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烈不放心朱莉掰下苏江阻拦的手:“太晚了,我跟过去看看,很快就会回来,你先去火锅店等我吧,你可千万不要偷喝老板给我准备的绵竹酒”
“别去,我觉得有问题,真的”苏江固执的拉住他,她隐约觉得如果这次放他跟上去,今晚就是她和安德烈的最后一面。
安德烈皱眉他看见苏江的腿在颤抖:“怎么了?”
“没什么,我们去吃火锅吧”她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波兰街头的恐惧感再一次向她袭来,她凭借预感不管不顾的拽着安德烈走出医院。
火锅店里桌上的火锅汤底翻滚了好几圈,苏江都没反应过来放肉片,两个人头一次面对美食都相顾无言,最后是安德烈有些耐不住了:“江,你怎么了?”
“嗯?我没事,想起了一个朋友”苏江有些心不在焉。
生活在复杂时代下没有真正迟钝的人,只有假装迟钝的人,安德烈没有得到心目中的答案,但他不在意,他主动挑起关于时政的话头:“好吧,我很感谢你拉住了我,但是我应该过去的”
“什么?”苏江不解的问:“难道你喜欢她?”
安德烈摇头:“我们科有很多人在帮助藏匿犹太人,我不知道有没有地下党”
他们之前一直聊的都是美食,过着轻松惬意的理想生活白天治病,晚上聚餐,他们从来没有讨论过这些问题,这是他们第一次谈及这样沉重的话题,安德烈既然把话说的如此明朗,她也没必要揣着明白装糊涂:“你知道你过去后将会遇到什么吗?”苏江问。
“我知道,但是我应该过去的”
“为什么?你不是法国人”
“可我是朱莉的朋友,我还是医生,我还是个…人”安德烈仰头喝下老板的绵竹酒。
苏江以为自己的行为救下了安德烈,却没有想到抹杀了他一腔热血的灵魂,一时间她仿佛看到波兰的自己,她敬佩安德烈这样的人,也曾试图去做这样的人,可她大无畏的灵魂死于亚尼被枪杀的夜晚。
赫尔曼放过了她却诛了她的心,她知道安德烈在风口浪尖上去热血会遇到什么结果,她不敢陪他热血,从波兰到敦刻尔克她已经看够了死亡,也不想再体验失去朋友的痛苦,所以自那夜偶遇朱莉后,她与安德烈便默契的不在相约美食。
两个人志向不同,只有越行越远。
第20章 阿诺
自从德意志发展起来仿佛世界都流行起来驯养德牧,玛丽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只小德牧给苏江,她养了几天发现德牧确实挺聪明的,至少她养的小家伙挺听话的。
之前为了小家伙的名字他们争论过好几次,玛丽希望叫做亚瑟,乔纳斯希望叫做古南,赫尔曼提议过斯图卡,被从授勋回来的比尔阻止,他提议叫做猎鹰,苏江去的时候听到他们在争论不休,最后敲定叫做阿诺。
“我应该早就提醒过你让你尽快离开那家医院的吧”
“是的长官,我也已经递上辞呈,但是办理离职总是需要一些时间来处理一些手续”苏江面不改色的撒谎,拜托,让她辞职等于让她在这个时代喝西北风,难不成她还能指望他养着她不成。
赫尔曼没有和她说过多的话便离开玛丽家,乔纳斯比尔也各自接到任务离开,苏江觉得他有些莫名其妙,碍于不能发作,只能默默的逗着小阿诺,小阿诺吐着舌头疑惑的望着苏江,玛丽过来蹲下摸摸它的头:“很健硕的小家伙不是吗?”
“是的,你从哪里得来的?”苏江问。
“你猜”玛丽神秘兮兮的反问:“听说你最近经常和一个男人出去约会?是谁?”
“你说安德烈吗?那不是约会”苏江辩解道。
“别骗我了,听人说你们都约会好几次了,现在进行到哪一步了?别那么小气”
“你都听谁说的?”
“乔纳斯告诉我的”
“他一个军医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我不知道,也许是从赫尔曼那里听来的吧”
“他可真闲没事盯我们医院的医生干什么”
“也许他只是盯着你们医院的某一个女医生”玛丽笑的暧昧。
苏江却忽然仿佛被点醒,她才不是什么怀春少女没事怀疑人家喜欢自己,她知道赫尔曼是看不上自己的,他盯上她们医院很可能是发现了什么,那天的剪报仔细分析是很有问题,法国怎么会有英国的剪报,还是那样充满激情的剪报。
玛丽见她不说话戳戳她的胳膊:“怎么被我戳中心事了?”
“没有,玛丽你还是不要乱开我和他的玩笑,万一被他知道也许我会很危险”
“同居那么长时间他竟然没有丝毫吸引到你吗?差劲的男人”
“事实上同居的那段时间我们鲜少碰面,而且玛丽,你要知道我不是日耳曼人,他就算是为了他的仕途他也不会与我有任何交际”
玛丽耸耸肩表示知道了,这些人都很忙,就连玛丽都开始忙碌起来,她选择成为战地医生,所以小阿诺就只能跟着最闲最闲的人走。
医院里因为小阿诺的出现带来不少愉快的笑声,一些医生护士见到它总是会给他几块肉干,养的它比同龄的狗崽子胖很多。
苏江也因为它的出现,一些不能对别人说的话,终于有了倾诉的对象,她已经悲哀到跟动物说知心话。
晚上她刚刚喂好阿诺,和它正在院子里嬉闹,阿诺忽然跑到一块地上狂吠不止。
一向乖巧的阿诺怎么忽然狂吠不止?。
苏江有些不明白小心翼翼的去查看,她在院子堆杂物下面隐约看到一些晃动的人影,她凑近想要看清楚是什么,忽然一个人的眼睛盯住她,那目光毫无生气,苏江靠的太近被吓得后退跌倒在地。
阿诺见主人被吓得不轻,立马护在前面,对那里面的人狂叫。
苏江已经知道他们是谁,那些人高高的鼻梁已经告诉她答案,这就是医院藏匿犹太人的地方。
她将狂吠的阿诺抚顺,她得让阿诺习惯有这些人,只是阿诺平时也不叫,为什么这次忽然叫的这么激烈?难道这些人是刚刚来的?阿诺一直在这个院子里,没理由会对旧的事物狂吠不止,不管怎么说,她先安抚下阿诺,免得招惹来其它人。
后来,慢慢的阿诺也习惯了有他们,习惯每天会有新的人加入进那个狭小的空间,有时候他还会再杂物堆前面打盹,颇有为他们看家护院的感觉。
那些人从一开始反感阿诺,到已经习惯门口趴坐着这么一只为自己把风的德牧,因为它惬意的姿势,好几次有人经过都没人注意到那些杂物下面有什么。
日子不会一直这么顺溜,终于,有一天晚上苏江刚刚换上睡衣准备睡觉,就被一队法国警察手持枪械破门而入的阵势吓到,她本人没什么语言天赋法语几乎没啥长进,能和安德烈聊的来,也是因为他会说波兰语。
面对法国警察的怒吼,她只听懂一个不许动,举起手来,然后她举着手被枪顶着后腰走出去,阿诺见此阵势,冲来人拼命吼叫,更有张口就要咬的架势,幸好阿诺还没有成年,被苏江一把抱在怀里:“它还小,它只是被吓到了”
身后的人躁动的一把揪住她推搡着把她押到大厅,阿诺龇牙咧嘴的在苏江的怀里。
快要入冬的天气有些凉,大厅里聚集着很多医护人员,有人对这种情况感到莫名其妙,有些人则稍显不安。
法国人在医院里搜寻半天没有找到半个犹太人的影子,于是十分粗暴的说了很多警告的话,无奈的是她听得不是很懂,她猜那个法国警察应该在说:你们都给我识趣儿一点,窝藏犹太人,下场就是去见上帝,我们必须配合德意志完成大清洗。
这些话光看表情就能猜个大概,小阿诺在她的怀里忽然有些不安分,苏江担心放任它乱跑会被那些人直接射杀在大厅,在这个年代,人的命都不值钱,更何况是一条狗。
大门忽然被打开,冷风一下子灌进来,大厅里张牙舞爪的法国警察忽然安静下来,苏江被吹得有些僵硬便没有回头查看来人是谁,只听见军靴踩在地上,每一步都很清晰。
“我们收到情报这里有犹太人,因为有女士在场,我不想太难看,建议你们最好自己走出来,不要浪费我们的人力,如果让我们的士兵搜出来,在场的白衣天使就不好看了”赫尔曼走到人群的前面。
全场静的可怕,每个人似乎能够清晰的听见彼此的呼吸声,阿诺扭动着自己的身子,想要挣脱苏江的固定,她牢牢的抱住它,此刻那人就像亚尼死亡的那个夜晚一样,他是个疯子,是比那些疯狂的法国警察还要疯的疯子。
他疯的很有理智。
第21章 威吓
安静的空气中形成一种诡异的对抗,没有一个犹太人走出来,也没有一个医护人员站出来举报,见此情形赫尔曼招招手不再说一句多余的话,一群成年的德牧箭一般的冲进后院。
医院里的医生将犹太人藏匿在后院的杂货堆下面,走廊的隔间中,阁楼的天花板上,甚至连病床的下面也被反绑犹太人,尽管已经藏的如此隐晦但还是被他们一个一个找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