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十指猝然陷进掌心，看着相册里那一张张可爱的面容，心脏顿时泛起了一丝细细密密的疼。
好狠毒的一群人！
这世上竟然有这样的畜生！
“怎么可能！”
周警官大骇，眼珠子都快要从眼眶里瞪出来。
可是很快，他的眼尾就红了。
“确定了他们都没活下来吗？”
霍凝眼神很冷，脸上近乎没有一丝表情，也不知是她太过冷漠，在得知这么多小孩都死于非命也无动于衷。
还是她太过愤怒，愤怒到不知该摆出何种神情。
“无一生还。”
她每个字都说的很慢，像是从遥远的冰川刮过来的，冻的人骨髓疼的寒风。
“畜生！”
周警官攥紧了拳头，一脚踹翻了边上的椅子，眼眶像是充了血。
他喉咙嘶哑得像是被刀片一点一点的割过。
过了许久，他才找回一点自己的声音，“怎么死的？”
“他妈的就算要挖掉他们的器官给那些富人的小孩用，也要等到他们长到一岁吧！那里面有那么多没出生的小孩啊！”
周警官在警察局已经待了十多年，经他手的案子也不知道有多少起了。
再怎么凶残的作案手段他都见过。
他也不是没见过人渣畜生。
按理来说来他应该冷静的。
可是周警官片刻都冷静不了，他只想将那些始作俑者抓起来一个一个的送去吃枪子！
一抬头，他看见霍凝那怒悲伤到近乎没有表情的脸，突然意识到，自己或许不能用常人的思维来思考这起案件。
周警官眸光血红，身体踉跄的晃了一下，蹲在地上呜咽地哭出声，“那些孩子……是不是……”
他有些说不下去，只要一说，他心脏就像是被利器划过一样疼。
“那些孩子是不是被那群畜生拿去练成了小鬼？”
有一段时间，国内是掀起了一股养小鬼的风潮。
但是由于官方打击，那些视频和图片都被封禁了。
这段记忆也就逐渐淡出了普罗大众的脑海。
但是国内，从来就没有停止过养小鬼。
娱乐圈的人自不必说。
有一群网红和一些有发财梦的人，不也养了这玩意吗？
有需求就会有市场。
而只要有市场，就有人铤而走险做违法的事。
为了钱财，在明知道穿山甲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的前提下，仍有人铤而走险捕杀他们。
就有人去在明知杀人是犯法的情况下，对手无寸铁的小婴儿下毒手。
霍凝闭了闭眼。
她短暂的点了一下头，却又很快摇头。
“有几个小孩的尸体被那群做成了小鬼，但也只是少数。”
她声音嘶哑，抬头看着于沉痛悲愤中透着一丝迷茫的周警官，“或许，您知道婴儿盅吗？”
周警官眉头皱了起来。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这个词儿。
但他本能的就感到了十分的不适。
霍凝十指掐进掌心，她觉得自己的声音有些飘渺，不然怎么连她自己都听不真切？
“拿刚出生的婴儿放进锅中，加上稀有珍贵药材，秘法连续炖上八小时……”
这是上辈子她看过的邪书里记载的东西。
据说吃了婴儿盅，能壮阳补肾，快入土的人吃了，也能夜夜做新郎。
这种汤，曾高价售卖到几万块一碗。
不过那书里记录的并不全。
她看过的书是残本，有说是死婴为佳，有些说是用活婴效果最好。
有说最好是用刚出生的婴儿。
亦有说法是说六个月的婴儿甚妙。
但不管是几个月大的婴儿，那些丧心病狂要购买这种汤的富商，绝不仅仅只是为了壮阳补肾。
这里面一定还有她不知道的东西。
霍凝仔仔细细的搜寻了一遍上一世的记忆，却没能搜出个所以然来。
但不管他们是为了什么，用如此残忍的手段，害死了那么多婴儿，此为天道所不容。
亦为律法所不容！
就在她想要从过去的记忆里抽离的时候，她突然想起自己诛杀一只大妖时，它说过的话。
——你们人类本质上就是自私狠毒的，只要听说有东西能壮阳生增寿美容，你们就不管不顾要将他们置于死地，甚至连同类都不放过！
——我灭了你们这种自私自利的东西是替天行道，你有什么资格诛杀我！
她当时只想杀了这只为祸人间的大妖，并没有兴趣多听它哔哔赖赖。
现在这么一想，只怕婴儿盅另外的作用，便是增寿和延缓衰老了。
而这件事的始作俑者——
第129章 不起眼的缩影
“霍大师，你既然已经知道了这些孩子都死了，那你能不能算出来凶手究竟是谁？”
周警官双目血红。
到了如今这个地步，若是凶手不被严惩，只怕他也要有一桩心病了。
霍凝眼神发冷，她没说凶手是谁，她只道：“受益者，是邹凯。”
周警官愕然。
他想了很多种可能，唯独没有想过邹凯。
若说江城顶级的豪门圈子，邹家敢认第二，就没人敢认第一。
邹凯作为邹家长房的孙少爷，又备受孙老爷子器重，继承人的位置基本上已经板上钉钉。
而他也还年轻，今年才二十九。
按理来说，周警官是不应该知道的这么清楚的，但邹家时常出现在新闻里，邹凯甚至上过许多红色节目，他想要不认识这位孙少爷都难。
当然，若是这些还不仅仅让他对邹凯印象深刻。
周警官的小儿子，平常最喜欢吃瓜，每天就在瓜田里上蹿下跳。
他听自己小儿子说过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邹凯是霍白薇的舔狗。
他把霍白薇当成心尖尖上的白月光捧着。
但是邹老爷子看不上一个戏子，只想让自家孙子娶门当户对的世家千金。
据说邹老爷子为此给了霍白薇好大的委屈受。
其实按理来说，霍家这些年一直在走上坡路。
邹家是江城的老牌世家，霍家就是江城新贵。
这两家要是联姻，倒也不失为一桩佳话。
但问题就出在了霍白薇的身份上。
她是霍家正儿八经的千金，是霍振廷手里的掌上明珠。
霍振廷不止一次对外说，他最骄傲的就是有霍白薇这么个漂亮乖巧又争气的女儿。
每次在采访里，他都几乎要把霍白薇夸上天。
但是——
但是他把人夸上了天，却没有给自己最疼爱的女儿相应的股份。
讲个笑话，霍白薇是千金大小姐，手里却连自家公司1％的股份都没有！
江城的那些豪门也不是傻子。
霍振廷把话说的好听，却一毛不拔一点股份都不给自己女儿，谁知道是不是在外面有的私生子。
这种情况下，别说邹老爷子不乐意邹凯把霍白薇娶进门。
就连跟霍家旗鼓相当的那些世家也是不愿意的。
扯远了。
周警官平日里是不关心这些八卦的，但是架不住自家儿子一直搁他耳边扯犊子。
因此他被迫记住了，邹凯是个多么香的金龟婿，霍白薇多有魅力，让邹家长孙都拜倒在了她的石榴裙下。
由于自家儿子不断叭叭，因此周警官对邹凯的印象就是对霍白薇情根深重，却惨遭自家爷爷棒打鸳鸯的优质深情男一枚。
但是眼下，周警官只想立刻送邹凯去吃枪子儿。
霍凝却叹了一口气。
“他们做事谨慎，没有留下任何证据，想要让他们得到法律的制裁，很难。”
他们没有选择在大城市里偷孩子，而是选择了偏远贫穷，连监控都没有的山村。
为了多一层保险，他们甚至没有亲自到山村里走一趟。
而是躲在山里操控了山中的鬼魂，替他们把孩子带了出来。
周警官目眦尽裂，眸光一寸一寸变得血红。
“难道就这么让他们逍遥法外了吗！”
逍遥法外？
霍凝垂下眉眼，眼中陡然划过一抹戾气。
这群畜生怎么能逍遥法外呢！
……
叶城。
赵娟披头散发，眼神呆滞，又哭又笑地坐在村口的那只大石头上。
她身上手上布满了伤口，滴滴答答正往下渗血。
那是回来的时候摔的。
“儿子……我的宝贝……”
“你在哪啊宝宝？”
“宝宝你快出来吧，不要再和妈妈玩捉迷藏了，妈妈找不到你了宝贝……”
到了傍晚，叶城的天气已经有点冷了，需要穿上厚实的外套。
但赵娟只是裹着一件普通的单衣，手里拿着宝宝的一寸照发着呆。
这是宝宝刚出生时，她给宝宝拍的照片，也就只有这么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