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献……想杀她？！
方确的呼吸停滞了一瞬，下意识就撑起了一只胳膊，啃起了自己的手指。
不能吧，现在好歹也是法制社会，他要是杀了她，不得坐牢判个死刑和她同归于尽啊……
就在女孩将脑子里所有的可能性都过了一遍时，王献却已经在不知何时，悄无声息的走到了收银台边。
“请给我一杯茉莉拿铁。”
一道低沉磁性的声音从身前传来，原本垂着头沉思的方确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尴尬的抬起了双眸。
男人高大的身躯遮蔽了店内大半暖洋洋的光线，方确仰起脑袋，却只敢瞄了一眼王献红润的嘴唇，就匆匆低下了头，用细若蚊蝇的声音答道：“好的，麻烦您稍等……”
一股令人感到有些陌生的冷香侵占了方确的呼吸，她一边在机器上下单，一边小心翼翼的吸了吸鼻子，有些微微的出神。
是换香水了吗？为什么……？
“一会儿下班，我在车上等你。”
就在方确愣神之际，男人的声音又一次传来，只不过，这一次，距离很近。
王献微微躬身，附在她耳旁，语气轻的就像是跟她在说什么悄悄话。
方确如同惊弓之鸟，捂着耳朵一下子从收银台边上弹开，整张脸都不受控制的烧红了起来。
见她被吓到，王献却轻轻勾了勾唇，一副心情很好的模样，结了账，就转身走出了咖啡厅。
第18章 她的小九九
许是夏天越发近了, 夜晚的风也变得有些闷热起来，王献故作镇定的走出咖啡店，直到坐进自己的车里, 才懊恼的“啧”了一声, 欲哭无泪的伏在了方向盘上。
“你是不是霸总小说看多了？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男人回想起自己刚才的动作，整张脸都不由得烧了起来，没一会儿，“火势”就蔓延到了耳根。
而不远处，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三只小灵团也整齐的摇了摇头，“啧”声不断。
“蓝团, 你打几分？”
红团用自己的短手轻轻推了推蓝团的肩膀, 蓝团垂下豆豆眼叹了口气，用着遗憾的口吻道：“加上他那张脸，勉强五分吧，多一分都不行了。”
兼职的时间过得很快, 为了躲避王献，方确还特地留下来打扫卫生, 可惜, 等她走出店门的时候, 还是在路边看见了王献的车。
店里还有几个同事没走，要是被他们看见了, 那她是跳进黄河里也洗不清了。
站在门口踌躇了一会儿, 方确还是毅然决然转过身, 朝着公交站走去。
然而, 就在她刚刚看见公交站的站牌的时候, 手上的玉扳指突然猛的一颤，接着, 一道突兀的男声就在脑海之中响了起来。
［为什么不去看看？万一人家真的有什么重要的话要说呢？这可是促进感情的好机会！］
刚才结束打工，方确这会儿疲惫的不行，任由玉扳指的声音在脑海之中撞来撞去，她的脚步仍然没停，直到坐在了公交站的等候区，才不疾不徐的在心里回复道：［那不尴尬吗，刚刚店里还有人在，要是被人发现我上了老板的车，那我还得解释半天，麻烦死了，放心，他要是真的着急，会来找我的——］
话应刚落，还不等玉扳指回答，视线就蓦地一暗，方确愣愣转过头，便看见了不知何时站跑到她身边的王献。
看来这事确实挺急的。
男人的胸膛微微起伏着，面色还带着淡淡的潮红，似乎是一路小跑着追上了她，方确突然有些心虚，警惕的打量四周，确认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后，提到嗓子眼的心才终于落了回去。
“方确。”
王献突然出声，男人狐狸一般的双眸中，闪烁着诚挚而认真的光芒。
仿佛是被这样过于正经的氛围感染，方确也莫名的紧张起来，她看着面前的人，下意识攥住了自己的裤腿。
“你……为什么喜欢我？”
夜风将头顶的树枝吹的乱颤，发出一阵“沙沙”的声音，风中带着细微的泥土腥气，话音落下的一瞬间，万物却都像是按下了暂停键，方确眨了眨眼，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迟疑着开口反问道：“额……为，为什么？”
［笨啊你，这种时候就应该回答你就是喜欢他才是啊！］
脑海之中再一次响起了玉扳指恨铁不成钢的声音，方确被吵的闭上了双眼，无语的抿了抿唇。
［你行你上。］
索性，公交站台附近没有特别亮的路灯，王献一时间也没有看清方确脸上的神色，他匆匆别过了视线，说话也变得有些结巴了起来：“就是，昨天，你刚说的……”
说来也奇怪，王献自诩是不容易害羞的那一类人，但现如今看见方确，即使是在朦胧的看不清楚对方脸庞的黑夜，也莫名令他感到一丝紧张，一时间，居然连原本要问清楚的问题都忘了。
他本来是想问，方确究竟是怎么进入他设下的结界的，怎么一开口，就成了这样？
心脏像是被一团柔软的棉花轻轻裹住，在等待着回答的时间里，泛着令人难受的痒意，像是察觉到了王献的不安，方确站起身，犹豫着，朝着面前的人靠近了一步。
“因为，你……是第一个愿意帮助我的人。”
风将遮蔽天空的黑云吹向了远处，月光毫无保留的洒落下来，又恰好渡在女孩身上。
方确小巧的脸庞在莹白色的月光下显得越发的柔和可爱，好似一朵在无人问津的角落悄然绽放的百合花，花种却落在了王献的心中，不管不顾的生根发芽，留下了令人无法忽视的，蓬勃的生机。
如果没有背负诅咒，方确并没有在说谎。
只可惜，现在的她，似乎并没有资格去考虑这种东西，王献于她而言，只不过是一个可以加以利用的载体罢了。
“在遇见你之前，我其实一直以为自己是神经病。”
方确边说边走回候车区坐下，垂着头，用脚一下一下的踢着路边的小石子。
“我能看见鬼魂的能力，是从出生就有的，在我长大成人的这一长段时间里，我曾无数次的跟身边的人诉说我的遭遇，可没有人相信。”
“等待我的，只有不知何时会出现在面前的鬼魂，还有每晚做不完的噩梦，所以，后来我才会和那三只小灵团签订了契约，它们保护我不受鬼魂的侵害，可即便如此，每个月我还是习惯性的去寺庙求一枚护身符，直到我自己彻底安心下来为止。”
风声渐停，一时间，世界寂静的仿佛只剩下了他们二人，方确抬眸看向王献，奈何光线太暗，她同样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
“直到那天，你对我说出那句话，你问我，‘你能看见吧？’的时候，我才终于意识到，原来我不是神经病，原来，这个世界上，还存在和我一样的人。”
“我原以为，我们的交集不过是这一句话而已，所以我那个时候并不敢贸然相信你，直到，你后来频繁的出现在我的生活当中，义无反顾的对我施以援手——”
女孩的声音带着些微的轻颤，说到这，不知为何，她竟有些哽咽。
“我才逐渐意识到，我喜欢上了你……”
骗人真不好啊……
“你有没有想过，万一这份感情并不是喜欢，而只是单纯的感激呢？”
意料之外的，王献却并没有接茬，男人轻叹了一声，走到女孩身边坐了下来。
“我接近你是有目的的，你不会没猜到吧？”
王献这句话里的意思很清楚，他是在敲打方确，让她别装了，她心里的小九九，他都很清楚。
方确沉默了半晌，最终还是没憋住，有些无趣的撇了撇嘴，将在脚下徘徊的石子一脚踹开。
“嘁，你还怪聪明的嘛。”
“不聪明点，怎么陪你玩啊？”
心里的石头一瞬间落了地，王献轻笑一声，抱着胳膊，懒懒的靠在了座椅靠背上。
“你想从我这儿得到什么呢？”
果然还是让他猜中了，就知道，这小丫头片子不会这么简单。
听见他的问题，方确却并没有直接作出答复，而是反问他道：“你呢？你想从我这儿得到什么？”
女孩的侧脸融在沉沉夜色之中，王献眯起双眼，静默着看向她，此刻，比起他自己，他倒觉得，方确更像那只狡黠的狐狸。
“我只是想得到一个结果。”
王献淡淡开口，男人的声线平缓，听不出什么喜怒。
“你可知，道士修道，是需要渡劫的？”
男人的问题有些莫名其妙，方确虽然平时不怎么上网，但读书时也曾被同学带着读过几本修仙小说，里面的修士好像确实是要渡个劫才能得道成仙，难道现实中的道士也是这样？