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赋予秦杳的权利。
“可是你凭什么，你凭什么因为你的自以为是就夺走了杳杳的命！”
陆询狠狠的掐着陆雪的脖子，手上的力道一寸一寸收紧。
“你怎么敢害死杳杳的，你怎么敢这么多年提起她的时候总是一副若无其事，甚至还很怀念她的样子！”
她又怎么敢语气熟稔地说着秦杳姐这三个字！
又怎么敢在杀了人之后还心安理得毫无愧疚的说一切都是为了他！
沈西语看见陆询这个样子，心中不知为何涌出了无边的讽刺。
她一字一顿，“原来你自己也知道，人是没有权利随意剥夺她人的生命的。”
“也没有权利决定她人的生死。”
“陆询，原来你什么都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道理他也是都懂。
可是他仍旧差一点就害死了。
沈西语的语气并不算是尖锐，甚至可以说是平静无波。
这似乎是心死之后的平静。
不知为何，这样的语气竟然让陆巡心里一痛。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就要离开他生命的感觉涌了出来。
他下意识的想要伸手去抓。
可是又好像什么都抓不着。
那种感觉，和他当初骤然失去情感差不多。
可是沈西语怎么能够和秦杳相比？
他又怎么会把当初对秦杳的感情全部投射到她身上！
这一定是他的幻觉！
然而陆询手上却使不上什么力气了。
他松开手，目光一瞬间变得颓废茫然。
他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的妹妹害死了他一直以来喜欢的人。
一时之间，他根本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秦杳你看，从前果然是我瞎了眼，竟然会觉得他很好。”
沈西语扯了扯嘴角，目光淡淡的在陆询脸上掠过。
陆询猝然抬头，就看见面前竟然逐渐多了一道白色的纤细身影。
他目光下意识闪躲，不敢与之对视。
他一直以来都知道自己这段时间在做什么，现在的他压根不敢面对秦杳。
秦杳就静静的看着他，不发一言。
霍大师果然说的没错。
陆询从不会觉得自己有错。
就算他知道自己错了，他也没有承担错误的能力。
“阿询，我以前的我们还能做朋友，现在想想其实是我错了。”
不仅是沈西语未曾擦亮过眼睛，她其实也一样。
霍大师给的这张真话符，让她们等在这里配合出演的一出戏，让真相终于大白。
让真凶，终于把自己作恶的过程说了出来。
但同样也要秦杳和沈西语看清自己从前究竟有多么可笑。
陆询心中一痛，他想要开口解释些什么。
可是张了张嘴，他又不知道自己还能解释些什么。
秦杳摇了摇头，“再见了，阿询。”
不，应当说是再也不见。
沈西语那一句再见，都吝啬于说出口。
她面无表情地转过身，走了。
陆雪这个杀人凶手会如何，是秦家这边要考虑的事。
她往后只想好好过好自己的生活。
第472章 陆询是神金
看见沈西语离开的背影，陆询心中一滞，一种闷闷的，类似于有些喘不上气的疼，席卷他全身。
“杳杳……”
他抬起头去看秦杳，却见对方神情冷漠。
“陆询，如果你会因为我的死愧疚，如果你有一刻觉得，你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对不起我，你都知道该怎么做。”
陆询闭了闭眼。
“杳杳，我知道了。”
是他对不起秦杳。
我不杀别人，别人却因我而死。
秦杳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对于陆询，她不知道现在该摆出什么态度。
她只是觉得很可惜。
沈西语从前，真的是很明媚的一个女孩。
却要因此遭受无妄之灾。
原本，沈西语是不必遭受这些的。
陆询安静地站在那，阳光打在他身上，衬得他影子单薄。
陆雪只感觉自己哥哥好像要碎掉了。
她眼眶微红，声音哽咽，“哥，你别伤心了，不是你的错。”
是秦杳和沈西语不识好歹！
她哥哥人这么好，她们凭什么这么伤害他！
陆询只冷冷的看了她一眼，面沉如水地攥住了她的手腕，声音清寒，“走，跟我去警察局自首！”
她害死了秦杳！
她是他从小到大便宠着长大的妹妹，无论她做了什么，他都会原谅她。
可是她千不该万不该，就是不该对秦杳下手！
陆雪浑身僵住了。
她木愣愣地看着陆询，以为自己听错了，“哥哥，你叫我去自首？！”
“我做这一切都是因为看不得秦杳伤害你，我是想守护你，想保护你，你怎么能——”
陆雪声音哽咽了一下，越发委屈，“你怎么能为了秦杳伤害我！”
他不会不知道自首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的！
她不是犯了一个小错！
她是杀了人！
杀人是要偿命的，她那会已经满了十八岁了！
陆雪浑身发抖，想要挣脱，陆询却死死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阿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你以为我不让你去自首，你就不会有事了吗？”
沈西语既然可以和秦杳一起让他知道真相，让阿雪说出真相，只怕他们早就做足了会让阿雪受到惩罚的准备。
说不定她们手里连证据都已经准备好了。
陆询猜得果然没错。
秦家的确已经找到了证据。
霍凝算出来，当初在山上，有个女孩子拍到了陆雪把秦杳推下山崖的那一幕。
只是那个女孩子也知道陆家有钱有势，出于趋利避害的本能，她并不敢将这东西拿出来。
不过她却一直将那条视频保留着。
秦家花了大价钱，从那个女孩子手里买回了视频。
现在警察已经在抓捕陆雪的路上了。
从来没有人真的把希望寄托在陆询身上。
她们告诉陆询真相，也不过是让他少陷在自我感动里。
不过是让他知道，他所谓的情深究竟害了多少人。
陆雪被陆询强硬的拽去了警察局。
就算心里万般不愿，可是在证据面前，她连辩都没得辩。
陆雪被判处了二十四年有期徒刑。
陆询自从离开秦家的那天起，整个人变得十分不对劲。
他竟然开始思念起沈西语。
小公寓里和秦瑶有关的东西早就被烧毁的一干二净。
可是沈西语离开的那一天，由于时间比较仓促。
她只是收拾好了重要的证件，以及略带了几件衣服。
不行，回到公寓的时候，只觉得家里都是沈西语的味道，可是一打开她的房间，却再也找不见人。
他看着两人为数不多的合照发着呆，心中涌现出一股闷闷的疼。
他开始翻看手机里和沈西语有关的照片，可是拍到的不是侧脸就是背影。
能有她正脸的照片其实很少。
她穿红裙子烫鱼尾卷时的照片，更是少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陆询面色颓然，沮丧的犯下了手机，整个人陷在沙发里，将脸埋在自己的臂弯。
人有时候，还真喜欢作茧自缚。
他试图找到沈西语的踪迹，却发现，他怎么都找不到她了。
经过多方打听，他才知道有一个姓霍的大师很厉害。
他去到霍凝的直播间，试图让她帮忙寻找到沈西语。
霍凝看到这个诉求，一整个地铁老人看手机。
她忍了忍，实在是没忍住，用像看智障的眼神，看了一眼陆询。
“有条件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我这里是给人算命的，不是来给人看病的。”
陆询是真有病。
别看他之前复活秦杳的失败，就显得他多爱秦杳一样。
如果沈西语没有发现那桩阴谋，他的计划照常进行的话，很快沈西语的灵魂会如他所愿的消失。
秦杳也会如他所愿的复活，只是失去了生前的记忆。
然而他并不会因此觉得十分高兴，并不会因此拥抱所爱之人的灵魂过上自己梦寐以求的生活。
他会在看着沈西语的身体的时候，不知不觉的想起来自己和沈西语相处的点点滴滴。
在不知不觉间发现，原来沈西语早就在他生命中占据了很重要的位置。
可是现在，沈西语的躯体还在。
里面的灵魂却早就换成了秦杳。
漫长的时光里，他开始对无辜的秦杳生出怨怼，开始将恨意发泄到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