李在哪?”
姜逢明明醒着,却没回答他的问题。
深夜,房间里寂静无声。宋嘉礼沉默了几秒,声音放轻了些:“睡着了?”
她依旧没出声,宋嘉礼不敢碰她,怕弄到她伤处,也怕弄醒她。
片刻后,他转身从床上把薄被抱了过来,动作轻缓地盖在她身上,又替她将鞋子脱下,放在沙发边。
房间里响起烧水的声音,两分钟后,宋嘉礼将水杯和药放在沙发面前的茶几上,给她微信发去消息:【记得吃药】
脚步声渐远,清脆的啪嗒声响起,宋嘉礼将房间大灯关闭,给她留了几盏昏暗的壁灯。房间门被轻轻关上,确认他走了,姜逢才敢把红成一片的眼睛露出来。
宋嘉礼哪里都好,就是不喜欢她。
第18章 想不想和我试试?
姜逢主动给林烟拨去了语音通话,她怕自己哭红的眼睛被林烟看出来,不敢打视频。
林烟很快接了起来,问她:“他走了?”
“嗯。”姜逢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宋嘉礼怕她记不清剂量,甚至帮她把药片剥了出来,放在纸巾上。
她把药吃了,听到林烟问:“你现在还疼不疼啊?我过去陪你吧。”
“跟痛经差不多。”姜逢放下水杯,“别过来,挺晚了。”
林烟轻轻叹了口气,说:“说实话这事放在别人身上我觉得奇怪,但是放在宋嘉礼身上我又觉得很正常。”
姜逢不缺人追,那些仰慕她的人但凡看到姜逢对他们笑一笑都够炫耀一阵子,只是她从来没有恋爱的念头,唯一一次动心还碰了壁。
“是我太急。”姜逢释然地笑了笑,“可能吓到他了,算了。”
林烟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你能想开就好,我就怕你吊他一棵树上。”
说喜欢倒也没有到非要跟他谈恋爱的程度,只是第一次受挫还是让她受到不小打击,身体上吃了苦就算了,宋嘉礼完全没对她展露出有兴趣的意思,这让她觉得泄气。
感情的事强求不来,姜逢放过他也放过自己。
两人聊了没几句,林烟让她早点休息,明天过去看她。
挂了语音,姜逢却没什么困意,腰上传来的阵阵隐痛还在持续着,她在思考明天回家要怎么跟家人解释。
这次回来姜逢本打算今晚回家,换洗衣物都没带,她现在出不了门,只能叫了个跑腿帮她去还营业的服装店随便买了套应急穿的衣服。
深夜叫跑腿,姜逢不敢暴露性别,备注让外卖员买男人穿的夏装。而一次性内裤这种较为私人的东西,她只能点便利店的外送。
*
这晚姜逢没睡几个小时,天还没亮人就醒了。躺着睡后腰疼,她不得不趴在床上,奇怪的睡姿让她一觉睡起来比通宵还要累。
好在第二天腰已经不疼了。
跑腿大哥是直男审美,给她买了最简单的白色短袖和黑色短裤,只是男生尺码太大,穿在她身上松松垮垮,显得像偷穿了男朋友衣服。
姜逢洗了把脸,放在床边的手机响了一声,她拿起来一看,竟是宋嘉礼主动给她发的消息:【醒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